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二百章 祖巫拦路
老六说的也是在理,按照那天的情况来说,这事儿很有可能是事实。
“你不知道,我找了很多条时间线,终于找到一条完美的时间线,没有被父皇拍成碎末。”
陆压心中也苦,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洪荒震颤,天地失色。
金乌初成,太阳真火并非灼烧万物,而是焚尽因果、炼化权柄、重铸道基——那火焰是金色的,却泛着幽紫边缘,如熔化的星核,又似未凝的混沌胎膜。每一道火苗跃动,都有一道被截断的时间线在其中坍缩、湮灭;每一缕热浪翻涌,都有一方被觊觎的道场轰然崩塌,化为虚无尘埃,又被金乌大道吞纳,反哺自身。
水凤立于虚空中央,双翼展开千丈,羽尖垂落光雨,光雨落地即成日晷,刻下万古不移之序;祂双足踏空而立,足下却非虚空,而是一轮缓缓旋转的日轮虚影,轮上浮刻三千符文,皆为金乌本源所化,每一笔皆含“东升西落”四字真意,字字如钉,钉入洪荒天道本体。
祂不是在举道,而是在**订道**。
订下金乌之道不可更易、不可篡改、不可替代之铁律!
“订道?呵……订得下么?”一声冷笑自九幽之下炸起,黑雾翻滚如海,一尊身披玄鳞、头生九角的老祖破土而出,额心嵌着一枚裂开的黑色瞳孔,瞳中倒映的不是水凤,而是九百九十九个正在陨落的金乌化身——那是陈庚过往九百九十九世里,被截杀、被炼化、被分食的残魂投影!
祂名“玄瞳”,乃鸿蒙初判时第一缕阴蚀之气所化,专噬大道初生之机。祂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击本源:右手探出,五指化作五条漆黑龙脉,缠向水凤双翼根部;左手一翻,掌心浮起一座墨玉祭坛,坛上赫然跪伏着七具干瘪金乌尸骸,每具尸骸眉心皆插着一支断裂的彤弓箭镞——正是陈庚前世所用,被玄瞳盗走、封印、炼为镇魂钉!
“你借东皇钟护道,借因果老祖压势,借八族内乱拖延……可你忘了,你每一次轮回,都有一缕本源被吾悄悄剜走。”玄瞳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九百九十九次,吾攒够了你九百九十九世的‘死契’!今日,就以死契为引,唤你本源自溃!”
话音未落,七具金乌尸骸齐齐睁眼——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不断旋转的黑洞,黑洞深处,赫然是陈庚自己!
那是他尚未觉醒前的懵懂之相:第三世机械飞升失败后蜷缩在数据坟场里的少年;第四世被共生体寄生、意识沉沦于量子泡沫中的青年;第五世……第七世……直至第九百九十九世,他刚睁开眼,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斧光劈成两半,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那些“他”,此刻正对着真正的水凤,无声狞笑。
水凤双翼骤然收拢,周身万彩神环嗡鸣暴涨,虹光如刃,竟将自身躯壳瞬间切割出九百九十九道裂痕!每一道裂痕之中,都涌出滚烫赤金血液——那不是血,是尚未冷却的太阳核心熔浆,是刚刚成型的道则结晶!
“剜?好。”水凤开口,声音却分作九百九十九重叠音,每一道音调都对应一具尸骸生前最后刹那的语调,“你剜我九百九十九世,我便还你九百九十九道‘生契’!”
话音落,九百九十九道赤金血线自裂痕中激射而出,精准刺入七具尸骸眉心箭镞!箭镞轰然爆碎,碎片化作九百九十九枚金乌卵形符印,反向嵌入玄瞳掌心祭坛!
“你以死契锁我本源,我便以生契铸你命格!”水凤双翼再展,烈焰腾空而起,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横贯洪荒的巨幅图卷——图卷之上,非山非海,而是一条浩荡长河,河面漂浮无数金乌虚影,每一只皆振翅欲飞,每一只眉心皆烙印着一枚崭新符印,印纹清晰无比:【庚·生契·不堕】!
