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炁养性,从抄经童子开始登仙: 第127章 烈阳出手
当最后一箱材料被推进黑色漩涡之中,水面激起的涟漪渐渐平复了下去。
整个水寨已经被搜刮一空了。
沈青舟收回三十六柄飞剑。他根据冥契的感应,大致感受了一下徐胜的位置。
他之前为了布置...
琅嬛福地,玄元宫。
寒玉床如霜凝结,幽光浮动。阎天鸣双目睁开的刹那,整座玄元宫穹顶上悬浮的三百六十五枚镇魂星灯齐齐一颤,灯焰由青转白,又自白转幽蓝,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嗡然共振。
他未起身,仅是左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轰!
丹田气海深处,那扇幽暗冰寒的白色门户骤然大开!不是虚影,不是幻相,而是真真切切撕裂了此界虚空的一道界隙!其内不见混沌,唯有一片无垠参水汪洋翻涌咆哮,浪高千丈,每一滴水珠都裹着亿万符文流转,每一重波涛皆含周天星轨演化。那是真正的“参水”本源,非灵脉所聚,非天地所生,而是自上古星陨之时,一滴天外真水坠入琅嬛福地核心,经十万年沉寂、九万载孕化、一万年反哺,最终凝成的道基之种!
此刻,这颗种子轰然炸开!
一道通体幽蓝、近乎透明的神识洪流,自那门户中奔涌而出,无视空间阻隔,无视阵法禁制,无视三界九域层层叠叠的因果锁链,以超越时间感知的速度,悍然贯穿万里山河,直刺赤炎山脉地火秘窟!
沈青舟眉心窍穴猛然一胀——
不是痛,是撑!仿佛有人将整条参水长河灌入他神魂之井,井口迸裂,井壁龟裂,却未崩塌,反在剧痛中疯狂扩张!
他眼白瞬息覆上一层淡青水纹,瞳孔深处浮起一轮微缩的幽蓝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映出阎天鸣端坐寒玉床的身影!
同一瞬,他背后衣袍无声寸寸碎裂,露出脊骨之上早已蚀刻多日、却始终沉寂不动的十二道暗金古篆——
【冥渊神照·承渊】
【冥渊神照·分潮】
【冥渊神照·逆鳞】
……
直至第十二道:【冥渊神照·照见本来】
十二篆齐亮!不再是虚浮光痕,而是一道道活过来的幽蓝游龙,在他皮肉之下蜿蜒腾挪,发出低沉龙吟!
“呃啊——!”
沈青舟喉间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身形未退半步,反而向前踏出半尺!足下岩地无声塌陷三寸,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十丈,岩浆自缝隙中汩汩涌出,却在离他靴底半寸处骤然凝滞,化作赤红琉璃。
三十六柄飞剑齐齐震颤,剑身幽蓝磁煞陡然暴涨三倍!不再是淡淡青蓝,而是化作粘稠如液、流动如汞的深邃幽蓝,剑刃边缘甚至析出细碎冰晶,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徐胜那压落的白骨巨掌,在距沈青舟头顶三尺之处,猛地一顿!
掌下三尺,空气已成坚冰!不是寻常寒冰,而是参水冻结万物的“寂渊冰”,连时间流速都在其中微微扭曲。白骨手掌表面,铜锈斑纹竟开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败枯骨,一丝丝幽蓝寒气正顺着骨缝钻入!
“什么?!”徐胜竖眼中幽光狂闪,首次失声。
他请来的并非凡神,而是幽冥血河畔镇守三千年的白骨夜叉王残魂!此等存在,纵使只剩一缕投影,亦能碾碎筑基修士神魂如碾蚁卵。可眼前这少年,非但未被神威压垮,反以神识为刃,劈开了他借来的幽冥之力?
不——不止是劈开!
