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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无穷,吾身无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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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无穷,吾身无拘: 第680章 死战不休,大圣归来,重返阳关!

    只见那位堪比斩二尸战力的阴世准圣取出一方古朴深沉的黑色头骨,全力祭炼之后往空中一抛。

    刹那之间,那头骨悬于虚空之中,散发出层层黑光,竟然将整片区域的虚无之地通道直接封锁。

    李北尘尝试再...

    阴气之海骤然一滞。

    仿佛整片混沌都被抽走了呼吸的节奏,连翻涌万载不息的幽冥浊浪,也在那一瞬凝如寒冰。所有目光——无论是阳关城头遥望的天兵天将,还是阴世深处悄然睁开的古老竖瞳;无论是被截于半途、嘶声怒吼的周朝旧臣,还是正与冥河老祖鏖战至道则崩裂的杨戬,俱都凝在那枚悬浮于虚空的白色玉珏之上。

    它不过寸许大小,温润无光,却似承托着整段周室天命的余烬。

    东皇钟抬手,指尖未触玉珏分毫,只以一道极细的混沌金线将其缠绕而起。金线微颤,内里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符文流转不息,那是东皇钟本源之力所化的禁制,更是专为封镇准圣不朽真性而设的“断命锁”。

    玉珏轻轻一震。

    一道极淡、极微、几不可察的意念,自其中逸出,如将熄之烛,在金线束缚下艰难聚形——不是姬发全盛时那等威压八荒的准圣神识,而是一缕残存执念,裹着十七万年江山社稷的沉甸甸气息,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此非阴世,亦非洪荒……”

    那声音断续,虚浮,像隔着万重厚土传来。

    东皇钟垂眸,眼底没有胜者的骄矜,亦无斩杀大敌的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他未曾开口,只是心念微动,东皇钟本体在体内轰然一震,一道苍茫古朴的钟鸣无声荡开,直贯玉珏核心。

    嗡——

    那缕执念剧烈一颤,竟被钟鸣震得轮廓模糊,几欲溃散。

    “你已陨。”

    东皇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砸进玉珏深处。

    “武王姬发,身陨于阳关东门之外,阴气之海第七重渊,时值大周纪年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九年,阳世历元始三百七十四纪。”

    他报出的,是姬发在阴世量劫中所执掌的伪纪元,亦是其道果烙印于天地间的最后坐标。

    那缕执念猛地一缩,仿佛被这精确到毫厘的宣判刺穿了最后的侥幸。它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化作一道微光,向玉珏深处沉去,似要彻底蛰伏,等待下一个量劫轮回的接引。

    然而就在那微光将隐未隐之际,东皇钟指尖金线骤然收紧!

    “想走?”

    一声低喝,并非出自喉舌,而是自东皇钟眉心第三目迸射而出的纯粹意志。那意志如刀,剖开玉珏表层温润光泽,直抵其核心最幽暗处——那里,正蜷缩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的细小种子。

    它静默,冰冷,毫无生机,却比姬发先前爆发的凤凰虚影更令人心悸。

    东皇钟瞳孔骤然收缩。

    “阴种……”

    不是阴世法则自然孕育的阴煞本源,而是……被刻意植入的“锚”。

    他瞬间明白了。

    姬发并非独自归来。阴世之中,必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以这枚阴种为引,为姬发铺就了一条归路,更在他道果深处埋下了一颗随时可引爆的“回响之种”。一旦姬发真正陨落,此种种子便会悄然激活,将他陨落时的最后一刻、最后一念、最后一丝道韵,原封不动地反向投射回阴世深处某位存在的心湖之中。

    ——这是窥伺,是标记,更是……一次无声的献祭。

    东皇钟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再动,体内东皇钟本体陡然旋转,一道混沌色的吸力自钟口喷薄而出,目标并非玉珏,而是那枚漆黑种子!

    “收!”

    轰!

    种子尚未反应,便被混沌吸力攫住,拉扯着就要没入东皇钟本体之内。

    但就在种子离玉珏仅剩一线之时,异变陡生!

