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华娱:从1995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华娱:从1995开始: 第460章诏安江文,破除谣言的最好方式!

    宋新针对华宜和小钢炮打击报复,毙掉江文的《鬼子来了》,短短一天就闹得沸沸扬扬。

    第二天一大早,本来就一直追踪报道小钢炮叛逃的报纸上,也几乎全是相关的新闻。

    大部分是正常报道,只说宋新参...

    田领导挂掉电话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落的细微声响。他靠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上那本还带着油墨香的剧本,封面上“我不是药神”四个字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却像烧红的铁块烫着他的掌心。

    他没立刻翻页,只是盯着那标题看了许久。

    不是药神——可偏偏,这世上最缺的,就是药神。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在广电总局影视处当副处长时,去北影厂调研。那时宋新刚从纽约回来不久,瘦得颧骨高耸,拎着个破旧帆布包,在放映厅后门蹲着啃冷馒头,等《秋菊打官司》的拷贝修好。他当时随口问了句:“小宋,拍电影图什么?”宋新头也不抬,只说:“图人活着不憋屈。”那会儿他还笑,说这孩子嘴硬心软,净说大话。可如今再想,那句话竟像一粒埋进地里的种子,十年未发芽,却在今天破土而出,顶开了水泥地缝,长成了一株带刺的、不容忽视的树。

    田领导叹了口气,起身踱到窗边,推开玻璃,一股混着槐花甜香的初夏风涌进来。楼下院子里,几个刚毕业分配来的年轻编辑正围着一台老式胶片剪辑机争论镜头节奏,声音清亮又莽撞,像刚出鞘的刀。他忽然就明白了——宋新为什么非拍这一部。

    不是为了挑衅,也不是为了煽动;而是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先开口。哪怕开口之后,要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窄路,踩的是别人不敢踩的碎玻璃。

    他折返回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九三年底,中宣部、卫生部、广电总局联合下发的一份内部纪要,题为《关于加强医疗题材影视作品审查的若干意见(试行)》。纸页边缘已卷曲发脆,墨迹也淡了,但其中一条仍清晰可辨:“凡涉及药品研发、流通、使用等环节的影视创作,须严格遵循国家现行法规及临床实际,不得虚构未获批准之药物功效,不得暗示替代监管审批之路径,尤忌借艺术之名行误导公众之实。”

    他指尖停在“尤忌”二字上,久久不动。

    尤忌……可若现实本身已是禁忌呢?

    诺华那个药,格列卫,国内至今无仿制,进口价两万四一盒,医保不报,一年花费近三十万。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卖房卖地,撑不过两年。去年光是北影厂职工医院,就有七例白血病患者因无力购药中断治疗,其中三人去世前,家属来厂里递过三次联名信,字字是血,可最后只换来一句“正在积极协调”。

    协调?协调什么?协调让病人等死吗?

    田领导把纸轻轻放回抽屉,锁上。

    他没再打电话给谁,而是拨通了光电局隔壁楼里,一位退休老局长的座机。对方接得很快,声音沉稳依旧:“老田啊,听说你快调走了?”

    “是,下个月走,去文化部影视司。”田领导顿了顿,“老领导,我有个片子,卡在审核上,想请您帮着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哪部?”

    “《我不是药神》。”

    那边长长地“哦”了一声,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隔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宋新的?”

    “是他。”

    “让他来找我。”老局长语气忽然变得极轻,“不是现在,是今晚七点,西山疗养院三号楼二零七。别带剧本,空手来。”

    田领导心头一震——西山疗养院,那是部级干部休养的地方。二零七室,住着的正是当年亲手签发那份《医疗题材审查意见》的老部长。他今年八十有三,帕金森已到中期,说话常抖,可脑子比谁都清楚。八年前,就是他顶着压力,批了《急诊室故事》的立项,说“老百姓看病难,就该让人看见难在哪里”。

    挂断电话,田领导没犹豫,立刻给宋新发了条短信:【西山疗养院,今夜七点,二零七。老部长想见你。】

    宋新收到时,正坐在北影厂旧录音棚改造的临时办公室里,听作曲家谭盾谈配乐方案。窗外蝉声嘶鸣,屋里空调嗡嗡低响,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没问为什么,也没说会不会去。

    他知道,有些门,不是用脚踹开的,是用脊梁骨顶开的。

    晚上六点五十分,宋新独自驱车抵达西山。疗养院门口没有岗哨,只有两个穿蓝布工装的老门卫,在树荫下下象棋。他出示证件后,被引至三号楼。楼梯老旧,木阶踩上去吱呀作响,走廊灯光昏黄,墙皮剥落处露出灰白的水泥底子,像一道陈年旧伤。

    二零七室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叩三声。

    “进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余波直抵耳膜。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铁架床,一把藤编摇椅,一张榆木书桌,上面摊着几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还有本翻开的《柳叶刀》。老人坐在摇椅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稀疏,手背上青筋蜿蜒如地图上的河流。他没抬头,只抬起左手,示意宋新坐下。

    宋新没坐,而是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份病历上——患者姓名被黑笔涂掉,但诊断栏清清楚楚写着:慢性粒细胞白血病,Ph染色体阳性。治疗方案一栏空白,只有一行铅笔小字:“格列卫(伊马替尼),未上市,无药可用。”

    老人这时才抬眼。他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你写的剧本,我让老田念给我听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列宁卖的是假药?”