沈青舟双臂缓缓抬起,十指张开,掌心向上,竟似托举苍穹。
三十六柄飞剑倏然升空,不再盘旋,不再绞杀,而是以一种绝对静止的姿态悬停于他头顶三丈,剑尖齐齐朝天,剑身幽蓝磁煞尽数收敛,唯余最纯粹的、近乎透明的蓝光。
嗡……
一声极轻、极冷、极远的嗡鸣自剑阵中心扩散。
不是声音,是频率。
是参水本源与周天磁力共振时,所激荡出的天地初开第一声律动。
整个地火秘窟的岩浆湖面,骤然平静如镜。
连翻涌的气泡都凝固在半空,像一颗颗赤红琥珀。
赵无涯正欲挥锏再击,却发现手臂沉重如缚万钧玄铁,连抬起一寸都需耗尽全身法力;孙秉之布下的七枚黄褐飞梭悬在姬昭月刀芒前半尺,嗡嗡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就连徐胜那具借神降临的白骨法相,眉心竖眼中的幽光也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时间未停滞,空间未凝固。
只是——一切“动”的力量,都被强行剥离、抽离、归还于源头。
这是“照见本来”。
照见万物运动之“理”,照见力之流转之“序”,照见磁煞与参水交感所生的第一缕“定”意。
沈青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
“徐真人。”
徐胜瞳孔骤缩。
“你请神,我召祖。”
话音落,沈青舟并指如剑,向下一划!
三十六柄飞剑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崩解,不是溃散,而是以剑身为核,爆发出三十六道幽蓝光柱!光柱冲天而起,刺破洞窟穹顶,直贯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重组、坍缩,最终凝成三十六枚拳头大小、不断自旋的幽蓝“磁核”!
磁核悬浮,彼此牵引,勾连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立体罗网。
罗网中央,沈青舟立于原地,发丝飞扬,衣袍猎猎,眉心十二道古篆幽光流转,脊骨龙吟隐隐。
他脚边,方才被赵无涯巨锏砸出的凹坑里,一捧岩浆正缓缓升起,悬浮半空,凝成一枚赤红火珠。火珠表面,清晰映出徐胜惊骇欲绝的脸。
“这……这是……”徐胜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琅嬛福地……‘照见’真传?!”
他认出来了。
不是从典籍,而是从师门禁卷《幽冥录》残页中见过只言片语——
“琅嬛有术,名曰神照。不修神通,不炼法相,专照万物本来之相。修至极境,可照见星辰轨迹、灵脉走向、因果丝线、乃至……大道胎膜之微瑕。”
此术,唯有琅嬛福地当代宗主与三名亲传弟子可习。而近百年来,唯一将此术修至十二篆圆满者,唯有一人——
阎天鸣。
“你……你是阎真君……”徐胜声音颤抖,“不,不可能!阎真君闭关已逾三十载,从未踏出玄元宫半步!”
沈青舟眸光幽深,静静看着他:“阎真君的确未出玄元宫。”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但他把‘照见’的权柄,借给了我。”
借?!
徐胜脑中轰然炸响。不是法器借力,不是神识分传,而是将一门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真传,以神魂为契,生生割裂一半,渡入他人识海!这需要何等修为?何等魄力?何等……信任?!
就在此时,姬昭月忽然动了。
她没趁机斩杀赵无涯,也没去助沈青舟围攻徐胜。她单膝跪地,战刀倒插地面,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至极的赤金符图!
符图未成,她额角已渗出细密血珠,唇色尽褪,显是强行催动禁忌之术。
“郡主?!”沈青舟侧目。
姬昭月咬牙低喝:“别管我!快破他神坛!他借神之力,根在脚下!”
沈青舟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徐胜双足——果然,其脚下三尺之地,岩层呈诡异同心圆状龟裂,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灰白雾气,雾气缭绕成一座半虚半实的白骨祭坛虚影!正是此坛,源源不断地抽取幽冥之力,维系着白骨法相。
“原来如此。”沈青舟嘴角微扬。
他不再看徐胜,反而转身,面向姬昭月。
三十六枚幽蓝磁核嗡然一震,其中十八枚倏然脱离罗网,化作十八道幽蓝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姬昭月身前那幅未完成的赤金符图!
流光融入符图,符图霎时暴亮!金光中,幽蓝磁纹如活蛇游走,与赤金纹路交织缠绕,竟在刹那间衍化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符文——
【焚阳·磁渊·镇神图】!
“起!”姬昭月暴喝!
符图离地三尺,轰然展开!金蓝二色光芒冲天而起,如两柄利剑,狠狠刺入徐胜脚下白骨祭坛!
嗤——!
仿佛滚油泼雪,祭坛虚影剧烈扭曲,灰白雾气发出凄厉尖啸,急速消散!徐胜白骨法相猛地一晃,眉心竖眼“啪”地一声,裂开一道血痕!
