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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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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五百六十七章 我要做团长!

    好家伙!

    米兰、何大锤、板胡刘直呼好家伙。

    整个秦腔剧团,就只有陈晓敢正面硬刚背后有人的黄正经了吧。

    想想也是,他一个烈士子弟,又是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出身正得很,正常情况下,...

    黄正经扒着仓库后窗的木棂,酒气混着汗味往上涌,眼皮直跳。月光斜劈下来,照见王丽赤着脚站在库房中央——不是跳舞,是蹲着,手里攥一把剪刀,正一寸寸绞断一条白裙的腰线。那裙子本是她丈夫从前送的演出服,缎面泛黄,金线绣的鹤翅早已黯淡,可她剪得极慢,像在拆解一段活过来的旧梦。

    黄诚蹲在隔壁柴垛后头,大气不敢出。他今儿挨了黄正经三句“没用的东西”,又听团长咬牙说“再不把这女人焐热,你黄家三代单传的香火就断在我手里”,吓得连夜摸黑来盯梢。此刻见王丽剪完最后一根系带,把碎布团成球往墙角一掷,那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寡妇,倒像卸下一副铁枷。

    “咳……”黄正经清了清嗓子,故意踩响半块松动的青砖。

    王丽没回头,只把剪刀插进腰间束带,转身时白裙下摆扫过地面,沾了灰也不掸。她走到窗前,仰起脸,月光浮在她鼻梁上,冷得像刀锋:“黄团长,您这酒气熏得我库房里的绸子都要发霉了。”

    黄正经喉结滚了滚,竟没接话。他早知道这女人眼里没有他,可今晚不一样——他兜里揣着文教局刚批下来的“文艺骨干进修名额”,全省就三个,宁州县独占一个。原定是给米兰的,可昨儿局长拍桌子骂他:“黄正经!你眼里除了唱戏的腿,还看得见什么?王丽同志留苏十年,编过七部芭蕾舞剧,你让她守一辈子破衣服?”

    他掏出那张薄纸,指尖发潮:“王老师,进修班九月开课,省歌舞团缺编导……”

    “哦。”王丽伸手接过,却没看,反手塞进胸口衣袋,“明早还您。”

    “你……”黄正经急了,往前凑半步,胳膊肘撞翻窗台陶罐。清水泼溅声里,王丽忽然抬手,食指抵住他胸口:“黄团长,您记不记得去年腊月二十三?”

    他愣住。那日剧团排《火焰驹》,胡三元打鼓错拍,黄正经当众踹翻鼓架。王丽抱着一摞新裁的戏服路过,停也没停,只丢下一句:“鼓槌砸在鼓面上,响;砸在人心里,聋十年。”

    “您现在砸的,是我丈夫的骨灰盒。”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压得黄正经膝盖发软,“他葬在西山公墓第三排第七棵柏树下——您要是真想祭奠,明早六点,带两斤烧纸来。别穿这身蓝布褂子,他生前最恨干部装。”

    说完她转身回库房,门“咔哒”落锁。黄正经僵在原地,手里那张进修名额通知书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像一串未出口的辩解。

    此时剧团大院东侧木棚,陈晓正盘腿坐在床板上,面前摊开半本《林海雪原》。他左手捏着半个甜瓜,右手用小刀削瓜皮——刀尖挑起薄如蝉翼的绿皮,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光。易青娥蜷在对面铺位啃西瓜,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麻雀,忽然含糊问:“你削瓜皮干啥?”

    “喂蚊子。”陈晓把瓜皮抛向墙角,“它们吸了甜汁,就不咬人了。”

    易青娥噗嗤笑出瓜籽:“谁信你!”话音未落,一只肥硕花蚊嗡嗡扑向她耳垂。陈晓眼也不抬,左手突然扬起,啪一声脆响,蚊子连血都没溅出来,只剩半截翅膀粘在他掌心。

    易青娥瞪圆眼睛:“你手怎么比鼓槌还快?”

    “练过。”陈晓把瓜皮全削完,起身走到门口,从竹筐里拎出白天买的豆角和茄子,“明天炖汤,你去洗菜。”

    “凭什么?”易青娥梗着脖子,“我又不是你家灶娘子!”

    陈晓把豆角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淡褐色旧疤,像条蜷缩的小蛇。“你舅胡三元,去年腊月二十三打鼓砸坏的鼓槌,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

    易青娥浑身一颤,豆角簌簌掉地。

    陈晓弯腰捡起,声音很轻:“他替小白鞋背黑锅那天,你躲在道具箱后面哭,眼泪把箱底桐油都泡软了。”

    易青娥猛地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她从未对人提过此事,连胡三元都以为那晚女儿睡熟了。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煤油灯焰猛跳,映得陈晓侧脸忽明忽暗,像一尊刚开光的泥塑菩萨。

    “你……你到底是谁?”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陈晓把最后半块西瓜放进她饭盆:“明天卯时三刻,后院井台边等我。带把小铲子。”

