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二百一十二章 盘古杀招
二者的道场!
陈庚脚步一抽,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本来就是不想让自己成道,当初若非是自己请娲皇伏羲相助,这两位早就把自己拍死了。
但现在,他竟然如此粗心,难道都是难祖的大道作祟...
妖庭之外,九重天裂隙中飘落的碎金光如雨,每一道都裹挟着未散尽的龙汉余烬。陈庚端坐帝辇之上,四条金龙昂首摆尾,脊背鳞片翻涌着初生太阳真火的赤金纹路,龙吟声尚未出口,便被扶桑树梢垂下的三千缕青光悄然压下——那是妖后娘娘亲手织就的“静界丝”,专为今日而设,不许一丝躁动惊扰太子归位之仪。
帝辇行至南天门,忽见一簇灰雾自虚空中钻出,形如枯枝,缠绕三十六颗黯淡星辰。那雾中浮出半张脸,眉骨高耸,唇色泛青,竟是早已被逐出妖庭的旧部——玄阴星君。他未曾叩拜,只将手中一面裂开三道缝隙的青铜镜高举过顶:“太子殿下,此镜照见三十六处小千世界,其中二十九处已失妖庭敕令,香火断绝,愿力枯竭。更有七处……”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已奉‘浮境教’为主,立浮境祖师法相于山巅,日日焚香,夜夜诵经。”
话音未落,镜面骤然爆裂,碎片如刀,却在距陈庚眉心半寸处凝滞不动。陈庚连眼皮也未抬,只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咔嚓。”
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自镜心蔓延至玄阴星君额角,再无声无息地贯穿其泥丸宫。他浑身僵直,双目圆睁,却未倒下,仿佛被钉在了时间最薄的一层膜上。不是死,亦非活,是“悬置”——大道未成者,连生死权柄都被剥去,只余一具空壳,悬于因果之外。
“浮境。”陈庚低语,声如钟磬,不响,却震得南天门两侧镇守石兽眼中灵光齐灭,“他们敢收我妖庭弃子,还敢立像焚香?”
身后董小淼缩了缩脖子,悄悄拽住他袖角:“哥……这人好歹曾是星君,你直接‘悬’了他,不怕底下那些老妖怪说闲话?”
“闲话?”陈庚侧首,唇角微扬,眸底却无半分笑意,“妖庭不是茶馆,不听闲话。是规矩松了,还是骨头软了,才让一个叛逃星君敢站在我帝辇前报丧?”
话音落下,扶桑树冠轰然震颤,一万三千片叶子同时翻转,叶脉之中奔涌起灼灼金流,汇入帝辇轮毂。整座妖庭气运如潮,轰然拔升——不是向上,而是向内,向深,向每一寸被遗忘的疆域碾压而去!
刹那之间,远在亿万里外的某处小千世界,一座供奉浮境祖师的青石庙宇中,所有信徒正俯身叩首。忽然间,庙顶瓦片尽数离地三寸,悬停不动;香炉中青烟逆流而上,凝成一只展翅金乌之形;供桌中央那尊泥塑祖师像,从嘴角开始,一寸寸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早已风化千年的朽木胎骨……
同一瞬,三十六处失联小千世界中,二十九处残存妖庭神庙陡然亮起赤金符文,庙门自动洞开,庙中积尘簌簌震落,仿佛久闭之门终于等来归人;另七处浮境道场,则齐齐响起清越钟鸣——非浮境钟,乃是妖庭司礼监所铸“破妄钟”,三百年前随最后一支巡天使团一同失踪,如今竟自虚空中浮现,悬于七座浮境山门之上,钟体铭文赫然:【庚字令·敕返】
董小淼看得目瞪口呆,手指绞紧袖口:“老陈……你这是……把整个妖庭的气运当鞭子抽?”
