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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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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第272章 我怎么样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两条腿悬在沙发边上一晃一晃的。

    林安从厨房出来,把一杯牛奶敷衍地搁在她面前,自己先倒进了沙发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

    碧水庄园的物业有安保措...

    林安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正被哆啦A梦围着转圈的日本男演员身上。那男人叫佐藤健太郎,三十七岁,东京大学电影学博士,上个月刚凭《雪线之下》拿下柏林银熊最佳男配——不是靠脸,是靠在零下四十五度实拍时冻裂三根手指还坚持完成长镜头的狠劲。

    哆啦A梦此刻正踮着脚尖,把本子举到对方眼前,指着其中一页反复比划。佐藤笑着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左耳后一道浅疤,用日语说了句什么。蓝胖子立刻翻开另一页,迅速画下一张速写:一个戴圆框眼镜、穿高领毛衣的男人侧脸,耳后疤痕位置精准,连光影走向都带着胶片质感。

    于敏顺着林安视线看过去,喉结微动:“他……又在收集‘真实感’?”

    “嗯。”林安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上周他偷录了消防队凌晨三点出警的全部对讲音频,剪进图书馆火警那段;前天又蹲在儿童医院烧伤科门口,记下两个孩子打针时攥拳头的频率和呼吸节奏。”

    于敏怔住:“可那是《明天》……不是纪录片。”

    “所以才要更真。”林安忽然转身,直视于敏眼睛,“你刚才说‘那么大阵仗,不搞垮几个人,不合适吧’——这话我记住了。但你要想清楚,搞垮谁?怎么搞?用什么理由搞?”

    风从鼓风机缝隙里钻进来,卷起于敏围巾一角。他没躲,任那股凉意贴着颈侧往上爬:“报社主编七人,三人有文协挂职,四人是地方作协理事。其中《BJ娱乐信报》总编王立群,去年牵头签发过《关于加强影视从业者网络言论自律的倡议书》;《BJ青年报》副刊主编陈砚舟,上月刚在《文艺评论》发过万字长文,标题叫《警惕资本裹挟下的文化失语症》。”

    林安嘴角一扯:“哦?他倒挺会给自己披甲。”

    “不止。”于敏从怀中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不是智能机,是诺基亚E71,金属边框磨得发亮,“昨天深夜,陈砚舟用这部手机给《新周刊》执行主编发了条短信,内容只有六个字:‘林安背后有人。’”

    林安瞳孔缩了一下。

    于敏没等他追问,继续道:“我查了基站定位,发信地点在东城区南锣鼓巷附近,距离中宣部旧址步行八分钟。而王立群当晚九点二十三分,出现在西城区金融街某私人茶室,监控拍到他和华谊王忠军握手超过四秒。”

    空气凝滞了一瞬。

    鼓风机声忽然变调,像被掐住了喉咙。

    林安慢慢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点了三下——食指、中指、无名指。指尖悬停半寸,仿佛按着三颗看不见的棋子。

    “王忠军不会亲自下场。”他声音轻下来,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但他递了三枚棋子:一枚给媒体,一枚给审查口,一枚……给法院。”

    于敏喉结上下滚动:“那我们……”

    “不接。”林安斩钉截铁,“他们递棋,我们就掀桌。”

    于敏猛地抬头:“这不合规矩!”

    “规矩?”林安冷笑一声,抬脚踢开脚边一块道具冰砖,碎冰溅到佐藤健太郎鞋面上,对方却恍若未觉,只专注盯着哆啦A梦本子上的速写,“规矩是人定的。当年广电还没挂牌,谢飞导演拿《香魂女》去柏林,片子在海关被扣三天,就因为胶片盒上印着‘北京电影制片厂’——人家说这厂名带政治暗示。谢导怎么办?连夜找印刷厂重做包装盒,厂名改成‘北影故事片车间’,第二天通关。”

    于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现在呢?”林安弯腰捡起一片冰碴,捏在指间碾碎,“他们以为《倚天》是软柿子?央视八套暑期档黄金时段,收视率破三的剧,背后是五十六家地市级电视台联播协议,是中宣部‘传统文化创新传播工程’首批扶持项目——这些你查过吗?”

