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1995开始: 第410章 火热的首映礼!
2000年的1月在一片热闹中过去了,新世纪的第一个月,意义非凡,也有很多大事。
尤其是农历的年底,又是阳历的年初,更是一堆事,而且有些需要宋新参与。
西部大开发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原本不...
车队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缓缓停稳,引擎余音未散,那年轻人已扑倒在车前盖上,手指死死抠住滚烫的金属边缘,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泥灰与暗红血痂。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喘三口气:“他们……他们卖人!卖去柬埔……柬埔寨的砖窑!我逃出来……跑了三天……水都没喝上一口……”话音未落,身后追来的三个女人已挥着竹棍逼近,其中一人扬起半截生锈铁链,链子末端还沾着黑褐色污迹——不是泥,是干了的血。
程龙没动,只朝副驾侧抬了抬下巴。安保队长老周立刻下车,两步跨到年轻人身侧,左手按住他肩胛骨,右手顺势一翻,从后腰抽出一副银光锃亮的合金手铐,“咔嗒”一声锁死左腕,动作干脆得像拧紧一颗螺丝。那年轻人浑身一僵,眼白瞬间泛起青灰,嘴唇哆嗦着想喊,却被老周拇指精准抵住下颌关节,声音卡在喉咙里成了“呃——”的一声抽气。
“别怕。”老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进耳膜,“我们是剧组,不是他们的人。你刚说的,再说一遍,慢点说。”
年轻人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在老周脸上逡巡三秒,又猛地转向程龙。他认出来了——昨儿村口搭景时,这人站在高处看调度,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毛边,腕骨凸起如刀锋。他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喉结狠狠一跳:“他们……叫‘金三角劳务中介’,挂牌在缅北第三特区……实则专骗大陆人,签假合同,说去泰国做保安、按摩师……到了就剪头发、打毒针、关铁皮屋……男的挖矿,女的……女的送去柬埔寨、越南的妓院……”他忽然剧烈咳嗽,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我同乡……十七个,只剩我一个跑出来……他们烧了我的身份证……”
追来的女人中,为首那个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的女人冷笑一声,竹棍戳地:“呸!胡吣!我们正经办证、正经派工!他偷了我们三千块现金,还砸烂办公室玻璃!抓回去要打断腿!”她身后两个年轻女人也跟着啐,唾沫星子溅在车轮上,蒸腾起一股腥臊气。
军阀军官皱着眉凑近程龙,声音带着试探:“宋先生,这事……不好管。他们是第三特区注册公司,有营业执照、有税务登记,连警察局都查过三次……”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枪套,“上个月……还有人举报他们拐卖,结果举报人第二天就在萨尔温江喂了鱼。”
程龙没接话,只盯着那年轻人左耳后一道新鲜疤痕——横切,约三厘米长,边缘微微翻卷,是刚愈合不久的刀伤。他忽然弯腰,从车里拎出保温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喝。”
年轻人怔住,双手颤抖着捧住壶身,滚烫的铝壳灼得掌心发疼。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水混着血丝滑进喉咙,呛得他猛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那壶水他没撒一滴,甚至用舌尖舔净壶嘴残留的水渍,仿佛那是沙漠里最后半滴甘霖。
“老周,”程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把他们带回营地。让翻译过来,录口供。再联系云楠省公安厅驻缅北联络站——就说《飓风营救》剧组发现跨境人口贩卖团伙,请求司法协作。”
军官脸色刷地惨白:“宋先生!这……这要惊动中国公安?第三特区那边……”
“怎么?”程龙抬眼,目光扫过军官腰间那把镀铬仿制六四式,“他们敢朝中国公安开枪?”
空气骤然凝滞。远处山脊线上,几只秃鹫盘旋着降低高度,翅膀划破闷热的风。
两小时后,临时营地帐篷内。翻译用缅语、中文、云南方言三重转述,年轻人断续拼凑出真相:所谓“劳务中介”实为军阀私设的贩运枢纽,专盯云贵川三省城乡结合部的辍学青年与失地农民。他们伪造“缅甸皇家警察局”红章文件,承诺月薪八百美金,包吃住、包机票;实际抵达后,先注射含甲基苯丙胺的混合毒剂,摧毁意志,再以“违约金十万”为由逼签终身卖身契。砖窑、矿场、妓院皆为下游分销点,而柬埔寨砖窑最是凶残——高温赤炼炉旁架着铁链绞盘,工人稍有懈怠,便被活活拖入炉膛,骨灰混着砖坯烧成青砖,墙上还贴着“劳动最光荣”的褪色标语。
“你们拍电影……”年轻人突然抬头,眼眶通红,“能拍进去吗?就拍……就拍他们往我嘴里塞药片的样子……拍砖窑里那个叫阿强的男孩,他手没了一半,还在搬砖……拍他们用铁钩子钩住女孩脖子,像牵狗一样拖上卡车……”他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求您……让国内人看见……”
帐篷外,耿贵默默递来一台索尼Handycam。镜头盖掀开,取景框里,年轻人左耳后的刀疤正随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蚯蚓。
次日清晨,剧组暂停拍摄。程龙带着老周与两名安保,押着三个女人与中介老板——一个穿金丝眼镜、衬衫纽扣绷到极限的中年男人——驱车直奔第三特区警察局。局长是个戴金链子的胖子,见程龙掏出中宣部颁发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摄制许可证”,又瞥见老周出示的公安部边防管理局特别通行证,额角当场渗出黄豆大汗珠。他一边擦汗一边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断续嘶哑的怒吼:“……什么?中国导演告你?!你他妈连他们剧组厕所的蹲坑都敢收保护费?!……砍你手指还是剁你脚趾,自己挑!”
