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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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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第277章 收官(下)

    王忠军很清楚自家小老弟在想什么,也没有斥责的意思。

    他不了解互联网,可也知道那是个烧钱的大项目。

    无论林安要做什么,设备、带宽、人力、内容......每一样都需要真金白银往里面填,新浪...

    李晓婉的咆哮像一记闷雷滚过办公室,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她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肉上压出四道月牙形的白痕,却浑然不觉疼——那点痛感,远不及此刻胸腔里翻搅的灼烧感来得真实。

    姚义广喉结上下滚动,没接话。他垂着眼,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处一道浅淡的戒痕。那是去年年底摘下的,樊馨蔓亲手替他取的,说“圈里规矩,婚戒戴久了容易招是非”。如今戒指没了,是非却越滚越大,直直撞到了林安的枪口上。

    周迅把花瓶扶正后,顺手捡起地上半截断掉的钢笔,拧开笔帽瞧了眼墨囊——没漏,只是笔尖弯了。她轻轻呵了口气,用指甲把笔尖掰直,又甩了两下,墨水重新洇开。这动作熟稔得近乎本能,仿佛她不是来当说客的,而是来修文具的。

    “你急什么?”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瓢冰水浇进油锅,“人家林导连法院都敢告,还怕你这间办公室?”

    李晓婉猛地转头,眼神刀子似的剜过去:“他告的是报社,不是我。”

    “可报社是谁指使的?”周迅歪了歪头,笑得毫无温度,“那天递投诉信的记者,名片背面印着‘星海传媒·舆情部’,你敢说你不知道?”

    空气骤然凝滞。

    李晓婉胸口起伏顿了一拍,随即冷笑:“好啊,周小嗓,你现在是帮着外人咬自家人了?”

    “我谁也不帮。”周迅把修好的钢笔插回胸前口袋,动作轻慢,“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林安不是于敏,更不是姚义广。他手里攥着的不是剧本和导演椅,是《后天》全球发行权、是蒙特利尔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函、是福克斯董事会亲自签批的末世IP开发备忘录。你真当他缺这三五家小报的版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他是缺一个说法。林铛被写成‘靠关系上位的花瓶’,被扒出高中成绩单造假、艺考替考、甚至编出她母亲在剧组门口下跪求角色的段子……这些,你告诉我,哪一条是你授意删的?”

    李晓婉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周迅叹了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啪地拍在办公桌上。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温热。

    “这是林铛今天凌晨三点发给我的。”她指尖点了点标题栏,《关于《倚天屠龙记》选角争议的公开回应与法律维权声明》,落款处盖着亚环影业法务部鲜红印章,“全文三千二百字,逐条驳斥所有不实信息,附带十七份原始证据链截图,包括当年北电招生办存档的艺考评分表、松岛枫经纪公司出具的试镜邀请函原件扫描件、甚至还有你手下那个叫赵磊的记者,在微博小号里转发谣言时的IP定位记录。”

    李晓婉瞳孔一缩,手指下意识去碰那份文件,却被周迅按住手背。

    “别急着撕。”周迅语气平淡,“林铛说,她已经同步将这份声明发给了中宣部舆情监测中心、国家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以及新华社旗下‘中国网信办’举报平台。三小时内,全网热搜前十必须撤下所有相关话题,否则——”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她将以个人名义,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影视行业恶意抹黑艺人名誉权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司法建议书》。”

    李晓婉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威胁,是布阵。

    司法建议书本身没有强制力,但一旦被最高法采纳并形成指导意见,往后所有类似案件,被告方就必须自证清白——而那些报社连原始信源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自证?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李晓婉声音干涩。

    “因为林铛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录音室配《射雕》的片尾曲。”周迅耸耸肩,“她让我听一段音频,是某位主编和赵磊的语音通话录音。里面清楚提到:‘林铛背景太硬,先泼脏水,再让姚义广出来洗白,双簧唱好了,新剧热度直接拉满’。”

    李晓婉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坐下去。

    “所以现在问题不是林安轴不轴,”周迅直起身,语气忽而柔软下来,“是你们当初做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林铛真没后台,她一个刚毕业的女生,被全网钉在耻辱柱上,这辈子就毁了。”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渐沉,余晖斜切过碎裂的烟灰缸,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暗红,像未干涸的血渍。

    李晓婉缓缓松开掐着掌心的手,那四道白痕慢慢泛起血丝。她望着那抹红,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入行时,在一家地方晚报实习。有次报道失实,被当事人堵在编辑部门口,对方是个五十岁的纺织厂女工,手里攥着女儿被退学的通知书,哭得浑身发抖。那时的李晓婉躲在门后,听见主编叼着烟说:“哭什么?新闻又不是给她家写的。”

    后来呢?

    后来她升了主编,再后来成了星海传媒副总,再后来……她忘了哭声是什么样的。

    “我打个电话。”她哑声道。

    周迅没说话,只默默从包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压住了喉头泛起的苦涩。

    李晓婉拨通号码,等接通后只说了两句:“张总,是我。《倚天》的事……按林安的要求办。对,公开致歉。主编……换。”

    电话挂断,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忽然问:“林安还在蒙特利尔?”

    “嗯。”周迅点头,“《冰河世纪》快开场了。”

    李晓婉扯了扯嘴角,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他还看电影?”