    易青娥没应声,只死死盯着他。月光这时恰好穿过窗棂,在陈晓脚边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痕,仿佛天地间唯余这一线光,照着他踏过的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草。

    次日清晨五点,易青娥果然攥着把豁口小铲蹲在井台边。露水浸透她裤脚,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冻得她鼻尖发红。陈晓来得悄无声息,肩上搭条湿毛巾,手里拎个粗陶罐,罐口封着油纸。

    “挖这儿。”他指指井台东南角三尺远的槐树根,“往下两寸。”

    易青娥挥铲刨土,泥屑飞溅。陈晓蹲下身,用指甲刮开罐口油纸,一股浓烈药香冲得她直皱眉。他舀出半勺棕褐色膏体,混着槐树根须下的黑土搅匀,再捧起湿泥裹住整棵小树苗根部——那树苗细得像根筷子,叶子却绿得惊心。

    “这是……”

    “刺槐。”陈晓抹了把额上汗,“三年后长成大树,槐花能入药,树皮能驱虫,根须扎进土里,专吃蚊子幼虫。”

    易青娥怔怔看着他将树苗栽进坑里,覆土、踩实、浇水。晨光初染天际时,陈晓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你舅的鼓槌。”

    布包打开,两截紫檀木静静躺着,断口处竟用金漆细细描了两条交缠的龙纹。易青娥手指发颤:“你修的?”

    “不算修。”陈晓把鼓槌塞进她手心,“是接骨。木头跟人一样,断了筋脉,得用活血的法子续上。”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伙房,“你舅那场祸事,有人趁黑锯了鼓槌三寸长的榫头——锯痕还在第三道云纹底下藏着呢。”

    易青娥猛地抬头,恰见朱继儒抱着一摞剧本走过甬道。副团长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口磨出毛边,可当他低头翻页时,左腕露出半截青黑刺青——形如衔尾蛇,与陈晓昨日削瓜皮的刀法走势分毫不差。

    “他……”易青娥嗓子发紧。

    “嘘。”陈晓用拇指按住她嘴唇,“槐树活了,蚊子就少。少一个人被叮,就少一分祸事。”

    话音刚落,剧团西墙外传来一阵骚动。黄诚领着两个民兵模样的汉子,正掀开堆在墙根的旧戏箱。箱盖掀开瞬间,几只灰鸽扑棱棱飞起,其中一只爪上系着褪色红布条,在朝阳下晃得刺眼。

    陈晓眯起眼:“那是去年县里发的防震联络鸽。”

    易青娥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黄诚从箱底拖出个铁皮匣子,匣盖锈迹斑斑,却用新漆仔细描了朵牡丹。她忽然想起昨夜王丽剪碎的白裙——那腰线上,似乎也绣着半朵将绽未绽的牡丹。

    “黄诚偷了大白鞋的联络鸽?”她压低声音。

    陈晓摇摇头,从井台边拾起枚石子,朝西墙根弹去。石子精准击中铁皮匣子,哐当一声脆响。黄诚慌忙合盖,却见匣缝里漏出一角泛黄纸页,上面印着几行俄文字母,最底下盖着枚模糊的钢印:莫斯科音乐学院附属芭蕾舞校。

    易青娥倒抽一口冷气。她终于明白为何王丽宁可守破衣裳也不愿走——那些被地震震裂的戏箱夹层里,埋着她丈夫用生命护送回国的苏联乐谱手稿。而黄诚此刻撬开的,不是铁匣,是横亘在宁州县城与莫斯科之间的冰河。

    陈晓转身欲走,却被易青娥拽住衣角:“你怎知这些?”

    晨光漫过他眉骨,照见瞳孔深处沉静如古井:“因为我二叔的骨灰盒,也埋在西山公墓第三排第七棵柏树下。”

    易青娥的手骤然松开。她想起陈晓初来剧团那日,黄正经指着灵堂遗像介绍:“这位陈文同志,抗美援朝时为掩护文工团撤退,炸毁鹰峰岭吊桥……”可灵堂供桌上,陈文的黑白照片右下角,分明印着一枚同样模糊的莫斯科钢印。

    此时伙房方向传来裘存义的吆喝:“包子出笼喽——韭菜猪肉的先尝鲜!”蒸腾热气里,米兰端着搪瓷缸经过井台,缸沿磕在青砖上叮当响。她忽然停步,盯着陈晓脚边新栽的槐树苗,又瞥见易青娥怀中金漆鼓槌,唇角缓缓勾起:“陈晓,你昨儿买的西瓜,甜吗?”

    陈晓仰头喝尽缸中凉茶,茶水顺着他下颌滑落,在脖颈处汇成一道细流:“甜。甜得蚊子都不愿咬人了。”

    米兰咯咯笑起来,笑声惊起槐树枝头一只灰鸽。鸽翅掠过晨光时,陈晓看见它左爪红布条内侧,用极细银线绣着两个微小汉字:青娥。

    ——原来有些名字,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写进命运的针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