    玉珏内部,那早已沉寂的白色凤凰虚影残痕,竟在绝境之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惨烈光芒!它并非攻击东皇钟,而是猛然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决绝的白色火环,悍然撞向那枚即将被吸入的阴种!

    嗤——!

    白火与黑种相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白火湮灭。

    阴种表面,却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蜿蜒如蛇的白色裂痕。

    裂痕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人味”,悄然渗出。

    不是姬发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东皇钟神色剧变。

    他认得那气息。

    清冽如松,孤高似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近乎悲悯的锋锐。

    ——杨戬。

    这阴种,竟以杨戬的气息为引,混入了姬发的道果之中!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在东皇钟脑中轰然贯通:为何姬发选择此时此地突袭?为何他不惜暴露行踪,也要将东皇钟拖入这片阴气最浓的第七重渊?为何他召唤的周朝旧臣中,竟有三人气息隐晦,始终未曾全力出手,只在边缘游走?

    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一场局。

    姬发是饵,阴种是钩,而真正的猎物……从来都不是东皇钟。

    是杨戬。

    那三人,是阴世派来的“引路人”,他们蛰伏于周朝旧臣之中,只为在姬发陨落的刹那,借由阴种裂痕中逸散的、属于杨戬的那一丝气息,完成一次跨越阴阳界限的精准定位!

    东皇钟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越过正在缓缓消散的混沌余波,越过被玲珑宝塔护持、气息奄奄的张首,越过远处正与鲲鹏三人死死对峙、额角青筋暴起的杨戬——

    就在他目光触及杨戬的同一刹那,那三位一直游走于战场边缘的周朝旧臣,身形同时一滞。

    三人眼中,原本属于凡人的浑浊瞳孔,瞬间被两团幽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竖瞳取代!

    他们齐齐抬头,望向东皇钟,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森然至极的弧度。

    没有语言。

    只有一道无声的意念,跨越千山万水,精准无比地撞入杨戬识海:

    【找到了。】

    杨戬脸色骤然惨白,手中三尖两刃刀嗡鸣不止,刀身竟泛起一层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巨猿法相,亦是猛地一晃,眉心竖目之中,血丝密布!

    “不好!”镇元大仙须发皆张,袖袍鼓荡,一道磅礴的地书之力瞬间化作金色巨盾,横亘于杨戬身前!

    几乎在同一瞬,冥河老祖、鲲鹏、共工三人,脸上所有戏谑、嘲弄、试探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掠食者的兴奋!

    “原来如此!”冥河老祖狞笑,十二品业火红莲轰然暴涨,亿万朵赤红火焰不再是灼烧,而是扭曲、坍缩,化作一道道猩红锁链,朝着杨戬缠绕而去!

    “天命之子……今日,便由我等亲手摘下!”鲲鹏双翼一展,扶摇直上,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中,无数星辰虚影疯狂旋转,竟在虚空中强行勾勒出一座残缺、狰狞、散发着无尽吞噬气息的“北冥星图”!

    共工更是仰天长啸,不周山虚影在其背后拔地而起,山体崩裂,天河倒灌,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洪流,携万钧之势,直劈杨戬天灵!

    三大准圣,弃了所有试探与纠缠,将毕生修为、所有底牌、全部杀意,尽数倾泻于杨戬一人之身!

    整个阴气之海第七重渊,都在这三股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寸寸龟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

    而杨戬,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额头冷汗涔涔,手中三尖两刃刀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渗出一缕缕与那阴种裂痕同源的、带着他自身气息的幽暗雾气。

    那雾气,正被冥河的业火锁链、鲲鹏的北冥星图、共工的不周黑水,贪婪地汲取、放大!

    他在被自己的气息……反向污染、锁定、拖拽!

    “杨戬!!”斗母星君凤目圆睁,玉手掐诀,九天玄女剑气如银河倒悬,悍然斩向那三条猩红锁链!然而剑气触及锁链,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反被锁链上附着的幽暗雾气一沾,剑气竟开始逆向侵蚀,剑锋嗡嗡哀鸣!

