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一百九十六章 巡视诸天,都是仇敌
太阳神车自东向西,沿着巫妖神话游巡诸天。
首先便是洪荒,一日之间,陈庚竟在车上看遍洪荒之景,以概念姿态遨游,更是从不周山上空跨越。
从上往下看,无垠混沌之中的洪荒乃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大陆...
洪荒震颤,天地失色。
金乌初成,日冕悬空,万彩神环如一轮烈日核心迸裂而出的光晕,在陈庚周身缓缓旋转。每一道彩光都蕴着一种大道权柄——东升之序、西落之律、昼夜之衡、寒暑之节、阴阳之枢、四时之轮、万灵呼吸、星轨经纬……这不是单纯的太阳真火,而是“太阳”二字被彻底具象化、法则化、道主化之后所凝结出的终极权柄实体!
可就在此刻,整片洪荒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风停云滞,不是山河凝固,而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无数只手同时攥紧、撕扯、折叠、倒流、冻结、延展、错位!
陈庚瞳孔骤缩。
他看见自己左肩浮现出一只青鳞手掌,五指微张,指尖正渗出混沌雾气;右膝之上,一截白骨手指悄然刺入血肉,骨节上刻满龙纹;后颈皮肤下,三枚金羽鳞片破肤而出,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那是始麒麟族中“腐脉金鳞”的征兆,专噬大道根基;而最令他心神剧震的是,自己眉心天灵盖正缓缓裂开一道细缝,缝中并非血肉,而是一枚竖瞳!瞳仁深处,映着九重叠叠的镜面世界,每一重镜中,都站着一个“陈庚”,或垂死、或狂笑、或跪拜、或自焚、或执弓射日、或持斧劈天……全是他过去千世轮回里,最绝望、最辉煌、最狰狞、最寂静的那一瞬。
因果老祖没骗他。
祂没压住所有道主。
只是……压住了“能压的”。
真正杀来的,从来都不是明面上咆哮嘶吼的那些。
是那些早已在时间夹缝里布好棋局、在因果线末端埋下毒种、在每一世轮回起点便已设下“必死之局”的存在。
泽东皇钟再度逼近,这一次,祂手中无兵刃,却有一座虚影小钟悬于掌心——那钟形制与东皇钟一模一样,但钟身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猩红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熟肉”气息。
“你闻到了吗?”泽东皇钟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青铜,“那是你第一世被射落时,烧焦的羽毛味;第二世被巫族斩首时,滚烫颅腔里的脑浆味;第三世被机械神教活体解剖时,神经束灼烧的焦糊味……”
祂猛然抬手,将那座血钟往陈庚眉心一按!
轰——!
陈庚眼前炸开无数画面:金乌坠地,八足尽断;开天斧劈来,头颅飞起;量子舱崩解,意识被格式化为0与1的残渣;龙汉劫中,自己被十二祖巫联手钉在盘古脊柱残骸上,以十二滴精血为引,炼成“祭天金乌灯”……全是真实发生过的死亡!全是已被抹除的因果残响!
可陈庚没有退。
他甚至笑了。
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牙齿,牙龈渗血,却不见丝毫痛楚。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时空褶皱,“你们不是怕我成道。”
“你们是怕我……记得。”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乌本源精血喷向空中!
血未落地,已在半空燃烧成一轮微型太阳,随即炸开——
不是火焰,是“记忆”。
万千记忆碎片如暴雨倾泻,每一片都裹着一道完整的前世烙印,尽数射向泽东皇钟那座血钟!
“你用我的死来喂养你的道?”
陈庚踏前一步,日冕万彩神环嗡然暴涨,亿万道彩光如剑雨泼洒,将泽东皇钟连同那座血钟一并笼罩:“那我就把我的‘生’,塞进你的喉咙里!”
咔嚓!
血钟表面第一道裂痕骤然扩大,从内向外翻卷出鲜红嫩肉,肉中睁开一只又一只眼睛——全是陈庚的眼睛!有的悲悯,有的暴怒,有的漠然,有的癫狂……
“啊——!!!”
泽东皇钟发出非人的尖啸,身躯剧烈扭曲,背后竟浮现出十八对残缺羽翼,每一翼都对应陈庚某一世陨落时被撕下的金乌翎羽!
祂不是在吞噬陈庚。
祂是在……被陈庚反向寄生!
