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19章 全都是熟人
买了自行车,海棠去学校就方便多了,骑十多分钟就能到。
陈渔就更简单了,党校就在隔壁的开元街道,走两步路就到。
可能是加入组织的培训比较正式的缘故,陈渔来到党校门口,发现不单挂有横幅,还...
“卧槽!”
光头船老大林建发第一个叫出声,手里的烟卷掉在甲板上都顾不上捡。他猛地抬头,眯起眼往东南方向死死盯住——那艘白得刺眼的船,船身修长,吃水极浅,船头斜切如刀,甲板上连一根多余缆绳都没有,只有一面崭新的红旗在风里绷得笔直,旗角猎猎作响。
“闽平渔001号……”朱有财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陈渔的船?他不是在休整?怎么……怎么这会儿就到了?”
话音未落,左舷海平线处,十几道黑影破浪而出,船体低矮却敦实,是流水村惯用的福船改良型,船头刷着醒目的红漆编号:037、056、083……全是老船,但船帮新刷的桐油还泛着青灰冷光,船尾螺旋桨搅起雪白浪花,速度竟比寻常渔船快出整整一倍。
右边海域,又是十来条船劈开海面,船身更高些,是新造的杉木夹板船,舱盖严丝合缝,甲板上隐约可见人影持械而立——不是鱼叉,不是砍刀,是清一色的七九式步枪,枪托抵肩,枪口斜指天际,却未瞄准任何人,只是沉默地悬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而他们身后……
“后……后面那片?”谢秋平的声音抖了,他一把抓住身边同伴的手臂,“那不是小福村的船?怎么全来了?连‘海燕号’都开了出来?!”
“海燕号”是大福村最大的钢壳拖网船,全长三十八米,载重三百吨,平日只跑远洋,从不参与近海争端。可此刻,它正以十五节航速稳稳压进包围圈,船首撞角泛着冷铁光泽,船舷两侧,二十多个赤膊汉子齐刷刷扛着长柄铁钩和厚背砍刀,刀刃在阳光下晃出一片白光,竟无一人开口,只闻海风灌满帆布工装的噗噗声。
海面上静得可怕。
先前还趾高气扬喊打喊杀的榕城渔船群,此刻像被抽了脊骨的蛇,船队阵型乱了,几艘小艇慌忙调头,螺旋桨空转打滑,激起浑浊水泡。有人想关电台,手抖得按错了频段,公共频道里滋啦一声,爆出断续电流声:“……重复,闽平渔001号已进入目标水域,所有船只注意航向,保持队形,重复……”
是陈渔的声音。
沉、稳、冷,没半分起伏,却像一块冰坨子砸进滚油锅——炸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建发额头沁出冷汗,抬手抹了一把,又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刚从陈耀国船上抢来的那把老式五六式步枪。可就在十分钟前,他嫌碍事,顺手塞给了手下阿标。他猛地转身吼:“阿标!枪呢?!”
没人应。
阿标站在船尾,脸煞白,正死死盯着右后方海面——那里,一艘不起眼的旧木壳船缓缓驶近,船头站着个穿蓝布工装裤的瘦高男人,手里拎着根带铁钩的长竹篙,正是李长乐。他身后,七八个少年一字排开,每人腰间别着三枚黑乎乎的土制震爆弹,引信已经拔掉半截,露出猩红火药线。
“李长乐……你疯了?那是震爆弹!没引信的!”朱有财失声尖叫。
李长乐没理他,只把竹篙往海里一杵,木船立刻稳住。他抬起下巴,朝被围困的三艘流水村渔船点了点:“耀叔,吴胜,大头哥——船底缠网,是沉网,底下还坠了铅块。网眼细,浮球藏在网纲里,拆不干净。你们刚才清的是表层,底下还裹着两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建发和朱有财:“我爹说,这种网,得用火。”
话音落地,他身后一个戴草帽的少年突然甩手,一枚震爆弹划出弧线,“咚”一声砸在闽平渔008号船尾右侧三米外海面。没爆炸,只溅起一人高的水柱。但水柱散开瞬间,船底传来“嗤啦——”一声刺耳锐响,紧接着腾起一股焦糊味——那网纲竟是浸过桐油的!
“火攻?!”谢秋平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疯了?烧网不怕烧船?!”