    “护不住了!”镇元大仙面色铁青,地书金光在业火锁链的焚烧下剧烈明灭,那金色巨盾表面,已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如同霉斑般的黑色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杨戬身侧。

    不是东皇钟。

    是李北尘。

    他不知何时已摆脱了所有纠缠,甚至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左手五指箕张,五道粗壮如龙的雷霆狠狠贯入脚下崩裂的大地!右手则猛地按在杨戬剧烈震颤的后背之上!

    “镇!”

    一声低吼,并非音波,而是纯粹的、源自王灵官血脉的敕令之力,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符印,狠狠烙在杨戬脊椎之上!

    杨戬身躯猛地一僵,眉心竖目中的血丝,竟被这道符印强行压制,退潮般消退了一丝。

    而李北尘按在他后背的手掌之下,一股沛然莫御的、混杂着东皇钟混沌气息与王灵官雷火之力的洪流,轰然注入!

    这股力量并未试图驱散那幽暗雾气,而是如最精密的刻刀,顺着雾气逸散的轨迹,逆流而上,疯狂反向追溯!

    轰!轰!轰!

    李北尘体内,东皇钟本体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道混沌金线自他掌心射出,精准无比地刺入杨戬后颈、肩胛、腰眼三处大穴!金线末端,赫然是三枚微缩的、不断震颤的白色玉珏虚影!

    正是姬发陨落之后,东皇钟从其玉珏核心强行剥离、并以自身精血淬炼的三枚“逆溯玉珏”!

    它们此刻,正以杨戬为媒介,疯狂汲取着那缕幽暗雾气中蕴含的、属于阴世深处那位存在的“坐标印记”!

    李北尘双目赤红,七窍渗血,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被撑爆的皮囊,但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给我……定!”

    嗡——!

    三枚逆溯玉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绝对寂灭之意!

    光芒所及之处,冥河老祖的业火锁链、鲲鹏的北冥星图、共工的不周黑水,竟齐齐一滞!那狂暴的毁灭之力,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潭,动作慢了千倍万倍!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凝滞!

    而就在这被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瞬缝隙里,李北尘那只按在杨戬后背的手,五指猛地攥紧!

    “破!”

    不是破敌,而是破界!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蛮横意志,自李北尘掌心炸开,顺着那三枚逆溯玉珏,顺着幽暗雾气,顺着那阴种裂痕,悍然逆行而上!

    轰隆!!!

    遥远的、不可名状的阴世最深处,一片永恒寂静、连概念都无法滋生的灰暗虚空之中,一座由无数破碎星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的“王座”之上,一只覆盖着灰白色鳞片、指尖萦绕着混沌雾气的手,正轻轻搭在扶手上。

    下一刻,这只手,猛地一颤!

    王座之上,一双漠然俯瞰万古的金色竖瞳,第一次,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一道无声的、足以让整个阴世法则为之哀鸣的意志,跨越了无数维度与壁垒,化作一道冰冷的质问,直接降临于李北尘识海:

    【谁?】

    李北尘七窍鲜血狂喷,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眼前的世界在疯狂闪烁、崩解,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但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混着血,混着泪,混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绝不屈服的狠厉。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凝滞的时间,穿透沸腾的阴气,穿透那片灰暗虚空,直直迎向那双漠然的金色竖瞳。

    然后,他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名字,狠狠掷了过去:

    “……东……皇……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北尘身躯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与杨戬身上逸散的幽暗雾气混为一体,被那三枚逆溯玉珏疯狂吸收、压缩、反向投射!

    血雾之中,一点混沌金光骤然亮起,随即被无限拉长、扭曲,化作一道贯穿阴阳、撕裂永恒的……金色箭矢!

    它没有目标。

    它只是一道宣告。

    宣告一个名字,已经抵达。

    宣告一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枚悬浮于虚空的白色玉珏,在李北尘自爆的血雾与东皇钟本源之力的双重冲刷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温润光泽,变得灰败、干枯、毫无生气。

    它缓缓飘落,像一片凋零的秋叶,坠向下方翻涌不息的阴气之海。

    东皇钟伸出手,却没有接住它。

    任由它沉入那片混沌的、污浊的、孕育着无数绝望与阴谋的黑色浪潮之中。

    风,忽然停了。

    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枚玉珏坠落时,带起的、微不可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