    于敏摇头。

    “查过。”林安把冰渣弹向空中,看它在强光下瞬间气化,“《倚天》立项批文编号ZC2023-047,经中宣部文艺局、广电总局电视剧司、文旅部非遗司三方联合备案。申报材料里,周芷若的峨眉刺法参考了四川青城山道观保存的明代《玄门器械谱》,赵敏的蒙古袍纹样还原自元上都遗址出土织锦残片。这不是戏说,这是考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于敏脸上:“所以当七家报社把‘周芷若勾结元廷’写成‘历史虚无主义典型’时,他们骂的不是剧组,是中宣部批文;当他们说‘张无忌优柔寡断损害英雄形象’时,踩的是文旅部非遗司盖章认证的‘武当内家心法传承脉络图’。”

    于敏额角渗出细汗。

    林安忽然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知道为什么法院敢发人格权禁令吗?不是因为你证据链硬,是因为——”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水泥地,“——中宣部舆情办今早八点,给海淀法院发了加密传真。标题就一行字:《关于妥善处置涉重大主题创作项目舆论纠纷的指导意见》。”

    于敏浑身一震。

    林安却已转身朝摄影棚中央走去,边走边解风衣纽扣:“别傻站着。去把佐藤先生请过来,就说我要跟他谈一场戏——不是图书馆崩塌那场,是三个月后,他饰演的‘父亲’在纽约地铁站看见儿子背影,却不敢相认的那场。”

    于敏下意识追问:“为什么是他?”

    林安脚步未停,只抛来一句:“因为他在柏林领奖时说过一句话:‘恐惧不是演出来的,是当你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抖,却必须让它继续握紧方向盘的时候。’”

    话音落,他已穿过绿幕边缘,身影被强光吞没。

    于敏站在原地,寒意从脚底窜至天灵盖。他忽然想起昨夜翻查资料时瞥见的一则旧闻:二零零三年非典期间,《金粉世家》剧组因主演染病暂停拍摄,当时负责协调复工的,正是时任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副司长的林安年。

    ——那年林安年四十一岁,亲手签发了中国第一部“疫情题材豁免审查特批令”。

    于敏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佐藤健太郎。经过哆啦A梦身边时,蓝胖子突然拽住他袖口,仰起圆脸,用标准京腔问:“那个穿米色风衣的日本人,是不是很像你小时候偷藏在课桌洞里的玻璃弹珠?”

    于敏一愣:“什么?”

    哆啦A梦眨眨眼,从口袋掏出一枚琥珀色弹珠,对着灯光晃了晃:“透光,有气泡,里面还裹着一小片云。人越长大,越不敢承认自己曾经为一颗弹珠哭过。”

    于敏喉头一哽。

    蓝胖子却已松手,蹦跳着追向刚进场的特效总监:“叔叔!冰晶折射率能不能再调高0.3%?我要让观众看清每一片雪花里,都有个正在融化的‘少林寺’字样!”

    于敏怔在原地。

    远处,林安正和艾默里奇站在布景台阶上交谈。导演激动地挥舞双手,林安始终垂眸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一道淡白旧疤——那是十年前在横店替替身演员挡下坠落钢索留下的。

    于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掏出那部诺基亚E71,按下关机键。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是未读短信列表里陈砚舟那条“林安背后有人”。

    黑屏。

    他把它塞回内袋,走向佐藤健太郎时,脚步比来时稳了三分。

    “佐藤先生,”于敏用日语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林先生请您去谈一场……关于‘不敢相认’的戏。”

    佐藤抬眼,目光扫过于敏冻红的鼻尖,忽然笑了:“你们中国人管这个叫‘近乡情怯’,对吗?”

    于敏点头。

    “可我听说,”佐藤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林先生的父亲,三十年前在广岛原爆纪念馆做过义务讲解员?”

    于敏呼吸一滞。

    佐藤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他教过我一件事:最深的恐惧,从来不是面对毁灭,而是当你认出亲人背影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忘记该怎么伸出去。”

    鼓风机骤然加大功率。

    雪花扑簌簌砸在两人肩头。

    于敏没说话,只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极细微的动作——食指与拇指圈成环形,其余三指收拢,掌心朝外。

    这是少林寺“金刚拳”的起手式,也是林安年年轻时在嵩山脚下教过他的第一个手势。

    佐藤凝视片刻,忽然抬手,用同样姿势回礼。

    风声呼啸。

    绿幕之外,城市正缓慢苏醒。而绿幕之内,一场关于记忆、身份与不可言说之痛的戏,已在无声中悄然开拍。

    与此同时,海淀法院民事庭。

    书记员将第七份《人格权侵害禁令裁定书》推至主审法官面前。纸页右下角,钢印鲜红如血。

    法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对身旁助理道:“去查查林安的履历。特别注意——他本科毕业论文写的什么。”

    助理小跑出门。

    法官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裁定书末尾那行打印小字上:

    【鉴于申请人所涉项目系国家文化战略重点扶持对象,且相关舆情已引发多部门联合研判……】

    窗外,一只麻雀撞上玻璃,扑棱棱飞走。

    法官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忽然提起朱砂笔,在“多部门”三字下方,重重画了三条横线。

    笔尖力透纸背。

    第三条横线末端,墨迹洇开一小片,形如未干的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