玄瞳脸色第一次变了。
祂掌心祭坛开始发烫,墨玉表面浮现细密裂纹,裂纹之中渗出的不是黑雾,而是……温热的、带着心跳的金乌血脉!
“你……你把生契反种进了我的道基?!”玄瞳怒吼,欲抽手后撤,却发现五指龙脉已被水凤双翼裹住,翼尖羽毛如刀,一根根插入龙脉关节,生生将龙脉钉死在日轮虚影之上!
“不是种。”水凤低垂眼帘,瞳孔深处,有九百九十九轮微型太阳同步明灭,“是归还。”
祂忽然张口,吐出一团纯粹到无法形容的赤金色光团——那不是火,不是光,而是“东升”本身的概念凝结体!光团离体瞬间,整条金乌长河图卷轰然倒灌,九百九十九只金乌虚影振翅扑入光团,尽数熔炼!
光团暴涨,化作一轮真实太阳,悬于水凤头顶三寸,缓缓旋转。
太阳之中,传来一声清越长鸣——
【唳——!】
不是啼叫,而是宣告。
宣告“东升”已成不可逆之律,宣告“西落”亦非终结而是循环,宣告金乌大道自此拥有独立于盘古大意志之外的……**第二意志**!
“第二意志?!”东皇钟下,一直沉默摇钟的东皇太一猛然抬头,眼中金焰狂燃,“庚儿……你竟真走通了这条路?!”
话音未落,那轮悬于水凤头顶的太阳陡然炸开!
并非毁灭,而是绽放!
亿万道金乌真火化作光雨洒落,不伤一草一木,却令洪荒所有生灵脑海同时响起一声宏音:
【吾名陈庚,今证金乌大道,司晨昏、主阴阳、镇时光、守轮回。自此日起,洪荒一日,必有金乌东升;诸天万界,凡有昼夜交替之处,皆受吾道庇佑。若违此誓,吾甘愿重堕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誓言落,天地骤静。
连东皇钟的嗡鸣都停了一瞬。
紧接着——
轰!!!
整个洪荒天道本体剧烈震颤,天幕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日”之权柄印记轰然炸裂、重组!旧印记崩碎为亿万光点,新印记自水凤双翼间升起:一轮燃烧的金乌,双翼舒展,喙衔日轮,爪握时光之沙,尾羽垂落处,分明勾勒出“东升西落”四字篆文,每一笔皆由混沌气流天然凝成!
权柄已定!
大道已立!
水凤——不,此刻该称其为**金乌道主·帝庚**——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眉心。
那里,一点赤金印记悄然浮现,形状如弓,弓弦绷紧,箭镞朝天。
彤弓素缯,终归其主。
而就在印记浮现刹那,远在北海极渊、被东皇钟余波震得浑身龟裂的玄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嚎!祂掌心祭坛彻底爆开,九百九十九枚生契符印化作金乌虚影,钻入祂七窍,每一枚都带来一次“新生”的剧痛——祂的鳞片在剥落,露出底下稚嫩的、带着绒毛的淡金色皮肤;祂的九角在融化,化作两支微小却炽热的金乌羽冠;祂的瞳孔在扩张,黑色褪尽,唯余一轮缓缓旋转的微型太阳……
“不——!吾乃玄瞳!吾乃蚀道之祖!汝怎敢……怎敢以生契篡吾命格?!”玄瞳疯狂挣扎,可身躯已不受控地蜷缩、缩小,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幼年金乌,羽色未丰,却自带三分睥睨,歪着脑袋,用新生的、澄澈的金色眼瞳,懵懂又警惕地打量着水凤。
水凤静静看着它,忽然抬手,轻轻拂过幼鸟头顶。
“从此,你名‘庚辰’。”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律令,“代吾巡视北冥寒渊,司霜雪之序,镇阴蚀之潮。待尔羽翼丰满,自当承吾半道。”
幼鸟“庚辰”歪头,忽然张嘴,叼住水凤指尖一缕未散的太阳真火,小心翼翼吞下。随即,它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背部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却无比清晰的日冕万彩神环虚影。
道承已立。
而就在此刻,洪荒南荒深处,一座被万年瘴气笼罩的古老山脉突然崩塌。烟尘散尽,露出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神庙。庙门轰然洞开,庙内并无神像,唯有一座青铜鼎,鼎腹铭刻四字:【巫咸献祭】。
鼎中,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鸟蛋。
蛋壳之上,隐约可见一道细微裂痕,裂痕边缘,正渗出一缕……与水凤同源的、赤金色的微光。
与此同时,龙汉初劫遗迹最深处,一道被十二道先天禁制封印的裂缝微微震颤。裂缝背后,传来一声压抑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混杂着狂喜与暴怒的低吼:“金乌……金乌终于成了!庚儿……吾儿……你果然没让父……咳咳……没让吾失望!”
