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从酒吧开始的悠闲生活: 第241章 展会宣传
付妈的手指僵在半空,像被冻住的枝条,悬在和尚鹦鹉灰蓝色的羽翼上方三寸。那句“滚——你是他小爷”余音未散,尾调还带着点拖腔的俏皮,仿佛不是鸟喙里蹦出来的,而是胡同口剃头匠老张头蹲在槐树荫下嗑瓜子时随口甩出的闲话。
她缓缓收回手,扭头看向屋门:“老头子!你听见没?”
付爸正端着搪瓷缸子踱出来,刚吹了口热茶,闻言差点呛住,茶水顺着嘴角流到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啥?啥小爷?”
“它管我叫小爷!”付妈指着笼子里那只歪头晃脑、尾巴一翘一翘的和尚鹦鹉,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刚才还说‘你也坏啊’——这哪是鹦鹉,这是成精了!还是带反骨的精!”
付爸把缸子往游廊柱子上一搁,凑近笼子,眯起眼打量:“哟……真不傻。”他伸手想摸摸鸟背,和尚鹦鹉立刻炸毛,翅膀一抖,冲他“呸”了一声,吐出一小团绒毛似的唾沫星子,精准落在他鼻尖上。
“哎哟!”付爸捂着鼻子跳开两步,又气又笑,“好家伙,还会使暗器!”
鹩哥见状,“啪”地一拍翅膀,扑棱棱飞到笼顶横杆上,黑亮的小眼睛滴溜一转,忽然清脆喊道:“打人啦——打人啦——快报警!”
付妈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行了行了,您二位别演上了,再演下去前海派出所真得派人来查案。”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出一小碟炒黄豆,搁在笼子底下,“犒劳犒劳两位大腕儿。”
和尚鹦鹉低头啄了一颗,嚼得嘎嘣响,抬头又来一句:“豆子咸了。”
付妈愣住,筷子停在半空:“……谁教你的?”
“晓晓。”鹩哥突然插嘴,声音平板,却异常清晰,“晓晓说——咸了,加糖。”
付妈和付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秒。
“……这俩货,真串供了?”付爸喃喃。
付妈没接话,只默默把那碟黄豆端回厨房,换了碟新炒的、少放盐、多撒芝麻的。再端出来时,和尚鹦鹉已蹲在笼底,小爪子踩着豆子,仰头望着她,眼神亮得惊人:“谢谢妈。”
付妈手一抖,碟子差点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碟子稳稳放下,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行。我认了。你们俩,算我家第四个劳动力——排在言言后头,晓晨前头,云霏前面。”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钥匙串叮当脆响。蔡云霏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裙,肩挎一只黑色公文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林晓晨则是一身浅灰休闲装,袖口卷至小臂,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温润笑意。
“老板,早。”蔡云霏朝付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游廊下瘫在藤椅里的付言、逗鸟的付妈、擦缸子的付爸,最后落在两只鸟笼上,眉梢微扬,“哟,‘皇阿玛’和‘小爷’今儿精神不错?”
和尚鹦鹉立刻扭过头,冲她咧嘴:“云霏姐,你包里有巧克力——上次藏在第三层夹袋,我闻见了。”
蔡云霏脸色骤变,手指本能按上公文包搭扣,声音都绷紧了:“……你胡说什么?”
“不信?”和尚鹦鹉一歪脑袋,翅膀尖点了点自己左眼,“我眼力好,记性更好。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公司茶水间拆开一颗,糖纸塞进碎纸机第二格——没碎干净,露了半截金箔。”
蔡云霏彻底哑火,耳根慢慢泛红。林晓晨忍俊不禁,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海鲜粥香混着姜丝辛香扑面而来:“妈,今儿我熬的蛏子粥,配您腌的雪里蕻。老板,您尝尝?”
付言这才懒洋洋坐直身子,伸了个腰,骨头又是一阵咔吧响。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接过林晓晨递来的青花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热烫鲜滑,姜的微辣恰到好处地压住了腥气。“嗯。”他点点头,“比上回强,火候准了。”
林晓晨笑容更深:“您夸人,连标点都不舍得给。”
付言没答,只把空碗推回去,转向蔡云霏:“云霏,查清楚了?”
蔡云霏立刻收起所有表情,从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打印件,双手递上:“三家酒托酒吧的资产处置流程,全在这儿。主犯判了七年,从犯三到五年不等。涉案资金流水已冻结,但实际追缴到位的只有六百八十万——大部分钱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流向东南亚,目前还在追踪。另外,他们名下那三处物业,产权清晰,无抵押、无纠纷,燕京住建委已出具《闲置商业用房确认函》,可以正常交易过户。”
付言接过文件,指尖慢条斯理翻动纸页,目光在“产权人:林氏兄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行字上顿了顿,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林氏兄弟?”付言问。
“对。”蔡云霏点头,“注册地在海南,实际控制人叫林耀祖,三十八岁,原籍闽南,早年做石材出口,后来转战地产中介,再后来……就专干这种‘资源整合’的活儿。这次栽了,倒没牵扯出更多人,挺干净。”
“干净?”付言轻笑一声,把文件递给林晓晨,“你看看。”
林晓晨快速浏览,眉头微蹙:“老板,这林耀祖……去年十月,跟‘恒远文化’签过一份《影视项目联合开发意向书》。”
付言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声音平静:“恒远文化的法人代表,叫陈砚秋。”
蔡云霏眼神骤然锐利:“就是那个,总在电影节上跟您‘偶遇’,非要拉您投资《云海七重天》的陈总?”
