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1995开始: 第452章提前开始的直播带货
“你说的对,想活下去总归是没有错的,几千年来我们的民族最大的渴望,不就是能好好活着。”
领导好像没听出来宋新的狡辩,反而颇为赞同地叹了口气。
他接着说道:“《我不是药神》该拍拍,这事就...
宋新回到北影厂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办公楼里灯还亮着几盏,宣发处的灯光最亮,于冬正带着七八个年轻人围在投影幕布前,反复拉片——不是《长津湖》的成片,而是刚剪出的三分钟先导预告。画面尚未精调,但雪原、冻僵的睫毛、结霜的枪管、志愿军踩碎冰面时脚下炸开的蛛网裂痕,已让整个屋子静得只剩呼吸声。
“厂长!”于冬一抬头看见门口人影,立刻起身,“您快看看!我们把‘冰雕连’那段提前了,放最末尾——黑屏三秒,然后‘咔嚓’一声冰裂音效,再切那张脸……”他指着幕布上定格的画面:一个十七八岁的战士半跪在雪窝里,双眼圆睁,睫毛结满霜粒,嘴唇青紫,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松口,怀里抱着没打完的子弹匣。
宋新没说话,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幕布正前方。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四十秒,喉结动了动,才轻声道:“把音效再压低半分。冰裂声之后,加半秒风声——不是呼啸,是那种……冻透了的、吸不进气的嘶嘶声。”
于冬连忙记下,又犹豫道:“可哥伦比亚那边催得紧,说北美首映定在三月二十八号,海报和预告必须二十三号前全渠道上线。他们连纽约时代广场的LED屏都订好了……”
“让他们等。”宋新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A4纸,“这是《你是药神》的初稿大纲,今晚就组前期班子。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三号会议室听你们的可行性报告。”
于冬一愣:“《你是药神》?厂长,这……《长津湖》还没上映,《迫在眉梢》下周就开画,现在推新项目?”
“《迫在眉梢》撞不上档期。”宋新把纸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标题页,“它和《长津湖》差十五天,但市场不是水池,是活水。《长津湖》烧起来的火,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烤干。这时候放《迫在眉梢》,观众的情绪已经被冰原和冲锋号占满了,没人有余力去心疼一个劫持医院的下岗工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年轻的脸:“可火苗底下,永远有灰烬。灰烬里埋着没被照见的人——买不起进口药的白血病人,连医保卡都刷不出余额的退休工人,蹲在药店门口数零钱凑够三百块靶向药钱的老太太……《星运里的错》让人哭完擦干眼泪去捐款,《迫在眉梢》让人骂完体制转身躺平。但《你是药神》不一样。”
他拿起笔,在大纲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两个字:“通道”。
“它不教人恨,也不教人捐。它只告诉人——路在哪。”
当晚十一点,宋新独自留在剪辑室。大钢炮早被他打发回家睡觉,只有值班助理小陈还守着台机器。宋新没碰《长津湖》的素材,而是调出了去年在沈阳铁西区拍摄《迫在眉梢》时的废弃镜头:一家倒闭轴承厂的锈蚀大门,门楣上“艰苦奋斗”四个红漆字被风雨啃掉半边;女工王秀兰在社区卫生所外排了四小时队,最终被告知“医保系统升级,本月暂停结算”;她攥着缴费单站在雪地里,手背上冻疮裂开渗血,单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像一面破旗。
宋新把这段三十秒的素材单独截出来,反复播放。他忽然问:“小陈,你老家哪儿的?”
“安徽阜阳,厂长。”
“家里有人得白血病?”
小陈手指一顿,低头搓了搓衣角:“我表弟……去年确诊的,急淋。骨髓配型没成功,医生说只能靠伊马替尼续命,国产的六千八一盒,进口的两万三。我爸卖了宅基地,凑够半年药钱……”
宋新没接话,默默把这段雪地镜头拖进时间线,又从硬盘里调出另一段:印度海得拉巴郊区一家仿制药厂的航拍镜头——那是他年前托驻印记者朋友偷偷拍的。厂房低矮,墙上刷着褪色的梵文标语,门口停着三辆破旧大巴,车身上贴满中文胶带:“专送中国病友 一日达孟买机场”。
他把两段画面并置,左边是王秀兰冻裂的手,右边是印度药厂流水线上工人灌装药瓶的特写。没有音乐,只有两种声音交替:铁西区卫生所电子叫号器单调的“请327号到2号窗口”,和药厂灌装机规律的“噗嗤——噗嗤——”。
凌晨一点十七分,宋新终于走出剪辑室。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存了十年却从未打过的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沙哑男声,背景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陆勇。”宋新直呼其名,“我是宋新。北影厂的。《飓风营救》《长津湖》的宋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七秒。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快。
“……宋厂长。”陆勇的声音抖了一下,“您……找我有事?”
“我想拍你的故事。”宋新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中影制片厂大楼顶上“为人民服务”五个霓虹大字,“但不是讲你一个人怎么卖药。是讲三千个、三万个、三十万个病人怎么活下去。我要建一条路——从上海虹桥机场出发,经孟买转机,到海得拉巴药厂取药,再飞回广州白云机场。全程十六小时,费用含机票、签证、接送、翻译、药检、通关,打包价一万二。你做首席顾问,我出全部前期资金。”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监护仪的滴答声慢了下来,稳稳的,像心跳。
“宋厂长,”陆勇忽然笑了,带着浓重的江苏口音,“您知道我为什么敢卖药吗?”
