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从酒吧开始的悠闲生活: 第245章 转收益
付言是真的很有闲心。
在企鹅的展台欣赏完之后。
又从头到尾把整个场馆逛了一遍。
从1号馆到2号馆。
从2号馆到3号馆。
每一家公司的展台都去看了看。
初始感觉不...
付言站在原地,看着马书佟匆匆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半开的办公室门。黄兴坤正侧身站在门边,朝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不是质疑,而是一种老练职场人对年轻老板天然的审视:这人,真能稳住局面?真能把华鑫和顾家这条线,从谈判桌拉到酒桌上,再从酒桌推回董事会?
付言没说话,只是抬手整了整西装袖口,腕表指针刚滑过四点四十一分。
他迈步走进去时,马书佟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刚才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像被一盆温水浇过,收敛得恰到好处,只剩眉梢还浮着一丝松快的弧度。他没让付言坐沙发,而是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来,坐这儿。”
那不是会客位,是汇报位。
付言没迟疑,落座,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在膝上,目光平视——不卑不亢,也不刻意营造距离感。
马书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开口:“你刚才没走,是对的。”
付言没接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顾宏明这个人,”马书佟放下杯子,指尖在红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低沉,“不是表面看的那么‘新’。鹿岛顾家三代做实业,水泥、玻璃、港口基建,全是他祖父手里搭起来的盘子。十年前秦南峪山厂第一次改制,他们就盯上了,当时没谈成,是因为政策卡在环保验收上。这次再来,不是想入股——是想接盘。”
付言眼皮微抬:“接盘?可他们现在连资产包都还没看过。”
“所以才要你来。”马书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温度,却有种笃定的重量,“顾家不是冲着水泥厂那点产能来的。他们是冲着秦南峪山底下那条伴生矿脉。磷灰石含量三十七,伴生稀土元素十三种,其中镝、铽、镨三项储量,够建一个中型分离厂。”
付言呼吸一顿。
他当然知道秦南峪山有矿。但没人对外提过具体数据。连华鑫集团内部的《资源评估补充报告》里,也只模糊写着“具备一定伴生价值”,后面跟着三个星号——最高密级。
马书佟能说出这个数字,说明他不仅看过原始勘探图,而且……他早就在等顾家人回来。
“你叔叔当年参与过第一次环评听证会。”马书佟忽然换了话题,语气很淡,像在说天气,“他那时候就提醒过,秦南峪山不能光看水泥。可惜,后来厂子划给地方,报表年年做亏,谁还管地下埋着什么?”
付言没应声。他当然知道“叔叔”是谁——马书佟口中的叔叔,是已故的原国家矿产资源总院首席地质顾问,也是付言母亲的亲哥哥。那个在二零零八年暴雨夜为抢运一份岩芯样本,死在秦南峪山隧道塌方里的男人。
付言十岁那年,亲手接过骨灰盒。盒盖打开前,马书佟蹲在他身边,用一块绒布擦掉他手背上沾着的泥点,说:“你舅舅最后发出来的电报,就四个字——‘矿未封,山可动’。”
那一刻,他没懂。
现在懂了。
马书佟是在告诉他:这场谈判,从来不是生意,是托付。
“所以您答应他们的条件?”付言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我答应的是‘初步意向’。”马书佟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推过来,“你看第三条。”
付言低头——
【三、收购主体须由中方控股,且实际控制人须为中国籍自然人;新设合资公司董事会,华鑫集团委派董事长及财务总监,顾氏委派总经理及技术总监;重大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表决通过,其中华鑫集团享有一票否决权。】
很公平。
甚至称得上慷慨。
可付言的目光停在第二行“中方控股”四个字上,久久没移开。
“顾家想用离岸架构进来,我们不让。”马书佟靠进椅背,目光沉静,“但也不能把人逼到隔壁港岛去注册个壳公司,绕开监管。所以——我给他们留了个口子。”
他顿了顿,盯着付言的眼睛:“让你来做这个‘中方自然人’。”
付言没眨眼。
“不是挂名。”马书佟强调,“是实控。股份代持协议今天就能签,股权结构你来设计,资金路径你来走通,合规审查你来牵头。三个月内,完成新公司注册、环评重启、采矿权变更初审。半年内,拿到发改委立项批复。”
付言喉结微动。
这不是给个帽子,是递一把刀。
刀柄朝他,刀锋朝外。
“为什么是我?”他问。
马书佟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不知道,你妈临走前,最后一条短信发给谁?”
付言手指骤然绷紧。
“发给我。”马书佟声音很轻,“她说——‘小言长大了,该让他看看山底下是什么样子了。’”
办公室里忽然极静。
窗外斜阳西沉,最后一道光切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线,像一道未签字的契约。
付言慢慢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将那份A4纸翻过一页。
背面空白。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不是商务场合常见的万宝龙或派克,是一支旧款英雄100,笔帽上有道浅浅的磕痕,是十二岁时摔在水泥地上留下的。
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停半秒,落下第一行字:
【新设公司名称暂定:秦南峪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捌亿人民币】
【出资比例:华鑫集团持股51%,自然人付言持股34%,顾氏产业(中国)有限公司持股15%】
写到这里,他顿住。
马书佟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付言抬眼:“顾家不会接受34%。”
“所以你要让他们觉得,这34%,是他们争来的。”马书佟说,“不是施舍,是博弈结果。”
付言点头,继续写:
【股东权利特别约定:
1. 付言作为自然人股东,享有对公司战略方向、技术路线、核心团队任免的一票建议权;
2. 公司首期技改资金中,不低于六千万须用于原厂区职工安置与技能转型培训;
3. 所有伴生矿产提取工艺,须采用国内自主研发技术路线,优先采购国产装备;
4. 公司董事会下设‘生态修复委员会’,由当地村民代表、环保NGO及高校地质学者三方组成,对矿山复垦进度每季度公示……】
钢笔沙沙作响。
每写一条,马书佟眼底就亮一分。
这不是在拟合同,是在立规矩。
立一个能把资本、责任、历史和未来,全钉在同一块基石上的规矩。
写完,付言合上笔帽,将纸轻轻推回桌面。
马书佟没看,只伸出手,掌心向上。
付言伸手,握上去。
两只手都干爽、稳定,没用力,却像焊在了一起。
“明天上午九点,”马书佟说,“你带这份草案,去金融街7号,顾宏明他们下榻的酒店。他会在套房等你。别带律师,别带助理——就你自己,拿着这张纸,敲门。”
付言点头:“好。”
“还有件事。”马书佟松开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粘,“你妈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替她保管着。本来想等你三十岁生日再给你。现在——提前了。”
付言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质的边角——是一本册子,厚度约两厘米,边缘磨损得厉害。
他没当场拆。
只是把它放进内袋,位置刚好压在英雄100钢笔上方。
“回去吧。”马书佟摆摆手,重新拿起笔,“我还要看几份文件。”
付言起身,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忽然又停住。
“马叔。”
“嗯?”