“怕?”李长乐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牙齿,“我们船底都刷了防火泥,三层桐油混石灰,烧不透。倒是你们——”他忽然抬手,指向林建发座船船底,“你们那网,铅坠上缠了麻绳,麻绳里浸了松脂。火一点,顺绳往上烧,烧到你们船板缝里……”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听懂了。
松脂遇火即燃,顺着麻绳烧进木船接缝,再钻进填缝的桐油灰里——整条船,就是个慢燃的火把。
林建发脸绿了,扑到船舷边扒着看,果然见船底缝隙里,几缕青烟正丝丝缕缕往上冒。
“泼水!快泼水!”他嘶吼。
可晚了。
“轰——!”
不是爆炸,是燃烧。
闽平渔008号船尾右侧海面,一团橘红色火焰猛地蹿起两米高,火舌舔舐着缠绕的渔网,网纲发出噼啪爆裂声,铅坠被烧得通红,沉入海底。火光映亮陈耀国的脸——他不知何时已站上船舷,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尖滴着血,脚下躺着两个捂着肚子蜷缩的榕城渔民。
“耀叔……”吴胜哑着嗓子喊。
陈耀国没回头,只把柴刀往船帮上狠狠一磕,火星四溅:“网烧了,船能动了。现在——”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谁拦路,谁的船,就给我留在这里喂鱼。”
他话音未落,闽平渔001号已劈开最后百米距离,船首几乎贴上林建发座船的右舷。船身未停,船尾螺旋桨却骤然反转,激起巨大漩涡,硬生生将林建发那艘二十米长的渔船往侧后方推去!船身剧烈倾斜,甲板上几个拿棍棒的人站立不稳,惨叫着栽进海里。
陈渔就站在船首。
他没穿救生衣,工装裤脚挽到小腿,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肉,脚上是一双沾满海盐结晶的胶鞋。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一枚铜制船铃——那铃铛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磨损得厉害,铃舌却是新换的,锃亮如银。
他轻轻一晃。
“叮——”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海风浪声。
所有流水村渔船,所有大福村渔船,所有台南岛犹豫观望的渔船,同一时刻,熄灭了引擎。
海面霎时只剩浪涌的哗啦声。
陈渔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过扩音喇叭,字字清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林建发,朱有财,还有榕城、台南各位船老大——你们扣我的船,抢我的货,收我的枪,拆我的电台,还逼我耀叔签欠条。”
他停顿两秒,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行。我认。”
众人一愣。
林建发刚松口气,陈渔下一句却像鞭子抽过来:“但欠条上写的是‘闽平渔008、039、072’三条船。可我现在看到的,是闽平渔008、039、072、091、104、117……共十七条船,其中六条挂着台南岛旗,四条挂榕城港监旗,还有七条,”他指尖忽地指向远处一艘半旧不新的钢壳船,“挂着省渔业公司牌照——你们自己说,这十七条船,哪条是我的?”
全场死寂。
朱有财喉结滚动,想说话,嘴唇却抖得发不出音。
陈渔却已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李海棠端着一台军绿色手提电台快步上前,递给他。陈渔接过,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如常:“燕燕,接通县港监、海事、公安三部门联合值班室,频率28.25,就说——平岚岛流水村渔船,在榕城外海42-7海域,遭遇有证无照非法捕捞船队围堵、抢劫、暴力扣押,现场证据链完整,请求立即执法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执法支援。”
他松开按键,电台里立刻传来急促应答:“收到!已同步上报市局!执法艇三十分钟内抵达!”
“三十分钟?”陈渔笑了,第一次真正笑出声,眼角却没一丝温度,“够了。”
他忽然抬手,将那枚铜铃高高举起,在正午阳光下,铃身反射出刺目金光。
“叮——!!!”
这一次,是全力摇响。
铃声未歇,所有流水村渔船甲板上,数十个少年同时掀开防水油布——下面不是渔具,而是一排排漆成墨绿色的金属箱!箱体印着模糊不清的旧徽章,边缘焊接着粗壮钢环,箱盖一掀,里面码放整齐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橡胶球,每个球上都嵌着三枚黄铜凸点。
“防暴弹?!”谢秋平瞳孔骤缩,“他们哪来的?!”
没人回答他。
陈渔已跃下船首,踏着舷梯跳上闽平渔008号。他径直走向驾驶室,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电台被拆得只剩底座,仪表盘玻璃碎裂,但舵轮完好。他伸手,用力一拧。
“咔哒。”
舵轮锁死。
他转身,对陈耀国点头:“耀叔,船交给你了。”
陈耀国没废话,一把抓过舵轮,手臂肌肉绷起青筋:“走!”