“嗯。”付言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他上个月,在三亚开了个游艇派对。林耀祖,是座上宾。”
空气凝滞了半秒。
付妈端着一盘切好的酱牛肉出来,见三人面色严肃,脚步一顿,把盘子轻轻搁在石桌上,没说话,只默默退到付爸身边,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肘。
付爸心领神会,立刻咳嗽两声,提高嗓门:“哎哟,这粥真香!晓晨啊,明儿还熬不?”
林晓晨笑着应:“熬,妈喜欢,我就天天熬。”
付言抬眼,目光扫过父母欲言又止的脸,又落回蔡云霏和林晓晨身上,语气缓了下来:“这事,先放一放。陈砚秋那边,照旧喝茶、听故事、看剧本。他要是真想拍,咱们就真投;他要是只想借壳融资,咱们就帮他把壳擦亮些——毕竟,擦壳,总比拆壳便宜。”
蔡云霏迅速领会,颔首:“明白。我会让法务准备两套合同模板。”
“还有。”付言站起身,走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枣树,伸手拨开浓密枝叶,露出树干上一道浅浅刻痕——那是他十二岁时用小刀刻下的“付言”二字,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润。“那三家店的位置,你们去谈。租金,按市场价七折;租期,十年起步;但附加一条——必须由我们指定的团队统一运营、统一培训、统一品控。人员招聘,本地优先,尤其要招那些被酒托坑过、或者家里有亲戚受害的年轻人。”
林晓晨一怔:“老板,您是打算……接手?”
“不接手。”付言收回手,指尖沾了点树皮碎屑,他随意在裤缝上蹭了蹭,“是托管。挂‘言溪’招牌,但所有权归原房东。我们只收管理费、品牌授权费、技术输出费——三条线,明明白白,写进合同里。”
蔡云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您是想……立个样板?”
“样板太重。”付言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后海粼粼波光,“就想让那条街知道,同样的地段,同样的门脸,不用骗人,也能活得体面,挣得踏实。一个店是榜样,三个店是风气,十个店……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水:“仇凯说得对,这世道,有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可也总得有人,为了点‘不该丢的东西’,什么钱都敢不赚。”
这话落下,院中一时无声。
只有鹩哥在笼顶踱着方步,忽然昂首,字正腔圆:“为人民服务——”
和尚鹦鹉立刻接茬,声音拖得又长又懒:“——服务不好,罚他仨月工资!”
付妈终于绷不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哟我的妈呀……这俩孽障,真是我亲生的!”
笑声惊飞了檐角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青瓦,飞向湛蓝的天空。
付言没笑,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抹灰褐色的影子融进光里。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也拂过他眼底深处一点沉静的微光——那光里没有愤懑,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有些堤坝,不必等洪水漫过才去筑;有些火种,不必等燎原才去点。
他转身,走向游廊下的藤椅,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
阳光慷慨地洒满全身,暖意像一层薄薄的茧,将他温柔裹住。
身后,蔡云霏压低声音问林晓晨:“老板最近……是不是瘦了?”
林晓晨看着付言松弛的侧脸,还有那被阳光镀上金边的睫毛,轻轻摇头:“没瘦。是松了。”
“松了?”
“嗯。”林晓晨目光柔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肯在自己人面前,卸下半分力。”
正说着,付言眼皮都没抬,忽然开口:“晓晨。”
“在。”
“明早九点,带三份《社区便民服务站合作方案》来。重点写清楚——怎么让周边居民,尤其是中老年群体,愿意把菜篮子、药盒子、甚至退休证,都放心交给我们管。”
林晓晨一愣:“社区服务站?”
“对。”付言依旧闭着眼,声音懒散却清晰,“就开在那三家店中间,临街那个小门脸。招牌不大,但要够亮。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停顿片刻,唇角微扬。
“就叫‘言溪驿站’。”
鹩哥忽地振翅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墨色弧线,直扑付言面门。付言眼皮都不掀,抬手一挡,掌心稳稳托住那小小一团温热的重量。
鹩哥蹬着他的手指,歪头,黑豆似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喉部肌肉微微鼓动,发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叹息的咕哝声。
付言睁开眼,与它对视三秒,然后,极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好。”
和尚鹦鹉在笼子里蹦跶两下,突然仰起脖子,对着初升的太阳,清越鸣叫:
“光——明——万——丈——”
那声音穿透晨风,撞在青砖墙上,又弹回来,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也落进这座四合院每一道沉默的缝隙之中。
风更轻了。
阳光更暖了。
而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悄然放缓了脚步,屏息凝神,只为等待下一个——真正属于言溪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