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第289章 目标3亿!
临近年尾,好莱坞各大公司照例开始清点一年的成绩单。
迪士尼的报表格外难看。
《星际宝贝》本土票房1.45亿,堪堪保本,跟索尼的《蜘蛛侠》、华纳的《哈利·波特与密室》放在一起,寒酸得像是...
林安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推,纸页边缘蹭过玻璃面,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他没去碰,只是盯着那行“《神雕侠侣》改编权”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才缓缓抬眼:“文协那边……真能拿下来?”
张华没立刻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红皮文件,封面上烫着金边“中国作家协会影视版权协调办公室”字样,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印章。他指尖在印章上点了两下,没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空口白话,是已走流程、只待落笔。
林安低头嗤笑一声:“您这效率,比中宣部批片还快。”
“少废话。”张华把文件推过去,“文协上个月刚和金庸先生续签了十年全版权代理协议,改编权放开三条口子:一是必须由国家级制作单位牵头;二是主创团队须有至少两位正高级职称导演或编剧;三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艺菲,“主演年龄不得低于十八周岁,且需通过国家二级普通话测试与基础武学培训认证。”
刘艺菲眨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过十七岁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周她偷偷塞进林安抽屉里,被他当废纸折了只纸鹤扔进碎纸机。
林安却忽然坐直了:“第三条……谁定的?”
“我。”张华答得干脆,“我提的修订建议,金老亲自圈阅同意。”
林安眯起眼:“您这是……防谁呢?”
张华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防你啊。防你明天就拉着刘艺菲进横店,拍个‘杨过断臂后爱上郭芙’的同人剧场版,再挂个‘原著授权’唬弄观众。”
刘艺菲“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林安翻了个白眼:“我对郭芙没兴趣,我对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倒挺好奇——可惜他徒弟不教,只教怎么背《论语》。”
“那正好。”张华放下杯子,声音沉了一分,“《神雕》监制权给你,《论语》也归你管。但剧组必须设‘传统文化督导岗’,由北师大儒学院退休教授坐镇,每日开拍前诵读《礼记·乐记》节选。你敢删一句,我就让文协发函撤回改编许可。”
林安手指敲着膝盖,节奏越来越快,像在打一段无声鼓点。半晌,他忽然问:“张老师,您是不是……看过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使用守则》?”
张华一怔:“什么?”
“第十七条。”林安掰着指头,“‘凡涉及历史人物、经典文本、民族符号之影视化创作,须经三级文化审核,其中一级为道具组自查,二级为美术指导签字,三级为总制片人焚香祷告,并默念三遍‘敬畏传统’方可开机。’”
张华:“……你编的。”
“我抄的。”林安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是哆啦A梦手写体PDF文档,标题下方小字标注:“2003年7月11日,林铛第47次修改版。”
刘艺菲探头一看,差点笑厥过去:“林铛写的?!她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她现在会背《孝经》了。”林安面无表情,“上礼拜在片场,她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骂哭三个不肯剃头的群演。”
张华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你是答应了?”
“答应。”林安伸手抓过合同,钢笔悬在签名栏上方三厘米处,笔尖墨水将滴未滴,“但我有两个条件。”
张华颔首:“说。”
“第一,监督拍摄的人,必须是我指定的。”林安目光扫向刘艺菲,“她来。”
刘艺菲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我?!”
“对。”林安点头,“你不是想躲家里?那就躲进剧组。白天盯分镜,晚上背《仪礼》,周末跟我飞趟襄阳古城做实地勘景——顺路帮你妈买点枣糕,她上次说想吃。”
刘艺菲嘴唇微张,喉咙里像卡了颗糖,甜得发齁,又酸得发胀。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缝线,轻轻“嗯”了一声。
张华却皱眉:“她未成年,剧组食宿安排……”
“我签免责协议。”林安打断,“她以‘北京电影学院青年观察员’身份入驻,隶属数字媒体技术研究所实习项目——张老师,您刚才不是说要送编制吗?”
张华一愣,随即冷笑:“好啊,你连名头都备好了。”
“第二。”林安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利落墨痕,“《神雕》所有音乐,由小叮当音乐工作室全权操刀。主题曲、插曲、配乐,一个音符不许外流。”
张华眯起眼:“迪士尼那边……”
“迪士尼只要交响乐版权,不碰民乐。”林安手腕一转,签名收尾如剑锋回挑,“而我要用古琴、筚篥、尺八、敦煌琵琶,重新解构《黯然销魂掌》的节奏逻辑——张老师,您猜金老听懂几个音?”
张华没接茬,只静静看着他签完名,又拿起另一份《数字媒体技术研究所共建协议》递过去。林安接过来,拇指摩挲着纸页边缘的凹凸纹路——那是国徽浮雕压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触感。
他忽然开口:“季涛今天下午三点,会去广电总局递交《倚天屠龙记》重审申请。”
张华动作一顿。
“理由是‘部分台词存在历史虚无主义倾向’。”林安嘴角微扬,“他改了第七稿,把‘明教’全替换成‘光明圣教’,连张无忌的‘九阳神功’都加了括号注释:‘一种尚未被现代医学证实的内源性能量调节机制’。”
张华沉默两秒,低笑出声:“他疯了。”
“不。”林安摇头,“他清醒得很。他知道电影局最近在查设备合规性,就主动把剧本送上审查台——只要《倚天》拿到龙标,小叮当影院的‘片源隐患’就不攻自破。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那份‘隐患’,其实是季涛亲手埋的引信。”
刘艺菲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可他为什么要害你?”