远处,因果老祖瞳孔微缩,手中掐诀一变,袖口飞出三千缕银丝,瞬间缠住泽东皇钟四肢百骸,硬生生将其从陈庚面前拽开半步。
“还不行。”因果老祖声音低沉,“你道基未稳,强行反噬,会崩坏日冕结构。”
陈庚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跳动,日冕确实在轻微震颤,边缘已有细微裂纹浮现——那是权柄超载的征兆。
他点头,却未收手。
反而左手一翻,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乌黑鸟喙,长不过三寸,表面布满细密齿痕,仿佛被无数利齿反复啃噬过,却始终未曾断裂。
——金乌喙。
第一世,帝俊亲手为他衔来,说此喙可啄破混沌胎膜,亦可啄碎大罗道心。
陈庚将喙含入口中,轻轻一咬。
咔。
不是碎裂声。
是……开锁声。
一道幽暗通道在他身后无声展开,通道尽头,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正在缓慢坍缩的“蛋壳”——那是洪荒尚未开辟前的混沌卵壳残骸!是盘古开天后,唯一未被彻底消化的“原初之遗”。
而此刻,蛋壳表面,竟密密麻麻爬满了金色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只微缩金乌,振翅欲飞。
陈庚闭目,神念沉入其中。
刹那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而是以道主之识,直接窥见了洪荒创世之初的真相:
盘古并未独自开天。
有七道身影立于混沌之外,手持七件至宝,以自身大道为引,将混沌卵壳撑开七道缝隙——
其中一道缝隙中,金乌振翅,衔火而出,化为第一缕太阳真火;
另一道缝隙中,玄龟驮碑,碑上刻着“时间”二字;
再一道缝隙中,青鸾衔枝,枝头结着三枚果子,一枚青涩,一枚将熟,一枚已腐——正是过去、现在、未来;
还有……还有……
陈庚猛然睁眼,眼中金焰翻涌,却无半分狂喜,唯有一片彻骨寒意。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所谓‘金乌陨落’,根本不是意外。”
“是献祭。”
“是七位初代道主,以我为引,撬动混沌卵壳,才让洪荒得以诞生……”
“而我,是钥匙,也是锁。”
“他们需要我成道,才能彻底稳固洪荒根基;却又不能让我真正掌控‘太阳’权柄,否则……我便会想起一切,推开那扇门。”
他目光扫过四周仍在围拢的道主们,最后落在泽东皇钟身上。
“所以,你不是我的仇人。”
“你是……守门人之一。”
泽东皇钟闻言,浑身一僵,血钟表面的金乌眼睛齐齐闭合。
陈庚却不再看他。
他仰首,望向洪荒天穹最高处——那里,东皇钟的镇压之力已出现一丝松动,几道扭曲的黑影正沿着钟声裂隙悄然攀援而上,如同附骨之疽。
而在更上方,混沌胎膜之外,隐约可见七点微光,静静悬浮。
那是……七座道场。
七位从未现身的初代道主。
陈庚知道,只要自己此刻转身,踏入身后那道蛋壳通道,便可直抵混沌之外,叩响那七座道场之门。
但那样一来,洪荒将失去“太阳”,昼夜失序,万灵枯寂,诸天万界将在百年之内尽数坍缩为死寂黑洞。
他的宏愿,将成为空谈。
他的道,将沦为悖论。
他缓缓抬起右手,日冕万彩神环自动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
环心之处,一点纯粹金光凝聚,渐渐拉长,化为一支箭矢。
箭身无羽,箭镞无锋,通体透明,内里却奔涌着整个洪荒的日升月落、潮汐涨落、草木荣枯、生死轮回……
这是……金乌大道的“终焉之矢”。
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陈庚没有搭弓。
他只是将这支箭,轻轻按向自己左胸。
噗。
箭尖没入皮肉,却无鲜血流出。
反而,他整具躯体开始发光。
不是太阳光辉,而是……琉璃光。
晶莹剔透,纤毫毕现,内里经络如江河奔涌,骨骼似星辰排列,五脏六腑化为日月五星,而心脏位置,正静静悬浮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金乌蛋。
“原来,我一直在等的,不是成道。”
“是归巢。”
他轻声说。
话音落,他双臂张开,如金乌展翼。
日冕万彩神环陡然收缩,化为一道金环,套上他脖颈。
紧接着,他整个人开始分解。
不是溃散,不是湮灭,而是……还原。
一根根金乌翎羽飘落,化为朝阳初升时的第一缕光线;一滴滴太阳真火坠地,化为大地深处奔涌的地脉热泉;一声声清越啼鸣散入虚空,化为春风拂过万里山河的簌簌轻响……
他的血肉,成了洪荒的养料;
他的骨骼,成了支撑天穹的脊梁;
他的神魂,化为千万缕意志,悄然沉入每一颗金乌蛋、每一枚凤凰卵、每一条应龙血脉、每一株扶桑神木之中……
他没有消失。
他在……播种。
当最后一片羽毛化光消散,洪荒天穹之上,忽然响起一声嘹亮啼鸣。
不是来自陈庚。
而是来自东方天际。
那里,一轮崭新的太阳,正冉冉升起。
光芒温柔,秩序井然,照彻八荒六合,万物欣欣向荣。
所有道主都怔住了。
泽东皇钟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座血钟早已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因果老祖沉默良久,忽然躬身,向那轮新生太阳深深一拜。
“恭贺……太阳道主,证道圆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轮新升的太阳中心,忽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黑色裂痕。
裂痕如蛛网蔓延,瞬间覆盖大半个日轮。
紧接着,裂痕之中,缓缓探出一只眼睛。
纯黑,无瞳,无白,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
它静静凝视着洪荒。
凝视着东皇太一仍在摇动的东皇钟。
凝视着龙凤麟三族祖脉深处隐隐沸腾的污浊血气。
凝视着混沌胎膜之外,那七点微光中,悄然多出的第八点……黯淡、扭曲、仿佛被强行挤入的污迹。
陈庚的声音,没有响起。
但所有道主都“听”到了。
那声音来自太阳内部,来自时间尽头,来自因果彼岸,来自所有被遗忘的轮回开端——
“门开了。”
“但这一次……”
“我不进去。”
“我站在门外。”
“替你们,守着。”
话音落,太阳黑斑骤然扩大,化为一张巨口,无声吞噬了整轮旭日。
天地一暗。
随即,更炽烈、更纯粹、更不可名状的金光,自那巨口之中轰然爆发!
这一次,光芒中没有陈庚的身影。
只有七个字,以大道铭文形态,烙印在每一片金乌翎羽、每一缕太阳真火、每一寸洪荒大地之上——
【吾即太阳,太阳即吾。】
洪荒,自此定型。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