“啊——!”徐胜仰天惨嚎,白骨法相寸寸崩解,铜锈剥落,枯骨显露,皮肤迅速干瘪发黑,仿佛一具被抽干所有生机的千年干尸!
“封!”姬昭月再喝。
十八枚磁核嗡嗡旋转,化作十八道幽蓝锁链,自符图中激射而出,瞬间缠住徐胜四肢与脖颈!锁链上符文闪烁,每一道都带着参水冻结万物的寒意与磁力束缚神魂的禁锢之力!
徐胜挣扎,枯爪撕扯锁链,却只刮出点点幽蓝火花。他抬头,死死盯住沈青舟,嘶声道:“你……你究竟是谁?!阎真君为何选你?!”
沈青舟缓步上前,三十六枚磁核随他心意流转,悬于周身,幽光吞吐,如群星拱卫。
他俯视着被锁链捆缚、气息萎靡的徐胜,声音平静无波:
“我不是谁。”
“我只是……抄经童子。”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向下一斩!
十八道幽蓝锁链同时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骨裂之声接连响起。
徐胜四肢关节尽数错位,颈椎扭曲成诡异角度,眼窝深陷,唯余一对浑浊瞳仁,死死盯着沈青舟,嘴唇翕动,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青舟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向赵无涯。
赵无涯早已瘫软在地,青铜巨锏脱手,面色灰败如纸,浑身筛糠般抖动。方才那一瞬,他分明看到沈青舟眼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片浩瀚幽蓝的参水汪洋,以及汪洋深处,一尊端坐寒玉床、眸光垂落万里的伟岸身影。
那不是修士,是……道本身。
“饶……饶命……”赵无涯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
沈青舟脚步未停,经过他身侧时,袖袍微拂。
三十六枚磁核中,一枚悄然脱离阵列,悬浮于赵无涯天灵之上。
幽蓝光芒洒落。
赵无涯脸上惊恐凝固,随即化作一片木然。他缓缓站起,拾起巨锏,垂首侍立于沈青舟身后,目光空洞,气息平稳,仿佛一具被抽去魂魄、只余躯壳的傀儡。
“留你有用。”沈青舟淡淡道。
他走到姬昭月身边,见她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知是强行催动皇室秘术反噬严重。他抬手,指尖一点幽蓝光晕浮现,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参水之力涌入姬昭月识海,如春水化雪,迅速抚平她神魂震荡,修复受损经脉。
姬昭月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虚弱一笑:“沈兄这手‘照见’,当真……令人胆寒。”
沈青舟收回手,望向洞窟穹顶被磁核光柱刺穿的巨大破洞。洞外,赤炎山脉的夜空正被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悄然染亮。
“胆寒?”他轻声道,“这才刚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上孙秉之残留的血雾碎骨,扫过赵无涯空洞的双眼,最后落在徐胜那具尚有微弱气息、却已彻底废去的躯壳上。
“徐真人,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徐胜艰难转动眼球,看向他。
沈青舟蹲下身,与他平视,眸中幽蓝未退,声音却比岩浆更烫:
“因为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
“你引以为傲的阵法、你信奉的神明、你效忠的宗门……”
“如何在我手中,一寸寸,崩塌。”
他起身,拂袖。
三十六枚磁核嗡然归位,幽蓝光晕收敛,重新化作三十六柄吞吐寸许磁煞的飞剑,静静悬浮于他周身,剑尖所指,正是赤炎山脉之外,白风郡方向。
那里,天玄宗援军的旗幡,已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姬昭月拄刀站起,望着沈青舟背影,忽觉此人身影在晨光中竟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幽蓝水幕。她想起初见时,他低头抄经,笔锋沉静,墨香淡淡,仿佛世间所有喧嚣,都进不了他三尺书案。
可此刻,那三尺书案,已化作镇压万古的幽蓝星轨。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沈青舟。”
他未回头。
“你抄的那部《太上养性经》,最后一章……写的是什么?”
沈青舟脚步微顿。
洞窟外,第一缕朝阳终于刺破云层,金辉泼洒而下,却在触及他衣角的瞬间,被无形幽蓝磁场所偏折,化作一道流转的虹彩。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三十六柄飞剑齐齐嗡鸣,剑尖所向,赤炎山脉尽头,白风郡城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那里,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