林安望向窗外。七月的阳光正斜切过广电总局大楼玻璃幕墙,刺得人眼疼。他想起季涛临走前瞥向合同上“谭霖”签名时的眼神——那不是讽刺,是淬了冰的试探,是困兽犹斗的赌注。
“因为他不信我。”林安轻声道,“他信规则,信程序,信那些印在红头文件上的铅字。他觉得只要把火药桶放进审查流程的保险柜,就能逼我亲手拧开盖子,证明自己清白。”
张华合上公文包:“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林安把签好的两份合同叠在一起,用镇纸压住一角。那镇纸是哆啦A梦送的铜质迷你青铜鼎,鼎腹刻着四个小字:**慎终追远**。
“我不拆弹。”他指尖敲了敲鼎耳,“我给它装个GPS。”
刘艺菲:“啊?”
“明天一早,我会让小叮当影业法务部,向广电总局提交《关于请求协助核查<倚天屠龙记>摄制组设备技术参数的函》。”林安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单,“附上全部摄影机、调色台、杜比全景声服务器的海关报关单、CQC认证证书、以及——季涛本人亲笔签署的《设备来源真实性承诺书》扫描件。”
张华瞳孔微缩:“他签过?”
“上个月,他来谈《炊事班故事》院线发行时,顺手帮我签的。”林安笑了笑,“他说‘反正都是给部队做事,多按个手印而已’。”
刘艺菲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是钓鱼执法?”
“不。”林安纠正,“这是双向奔赴。他放饵,我咬钩,然后一起游到深水区——看看谁先缺氧。”
张华久久未语,直到茶凉透,杯底析出一圈浅褐色茶渍。他忽然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时,他侧过脸,声音很轻:
“林安,你有没有想过……季涛真正想钓的,从来不是你?”
林安抬眸。
“他想钓的是体制。”张华说,“用你的‘违规’,证明整个行业的‘失序’;用你的‘越界’,反衬他的‘守矩’。哪怕最后证明你没错,他也赢了——因为质疑本身,就是他需要的战果。”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只剩林安与刘艺菲。蝉鸣穿透双层玻璃,在空调冷风里忽远忽近。
刘艺菲小声问:“那……我们还去《天龙》剧组吗?”
林安没答,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梧桐树影婆娑,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楼宇间隙,翅膀抖落细碎金光。
他忽然想起昨夜哆啦A梦瘫在沙发上,爪子捏着遥控器,反复回放《天龙八部》片花里王语嫣初登场那一幕。镜头缓缓推近,少女素衣胜雪,回眸一笑,鬓边珠翠轻颤如露。
“林铛说……”林安转过身,目光落在刘艺菲脸上,“金庸写王语嫣,写的是‘美得不像真人’。可演员演的,从来不是‘不像真人’,而是‘比真人更真’。”
刘艺菲怔住。
“所以你不用怕。”林安走近两步,从她手里抽走那份《金粉世家》合同,随手撕成四片,又一片片抚平,叠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你只要记得,当镜头对准你的时候——”
他把纸鹤放在她掌心,指尖微凉。
“——你不是在演王语嫣。”
“你就是在王语嫣活着的那个世界里,呼吸,走路,抬眼,皱眉。”
刘艺菲低头看着纸鹤,它一只翅膀翘得太高,像随时要挣脱掌心飞走。她忽然问:“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季涛一样,觉得规则比人重要呢?”
林安沉默良久,弯腰从茶几底下拎出一个蓝白相间的旧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毛绒耳朵。
哆啦A梦的备用口袋。
他拉开拉链,掏出一枚铜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天下太平”。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泛光。
“拿着。”他把铜钱塞进她手心,覆住那只纸鹤,“等你觉得规则压得喘不过气,就把它扔进许愿池。要是铜钱立住了,说明老天爷站你那边;要是倒了……”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
“那就说明,该换条规则了。”
刘艺菲攥紧铜钱,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她仰起脸,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颤动的阴影。
“林安。”她忽然叫他全名。
“嗯?”
“你说……”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季涛这次真的赢了,你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
林安没看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摞泛黄稿纸,最上面一页写着潦草标题:《关于建立国产电影技术伦理委员会的初步构想(草案)》。日期是2003年6月28日,署名栏空白。
他抽出一张新稿纸,铺在旧稿之上,提笔写下第一行:
**第一条:所有参与数字影像制作的技术人员,须签署《人文精神承诺书》……**
笔尖沙沙作响,窗外蝉声骤歇。
刘艺菲望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发现他耳后有一颗极淡的痣,形状像一粒未落定的星子。
她悄悄把铜钱贴在胸口,那里跳得很快,却异常踏实。
同一时刻,广电总局东配楼三楼,季涛推开档案室铁门。冷气混着纸张霉味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编号K-7的金属柜,输入密码,拉开第三层抽屉。
里面没有剧本,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空政艺术中心内部学习资料”,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字迹从工整到狂放,最后几页几乎力透纸背:
【……审查不是筛子,是镜子。照见创作者的胆怯,也照见审核者的懒惰。】
【……他们怕的不是错误,是失控。而真正的控制,永远始于承认无知。】
季涛指尖停在最后一行字上,缓缓收紧。指甲边缘泛起青白。
窗外,一只灰鸽掠过玻璃,翅尖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
它飞向的方向,正是小叮当影视大厦的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