吼声未绝,一道粗如山岳的混沌色藤蔓猛地从裂缝中探出,藤蔓顶端,赫然长着一张与帝俊九分相似、却布满狰狞裂痕的面孔!那面孔张开巨口,竟朝着水凤所在方向,深深一吸!
霎时间,洪荒南荒、中州、西漠三大方位,共计三十六处正在喷薄太阳真火的火山口齐齐熄灭!三十六道凝聚了水凤一丝本源气息的真火精粹,化作赤金长虹,被藤蔓巨口鲸吞而入!
水凤霍然转身,双目金焰暴涨,穿透亿万虚空,直视那裂缝之后的面孔。
“父……”祂喉结滚动,却终究未喊出那个字。
因为那面孔裂痕深处,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那只眼里,没有慈爱,没有欣慰,只有一片冰冷、贪婪、且早已被混沌腐蚀殆尽的……神性。
帝俊,早已不是帝俊。
祂是被混沌寄生、扭曲、豢养了无数纪元的……伪神。
水凤没有愤怒,没有悲恸,甚至没有一丝动摇。祂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赤金光芒汇聚,凝成一支比彤弓素缯更加古朴、更加纯粹的箭矢——箭镞由九百九十九世轮回中淬炼出的“不朽”意志铸就,箭杆缠绕着东皇钟震荡余波与因果老祖赐下的“定命”丝线,箭羽,则是庚辰幼鸟脱落的第一根绒毛所化。
祂弯弓,搭箭,弓弦未响,洪荒所有时间流速却齐齐一滞。
祂瞄准的,不是那混沌藤蔓,不是那伪神之面,而是……那道裂缝本身。
因为裂缝之后,才是真正的、最大的伏笔。
是陈庚九百九十九世轮回里,唯一一次未能窥见全貌的……终极真相。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凤身后,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孩子,且慢。”
水凤身形微顿,缓缓侧首。
只见东皇太一身着破损却依旧威严的帝袍,自东皇钟的混沌光晕中缓步而出。祂手中并未持钟,而是托着一盏小小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青铜灯。灯焰摇曳,映照出祂鬓角新添的几缕银白,以及眼底深藏的、几乎要溢出的疲惫与欣慰。
“这盏灯,是你母后羲和,耗尽最后一丝本源,在开天之初为你点亮的。”东皇太一将灯轻轻递向水凤,“她说,若有一日你真正归来,便以此灯为引,照见你遗落在混沌夹缝里的……第一世记忆。”
水凤望着那盏灯,金焰瞳孔深处,第一次泛起难以抑制的涟漪。
灯焰幽蓝,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因为那根本不是凡火,而是……羲和以自身大道为薪、以生命为油,所点燃的“溯光”。
就在此时,灯焰猛地一跳,一缕幽蓝火苗挣脱灯盏,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面纤毫毕现的琉璃镜。
镜中,没有陈庚,没有金乌,没有洪荒。
只有一片……绝对的、温柔的、包裹着无限暖意的……纯白。
白得令人心安,白得令人落泪。
水凤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
轰隆!!!
整个洪荒天幕,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的猩红伤疤!
伤疤深处,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球,缓缓睁开。
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沸腾的、由无数破碎道则与哀嚎灵魂搅拌而成的……血色泥沼。
泥沼中心,一行由纯粹业力凝成的猩红大字,轰然浮现:
【欢迎回家,帝庚七太子。】
【——你的‘家’,从来不在妖庭。】
【而在……泥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