    “看啊。”周迅把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哆啦A梦买的票。据说蓝胖子坚持要他放松心情,还偷偷用了‘时间暂停怀表’,把电影开场时间往后调了四十分钟——就为了让他多睡二十分钟。”

    李晓婉愣住。

    片刻后,她抬手抹了把脸,再放下时,眼底的戾气散了大半:“……这猫倒挺会哄人。”

    周迅没接这话,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停顿了一下:“对了,林铛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李晓婉抬眼。

    “她说——”周迅侧过脸,夕阳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如果当年那个纺织厂女工的女儿,现在也站在镜头前演戏,她希望这个世界,至少能给她一次不用跪着说话的机会。”

    门轻轻合上。

    李晓婉独自坐在狼藉中央,忽然觉得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从未如此窄小过。

    同一时刻,蒙特利尔老港的IMAX影厅里,灯光渐暗。

    林安靠在座椅里,眼皮半垂,鼻息绵长。他确实睡着了,但睡得很浅,像一只随时准备睁眼的猫。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盘——那是哆啦A梦今早塞给他的“清醒辅助器”,只要心跳低于六十,它就会释放微量电流提神。

    银幕亮起,冰川崩裂的轰鸣震得座椅微颤。

    哆啦A梦坐在他左手边,圆滚滚的身体随着画面节奏轻轻晃动。当猛犸象曼尼第一次登场时,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林安胳膊:“你看他鼻子!多像咱们昨天吃的那根法棍!”

    林安没睁眼,只懒洋洋应了一声:“嗯。”

    “你睡着了?”

    “没。”

    “骗人,呼吸频率不对。”

    林安终于掀开眼皮,斜睨过去:“你连这个都测?”

    哆啦A梦得意地拍拍肚子:“我升级了情绪识别模块,还能分析微表情、汗腺分泌量、瞳孔收缩比……”

    话音未落,林安突然坐直身体,抬手按住他后颈:“嘘。”

    影厅后排传来窸窣声。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们紧绷的下颌。其中一人拇指飞快敲击键盘,另一人则把耳机线悄悄绕到耳后——那不是普通耳机,线缆接口处嵌着微型信号接收器。

    哆啦A梦瞬间警觉,圆眼睛倏然睁大:“偷拍?”

    “不。”林安盯着那两人后颈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三枚交错的齿轮,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是‘哨兵’的人。”

    哆啦A梦呼吸一滞:“福克斯安全部门?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安没回答,只缓缓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始终黏在那两人身上。银幕上冰川正轰然坍塌,而他的声音比冰层裂缝更冷:

    “因为他们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来看这部电影。”

    《冰河世纪》是福克斯发行的最后一部传统2D动画。两年后,该公司将启动“哨兵计划”,用AI生成技术批量复制经典IP,而《冰河世纪》正是首个测试样本——所有角色模型、配音、甚至台词逻辑,都将由算法重构。林安早在福克斯董事会闭门会议上就看过项目简报。他来观影,不是为怀旧,是为确认一件事:那些被替换掉的原始动画师签名,是否真的被系统彻底擦除。

    影厅灯光再次暗下,进入中场休息。

    林安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哆啦A梦立刻跟上,圆手按在口袋里的道具盒上,指节泛白。

    走廊尽头,那两名“哨兵”成员果然迎面而来。领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眉骨有道旧疤,站定时膝盖微屈,重心永远落在前脚掌——典型的安保人员姿态。

    “林导。”男人颔首,声音平稳,“沃克先生托我们带句话。”

    林安停下脚步,洗手池的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说,《后天》北美档期已定,11月17日感恩节前夜。届时福克斯将开放全部宣发资源,包括CBS黄金时段专访、《人物》杂志封面,以及……”男人顿了顿,视线扫过林安腕表,“您腕上那块表的制造商,恰好是福克斯今年最大的广告客户。”

    林安拧紧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手:“然后呢?”

    “然后——”男人微笑,“沃克先生希望您明白,有些火,烧得太旺,容易引火烧身。”

    纸巾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林安抬眼,目光如刀:“告诉他,火是我点的,但怎么烧,我说了算。”

    男人笑容僵了半秒,随即颔首:“明白。”

    两人擦肩而过。林安走出三步,忽然开口:“告诉沃克,他找错人了。”

    男人脚步一顿。

    “《倚天》的舆论战,从头到尾都不是我在打。”林安没回头,声音混着水汽飘过来,“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是他根本找不到的那个对手。”

    回到影厅,银幕已亮起第二幕。

    哆啦A梦挨着林安坐下,压低声音:“你刚才吓到我了。”

    “哦?”

    “你心跳加速了0.3秒。”蓝胖子认真道,“而且右手指甲,刚刚在洗手池边缘划出了三道细痕。”

    林安侧过脸,忽然笑了:“所以呢?”

    “所以……”哆啦A梦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下次撒谎前,记得关掉‘清醒辅助器’。”

    林安一怔,随即失笑。

    笑声很轻,却惊飞了影厅顶灯上一只栖息的夜蛾。它扑棱着翅膀撞向玻璃穹顶,又跌回黑暗里。

    银幕上,猛犸象曼尼正笨拙地哄着小树懒,而镜头掠过冰原远处——一道纤细身影踩着浮冰疾驰而来,蓝发在风中翻飞,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林安望着那道背影,忽然问:“你说……她是不是也在这座城市?”

    哆啦A梦没答,只把爆米花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桶底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字迹清隽:

    【致林导:

    《冰河世纪》很好看。

    但真正的冰河,从来不在银幕上。

    ——S】

    林安捏着纸角,指腹摩挲过墨迹未干的“S”字收笔处。那里有一粒极小的金粉,在暗处幽幽反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影厅灯光第三次熄灭。

    这一次,没人再说话。

    银幕上的冰川继续崩解,而现实中的某些东西,正悄然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