十分钟后,胖局长亲自捧出四份盖着朱砂大印的“非法经营罪立案决定书”,并当场签署《跨境人口贩卖案件司法协作备忘录》。他甚至主动提出调派警力协助搜查——条件只有一个:请程龙允许当地电视台跟拍“中国警方跨国打拐”全过程,并在纪录片片尾打上“第三特区警务合作单位”字样。
程龙没拒绝。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备忘录复印件塞进年轻人手中:“拿着。这是你的护身符。回云楠后,直接找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报我的名字。”
年轻人攥着纸的手指关节泛白,忽然双膝一弯就要下跪。程龙伸手托住他肘部,力道不重却不可抗拒:“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这条命,是自己逃出来的,不是谁赏的。”
当晚,营地篝火噼啪作响。年轻人蜷在角落啃压缩饼干,耿贵递给他一盒云南产的红塔山:“抽根?”
“不会。”他摇摇头,目光落在篝火跳跃的光影里,“以前在砖窑,他们给烟,说抽了就不疼……后来才知道,那是掺了海洛因的烟丝。”
耿贵沉默片刻,撕开烟盒,把整包烟倒进火堆。橘红火焰猛地窜高三尺,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明天拍戏,你当群演。演被绑在卡车上的男孩。”
年轻人愣住:“我……能行?”
“能。”程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拿着剧本,页脚卷曲发黄,“第二场,卡车颠簸,你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不用演,你就把手伸出来,让化妆师画。”
火光中,年轻人慢慢抬起左手。腕骨嶙峋,青筋如枯藤盘绕,几道新愈的绳痕蜿蜒其上,像大地龟裂的旱纹。
第三天,金三角雨季提前降临。铅灰色云层低垂,雨点砸在茅草顶上如密集鼓点。卡车驶过泥泞土路,车厢里七个“被拐青年”蜷缩着,手腕脚踝皆缠粗粝麻绳。镜头推近——年轻人闭着眼,睫毛湿重如蝶翼,喉结随颠簸缓慢起伏,汗珠混着雨水滑进衣领。忽然,一只苍蝇嗡嗡撞上他眼皮,他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睁眼。
“咔!过!”程龙喊停,快步上前解他手腕绳索。麻绳勒进皮肉,深陷三道紫黑凹痕,渗出血丝。化妆师刚要上前补妆,程龙摆摆手:“留着。下一场,拍他咬断绳子的画面。”
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腕,忽然问:“宋导……电影放出来,真有人信吗?”
程龙正拧开保温壶盖,闻言抬眼:“去年《阳光灿烂的日子》票房五千万,观众信了。前年《活着》在戛纳拿评审团大奖,国外人信了。今年《鬼子来了》还没上映,但王忠军他们已经押宝了——信不信,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让世界看见你手腕上的伤。”
雨势渐密,敲打茅草顶的声响愈发急促。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几声沉闷枪响,像朽木断裂。耿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笑了:“这雨下得巧。待会拍爆炸戏,不用特效了。”
年轻人没笑。他盯着自己腕上血痕,轻轻用指甲刮掉一点凝固血痂,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那颜色鲜嫩得刺眼,像初春第一枝撕开冻土的草芽。
同一时刻,首都广电总局大楼内。田领导放下电话,指尖用力揉捏眉心。电话那头是云楠省公安厅副厅长,语气焦灼:“田局,第三特区那边刚传回消息,《飓风营救》剧组捣毁一个大型贩运窝点,抓获嫌犯十一人,解救被困人员二十三名……其中十七人系我省公安部门挂名协查的失踪人口……”他停顿两秒,声音压得更低,“更关键的是,他们缴获了三本硬皮账册,详细记录着近三年向柬埔寨、越南输送‘劳工’的名单、金额、运输路线……甚至包括部分国内中介公司的银行流水……”
田领导慢慢松开眉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凉透的龙井。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如墨色小舟。
窗外,北京城正经历今夏最后一场雷阵雨。乌云裂开缝隙,一束惨白日光斜劈而下,恰好照亮总局大楼门楣上“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八个鎏金大字。光柱边缘浮动着无数微尘,明灭不定,仿佛亿万粒细小的、不肯坠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