“秦南峪山那条隧道,”付言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塌方点,是不是在二号采区斜井下方?”
马书佟握笔的手顿住。
三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笑了:“你舅舅没白教你读岩层图。”
付言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灯光柔和,映得他影子修长。
他没坐电梯,而是走向安全通道——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荡,一层,两层,三层……直到拐角处,他停下,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晓晨发来的微信:
【付总,刘总让我转告您:世纪广场那边,30楼东侧整层的消防验收今天过了。另外,陈建哥说网点房的租约他谈妥了,对方是家做社区养老的连锁品牌,租金比预估高12%,但要求咱们帮忙把二楼露台改造成日间照料中心的康复花园。刘总说,这事您拿主意。】
付言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在华鑫大厦一楼大厅,刘海丽递给他名片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的温度。
也想起顾宏明握手时,袖口露出的那截小臂——上面有道陈年烫伤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
更想起马书佟办公桌上那幅“厚德载物”——落款处,除了那个显赫名字,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朱砂小字:
【丙戌年冬,敬赠马兄。弟顾砚舟。】
顾砚舟。
顾宏明的祖父。
也是当年,在秦南峪山塌方事故后,唯一坚持要求重勘地质构造,并自费请来五所高校专家联合复测的人。
付言慢慢收起手机。
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重新回到明亮走廊。
他拿出那支英雄100,拧开笔帽,对着窗外余晖看了看笔尖。
墨水还很满。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笔尖——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然后他迈步走向电梯。
金属门合拢前,他最后望了一眼楼层显示屏:17。
数字泛着冷光。
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隧道口闪烁的应急灯。
电梯下行。
29、28、27……
他闭上眼。
脑海里没有水泥厂,没有矿脉,没有股权比例。
只有一幅画面:
十二岁的他,蹲在老宅天井里,用粉笔在地上画山。
妈妈坐在藤椅上绣一只老虎枕套,针尖挑起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爸爸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汤,碗沿沁着水珠。
他仰起脸问:“妈,山底下到底有什么呀?”
妈妈没抬头,只笑着说:“有石头,有树根,有爷爷挖过的坑,还有……等你长大的路。”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阳光汹涌而入。
付言抬脚迈出,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旋转门外的梧桐树影里。
他没去车库取车。
而是沿着金融街人行道慢慢往东走。
风很轻。
衣角微微扬起。
经过一家银行ATM时,他驻足,插卡,输入密码,取了两千现金。
钞票崭新,带着油墨香。
他把钱塞进牛皮纸信封夹层——不是给马书佟的,也不是给顾宏明的。
是给明天早上,第一个来世纪广场新办公室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她姓王,五十岁,丈夫去年确诊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
人事部档案里,写着她的家庭住址: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老君堂村,出租屋三楼,窗户朝北。
付言记得。
因为上周三,他看见她拎着保温桶上楼时,裤脚沾着泥点,鞋帮磨得发白。
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烟酒店,买了一包软中华。
不是自己抽。
是给陈建——那个打算把网点房改成饭馆的老朋友。
烟盒里,他悄悄夹了张便签:
【陈哥,露台改造的事,我批了。但有个条件:康复花园里,得种十棵银杏。明年秋天,我要带我妈照片,去那儿坐坐。】
他把烟放进公文包侧袋。
公文包里,还躺着刘福佑签完字的劳动合同原件,崔静珠的入职审批单,以及一份尚未发出的邮件草稿——标题是《关于启动“青年基金经理孵化计划”的请示》。
落款人:付言。
发送时间:明日九点整。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付言停下。
他没看手机,没翻资料,只是安静站着,看对面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领带夹是枚朴素的乌银云纹。
像所有被命运推上高位的年轻人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衬衫第三颗纽扣下方,贴身缝着一小片褪色蓝布——是从妈妈旧旗袍上剪下来的,边角还残留着半朵没绣完的梅花。
绿灯亮了。
他迈步穿过马路。
身后,华鑫大厦十七层的某扇窗后,马书佟站在落地玻璃前,目送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街角梧桐浓荫里。
他拿起桌上那幅“厚德载物”,轻轻摩挲右下角那行朱砂小字。
然后转身,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制罗盘,指针早已锈死,却仍固执地指向东南。
那是二十一年前,秦南峪山塌方现场,付言舅舅从废墟里扒出来,塞进他手里的最后一件东西。
马书佟把它拿出来,用袖口仔细擦了擦蒙尘的玻璃面。
指针不动。
但他知道——
山没塌。
路还在。
人,也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