    “是仿制药。”宋新答,“印度仿制,成分一致,生物等效性达98.7%,国际药监组织认可。”

    “可它没在国内注册。”老人盯着他,“没批文,就是假药。法律上,就是。”

    “对。”宋新点头,“所以列宁被抓,判了五年。剧本里,他认罪,服刑,没喊冤。”

    老人嘴角牵了一下,似笑非笑:“可观众不会记住他坐牢,只会记住他救人。”

    “他们会记住他坐牢,更会记住——”宋新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为什么一个想活命的人,要靠走私才能活命。”

    屋内静了一瞬。

    窗外,一只夜莺突然啼叫,短促、锐利,像刀划破绸缎。

    老人慢慢从枕头下抽出一张纸。不是病历,不是文件,而是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字迹颤抖,却力透纸背:

    > 我儿子二十三岁,CML晚期。

    >

    > 他在印渡买了三个月药,花了两万块。

    >

    > 回来后血象稳定,能吃饭,能走路,昨天还陪我去公园喂鸽子。

    >

    > 医生说,再吃三年,可能就不用吃了。

    >

    > 可回国第二天,药就被海关扣了。

    >

    > 他们说,这是假药。

    >

    >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

    > 我只知道,他吃这个药,能活。

    >

    > ——一个父亲

    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日。

    老人把纸推过来:“这是上个月,寄到我信箱里的。没署名,只有一个邮政编码,查不到人。”

    宋新没伸手去接,只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纸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墨迹有些晕开,像被泪水浸过。

    “你知道为什么批不了仿制药吗?”老人忽然问。

    宋新摇头。

    “不是技术不行。”老人缓缓道,“是国内药企不愿做。原研药专利期还有八年,仿制出来,卖不出价,还要挨诺华的官司。不如代理进口,躺着分钱。可代理价,是人家定的。”

    他咳嗽两声,拿起桌边水杯,手抖得厉害,杯盖几次碰得叮当响。

    宋新上前一步,默默接过杯子,扶住老人的手腕,帮他稳住。

    老人没拒绝,任由他托着,喝了一口温水。

    “我管了三十年医药口。”他放下杯子,目光如刀,“见过太多‘不该死’的人死了。不是病死的,是穷死的,是等死的,是被规则堵死的。”

    他忽然直起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章。印章不大,四四方方,朱砂印泥早已干涸龟裂,可印面刻的字依然锋利:**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技术审评中心·1992年启用**

    “这章,是我亲手盖过第一份仿制药申报材料的。”老人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候,我们盼着仿制,盼着降价,盼着老百姓能吃得起救命药。可三十年过去……”

    他没说完,只是把印章轻轻按在那张父亲的信纸上。

    朱砂印痕鲜红如血。

    宋新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人这时才真正看向他,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宋新,你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当英雄。”

    “是。”宋新答。

    “是为了逼人看见。”

    “是。”

    “那你就得做好准备——”老人一字一顿,“——看见的人,未必都感谢你。更多人,会恨你捅破了窗户纸,让他们没法再假装看不见。”

    宋新没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摆摆手:“走吧。剧本我批了。明早,让老田拿正式红头文件去光电局备案。”

    宋新转身欲走,老人又叫住他:“等等。”

    他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里面是印渡三家最大仿制药厂的资质文件,还有他们最新一批格列卫的检测报告。全英文,但数据是真的。你拍戏,可以用,但别写在剧本里。留着,等电影上映后,有人质疑,你就拿出来。”

    宋新接过,信封薄薄的,却重得压手。

    “谢谢老部长。”

    “别谢我。”老人闭上眼,声音疲惫而悠长,“谢那个还没没药吃的儿子。谢那个,敢写信来的父亲。”

    宋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依旧昏黄,可当他走下楼梯,推开疗养院铁门时,山风骤然猛烈,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衣角猎猎作响。远处,城市灯火如海,绵延不息,而头顶星群密布,清冷而浩瀚。

    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上车,只是仰头望着。

    良久,掏出手机,拨通文青岚的号码。

    “喂?”

    “青岚,”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我不是药神》,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文青岚压抑不住的哽咽:“……太好了。”

    “嗯。”宋新应了一声,望向远处,“明天开始,找演员。程勇,我要一个看上去特别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演员。吕受益,要瘦,但眼里要有光。黄毛……得是个真混混,不是演出来的。”

    “好,我马上安排。”

    “还有,”宋新忽然笑了笑,“你去趟上海,找王忠军。告诉他,《长津湖》续集的宣发,北影厂全权负责。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深井:

    “——他得保证,华宜影业,明年之内,必须建起自己的仿制药进口通道。不是走私,是合规的、有批文的、能上医保目录的通道。”

    电话那头,文青岚呼吸一滞:“……他答应?”

    “他会。”宋新抬头,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却留下灼热的光痕,“因为他比谁都明白,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资本,也不是权力。”

    “是什么?”

    “是人心。”

    他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引擎声撕裂寂静。

    车灯刺破黑暗,汇入山下奔流不息的车河。

    同一时刻,某栋隐于京城东三环的私人会所顶层,那个面色阴沉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传真来的内部简报。纸页最下方,一行加粗小字刺目惊心:

    > 【《我不是药神》剧本已获终审通过,拟于年内开机。主创团队:导演宋新,编剧文青岚,出品:北京电影制片厂。】

    她身后,几个男人还在嬉笑,说着“等片子火了,咱们的药神公司也该挂牌了”。

    女人没回头,只是慢慢将简报揉成一团,指尖用力,直至纸团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然后,她松开手。

    纸团无声坠地。

    窗外,整座城市灯火辉煌,照不见任何阴影里的暗流,却也照不亮某些人眼中,正悄然燃起的、冰冷而炽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