闽平渔008号引擎轰鸣,船身猛然一震,船头调转,直指林建发座船!
与此同时,李长乐那边,少年们已将橡胶球塞进自制投掷筒,筒口对准海面——不是射人,是射船底!
“放!”
“嘭!嘭!嘭!”
闷响连成一片。
数十枚橡胶球呈扇形飞出,尽数砸中林建发座船右舷下方水线处。球体触水即爆,没有火光,只腾起大片浓稠白雾,雾气迅速扩散,眨眼间裹住整艘船下半身。
雾气里,传来刺耳的“滋滋”声,像热油泼进冷水。
“是强效阻燃剂!”朱有财终于崩溃,“他们早知道我们会烧船!这雾……这雾能凝固桐油!让船板吸水膨胀!”
话音未落,林建发座船右舷突然发出“咯吱”一声怪响——船板竟真在雾气中微微拱起,缝隙里渗出浑浊黄水!
船要散架了!
“撤!快撤!”林建发嘶吼。
可晚了。
陈渔已站在闽平渔008号船尾,举起电台,声音透过喇叭,清晰传遍整片海域:
“榕城、台南各位船老大——今天的事,我陈渔记下了。你们抢走的三万块,我一分不要。你们拆走的电台、步枪、工具箱,我也一分不讨。但有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他竖起三根手指,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从今往后,榕城外海42-7至45-3海域,所有未悬挂平岚岛渔业合作社统一识别旗的渔船,一律视为非法侵入,流水村渔船有权实施警告性拦截;”
“第二,台南岛谢秋平船长,今日劝和之举,我陈渔承情。贵岛渔船若愿加入平岚岛联防互助协议,每年保底分红五千元,协议期内,流水村渔船永不越界半海里;”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钉在林建发脸上:
“你爹当年救过我爷爷一命。所以,今天我不打你。但你记住,你林家船队,从此不得踏入平岚岛三十海里范围。若再犯,我不拆你船,不抢你货,只做一件事——”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旧式船钉。
“你爹留在我家神龛下的那枚船钉,我会亲手,钉进你家祖船的龙骨里。”
海风骤然停息。
林建发浑身一颤,脸色由青转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枚船钉,是三十年前他父亲为救陈渔祖父,在台风中强行靠帮,硬生生用船钉凿穿自家船板,才将陈家人拽上船。事后他父亲断了三根肋骨,船钉却留在了陈家神龛,成了两家人的信物。
如今,陈渔把它拿出来——不是归还,是宣判。
“执法艇已进入目视距离!”李海棠突然高喊。
远方海平线,两艘涂着深蓝警徽的快艇正劈波斩浪而来,艇首浪花雪白,甲板上,数名持盾警察已举枪瞄准。
林建发彻底瘫软,跪倒在甲板上,额头抵着湿漉漉的木板。
朱有财踉跄后退,撞翻一筐渔获,海胆碎裂,紫黑色汁液漫过他的胶鞋。
谢秋平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角冷汗,朝陈渔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陈渔没看他。
他只是走到闽平渔008号船舷边,弯腰,从海水里捞起一样东西——是那张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沉网,网纲焦黑,却仍坚韧。他抖了抖水,将网随手抛给李长乐:“拿回去。晒干,拆了,网线重新捻,下回织网,加三股钢丝。”
李长乐接住,用力点头。
海风终于重新吹起,带着咸腥与硝烟的气息,拂过每一张汗湿的脸。
陈渔转身,望向平岚岛方向。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熔金。
他忽然想起王翠芬昨天塞给他的那包桂花糖,纸包还揣在工装裤右口袋里,糖粒已被体温焐得微融,甜香隐隐透出布料。
他笑了笑,没掏出来。
只是抬手,将那枚铜铃重新挂回腰间。
铃铛轻晃,余音袅袅,混着浪声,飘向更远的海。
码头上,张卫国叼着烟,眯眼望着海面归来的船队,忽然对身边刘建设说:“老刘,你觉不觉得,今年的海风,比往年……更硬了点?”
刘建设没答,只把手里刚分拣好的一筐肥美海胆,稳稳放进冷藏车。
车门“哐当”一声关紧。
海风卷着咸味,扑向岛屿深处。
那里,五百亩海带田正静静铺展,墨绿色的带苗在潮水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等待收割的、沉默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