“因为那些人快死了。”宋新说。
“不。”陆勇咳嗽两声,“是因为我老婆也快死了。我卖第一盒药那天,她刚做完第三次化疗,吐得把胆汁都出来了。医生说再吃不起药,撑不过两个月。”
宋新没说话。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活了八年零四个月。”陆勇声音很轻,“上个月走的。临走前攥着我手说,‘勇子,别停。’”
电话挂断前,陆勇只说了一句话:“宋厂长,药厂我熟。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电影里不能出现我的真名。我儿子还在读高中。”
第二天清晨六点,宋新出现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厅。他没带行李,只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三份文件:一份是北影厂与印度海得拉巴“普拉卡什制药”的合作备忘录(英文版,已由华龙特效公司法务连夜公证);一份是与中青旅签署的《跨境医疗旅行服务试点协议》(加盖鲜红公章,有效期三年);第三份是手写清单,密密麻麻列着二十七家国内三甲医院血液科主任医师的姓名、科室、擅长领域,以及他们私下透露的、尚未公开的临床试验招募信息。
七点四十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后视镜上挂着褪色的平安符。
“师傅,去同仁医院。”
“哎哟,看病啊?”司机随口搭话,“这大清早的,挂得上号不?”
宋新望着窗外掠过的柳树新芽,忽然问:“师傅,您知道印度仿制药吗?”
司机一愣,随即摆摆手:“嗨,网上老传!说是便宜十倍,就是怕假。我妹夫查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前年在协和开的药,一盒两万三,吃了半年,存款没了,房子卖了……后来听病友说印度有便宜的,可谁敢信啊?万一吃死人咋办?”
宋新从纸袋里抽出一张A4纸递过去。上面印着普拉卡什药厂的LOGO,下方是清晰的中英文对照:“本品经印度中央药品标准控制组织(CDSCO)认证,活性成分、纯度、溶出度与诺华原研药完全一致。每批次均附第三方检测报告(SGS/Intertek)”。
司机接过纸,翻来覆去看,手指在“CDSCO”三个字母上反复摩挲。
“这……真能行?”
“今天上午十点,同仁医院血液科张主任会主持一场闭门研讨会。”宋新报出一个房间号,“参会的有十七家医院的专家,还有国家药监局医疗器械审评中心的两位处长。他们会现场比对三款印度仿制药与原研药的液相色谱图。您要是信得过,带妹妹来听听。”
司机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宋……宋老师?您是那个拍《飓风营救》的宋新?”
“嗯。”
“卧槽!”司机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差点追尾前车,“我闺女天天看您电影!她说您是神……”
宋新打断他:“我不是神。我只是比别人多跑了几趟印度,多问了几句‘为什么不能行’。”
九点五十分,宋新推开同仁医院血液科会议室大门。长桌两侧已坐满白大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苦香。国家药监局那位戴眼镜的李处长正在翻看检测报告,眉头紧锁。见宋新进来,他抬眼,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宋厂长,您这剧本,比《长津湖》还难拍啊。”
宋新没接话,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按动遥控器。
幕布亮起。没有宏大叙事,没有英雄特写。只有一段十分钟的真实影像:印度药厂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中国医生用移液枪取样;上海海关查验区,检验员将药瓶送入X光机;广州白云机场入境大厅,一位白发老太太颤抖着接过药盒,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胶囊,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胶囊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
“各位专家。”宋新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宣传片。这是测试。从今天起,北影厂联合华龙特效、中青旅、同仁医院,启动‘生命通道’计划。首批开放一千个名额,全部免费。条件只有一个:用药三个月后,提交一份真实用药记录,包括血常规、肝肾功能、不良反应。数据匿名汇总,向全社会公开。”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李处长脸上:“李处,您审核过无数新药。但这一次,您审核的不是分子式,是活生生的人。如果这通道真能救人,明年此时,我希望看到的不是检测报告,是第一批用上仿制药的患者,站在这里,亲手把复查正常的化验单,贴在您办公室的墙上。”
会议室寂静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十点整,李处长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抬眼时,他朝宋新伸出手:“宋厂长,药监局可以派两名观察员全程参与。但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果发现任何一例因药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严重不良反应,这个通道,立刻关闭。”
宋新用力握住那只手:“成交。”
当天下午三点,中宣部影视处紧急召开协调会。会议纪要仅有三行字:
1. 同意《长津湖》全球同步上映,重点保障北美、欧洲、东南亚排片;
2. 批准《你是药神》立项,列为2000年度重点现实题材扶持项目;
3. 关于“跨境医疗旅行服务”,由文旅部牵头,会同卫健委、药监局、民航局,两周内出台临时管理办法。
散会后,韩三坪把宋新堵在楼梯口,递来一支烟:“老宋,你玩真的?”
宋新没接,只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窜起半尺高:“三坪,你还记得95年咱们在长春电影制片厂仓库里,用三台二手胶片机拼凑《一个都不能少》时说过的话吗?”
韩三坪一怔。
“你说,电影不是造梦,是凿墙。”宋新吹灭火焰,火星簌簌落下,“凿开一道缝,让光漏进来。”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蒙尘的玻璃窗,阳光正艰难地穿过积垢,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现在,该凿第二道了。”
三月二十三日,全球同步上线《长津湖》先导预告。十二小时后,#ChosinReservoir 的话题冲上推特全球趋势第一。与此同时,国内某知名论坛悄然出现一个新帖,标题朴实无华:《刚从印度取药回来,说说我这趟十六小时的生命之旅》。楼主ID是“铁西区王秀兰”,签名档写着:“药已到手。女儿说,妈妈的眼睛,今天比雪地里的朝阳还亮。”
宋新关掉电脑,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蓝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北影厂创作笔记”字样。翻开第一页,是1995年他刚调入厂里时写下的字迹,稚嫩却用力:
“电影,是困在井底的人,向上扔出的第一块石头。”
如今,井沿已裂开细纹。而石头,正朝着更远的地方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