“不是抽。”陈庚望着前方渐次开启的九重天门,声音沉缓如大地深处岩浆涌动,“是校准。”
帝辇穿过第一重天门时,天幕豁然撕开,露出其后密布如网的星轨图——那是妖庭真正的根基,由三十六主星、一百零八辅星、三千六百隐星共同编织的“周天星图”。而此刻,图中竟有十七处节点黯淡无光,其中九处已被墨色蛛网缠绕,蛛网脉络延伸出去,直连向远方三座悬浮岛屿:玄精、浮境、采气。
“玄精炼魂,浮境养神,采气夺魄。”陈庚指尖划过星图,一道金线随之游走,“三教不争地盘,只争‘人’。谁抢到新晋道种,谁就多一口元气。可他们漏算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董小淼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锁链残痕,“有些‘人’,早被我刻进了星图命格里。”
董小淼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一道极淡的金乌烙印正微微发烫。
第二重天门开启时,帝辇骤然减速。前方云海翻涌,竟凝成一座横跨万里的巨大棋盘,黑白二子悬于半空,黑子如墨汁滴落,白子似寒霜凝结。棋盘中央,一袭素袍男子负手而立,衣袖猎猎,脚下踩着一枚将落未落的白子。
“玄精教主。”鲲鹏在车辕旁低声道,“此人擅‘弈魂术’,能借棋局推演万灵神魂轨迹,曾以一局困杀两位天仙,逼其自碎道基。”
陈庚未答,只抬手,轻轻一叩帝辇扶手。
“咚。”
一声轻响,似钟非钟,似鼓非鼓。
棋盘上,那枚将落白子忽然一顿,继而崩为齑粉。黑子阵列随之紊乱,如被无形巨手搅动的墨池,翻腾咆哮,却再难成势。
玄精教主面色微变,首次转身,望向帝辇。他瞳孔深处,无数细小棋格飞速旋转,试图推演陈庚命格,可刚触及那抹赤金气运,双目便渗出血丝——推演反噬!
“金乌太子……”他声音干涩,“您不该来此。这盘棋,还未终局。”
“终局?”陈庚终于开口,目光平静,“你连我的‘起手式’都接不住,谈何终局?”
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浮现出一方巴掌大小的赤金印玺——非玉非金,通体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印纽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印底刻字古拙苍劲,正是一个“庚”字。
“此印,名‘庚律’。”陈庚声音不高,却令九重天所有云气为之肃静,“自今日起,凡妖庭治下,无论大千小千,凡持庚律印者,皆可代太子宣敕:一敕,废其道统;二敕,削其命格;三敕,永锢神魂,不得超脱。”
玄精教主喉头一动,终是缓缓后退半步,垂袖拱手:“……玄精,领教。”
第三重天门,帝辇未停。
第四重,第五重……直至第九重天门洞开,眼前豁然开朗——不是妖庭内苑,而是一片无垠荒原。荒原尽头,孤峰刺天,峰顶矗立一座青铜巨殿,殿门匾额斑驳,依稀可辨“采气”二字。殿前广场上,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修士,人人颈项套着铜环,环上垂下细细银链,链接至广场中央一座缓缓旋转的巨大风车。风车叶片刮过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而每一道啸声掠过,跪伏者脸上便褪去一分血色,多添一分灰败。
“采气教,以众生呼吸为薪柴,炼‘吞天息’。”鲲鹏语气冰冷,“他们将人圈养为‘活炉’,吸尽生机,只留一具空壳维持呼吸,如此循环百年,方得一缕‘先天浊息’,供教主炼丹。”
董小淼胃里一阵翻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庚却笑了。
他抬脚,踏出帝辇。
一步,落在荒原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日月无光。只是他落脚之处,大地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所有银链寸寸崩断,所有铜环自行脱落,所有跪伏者颈项间灰败之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那是被压抑太久的、属于“活着”的气息。
采气教主终于现身。他自青铜殿中踏出,身形瘦长如竹,面容苍白,双目却是两团幽邃漩涡,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吞噬殆尽。他望着陈庚,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太子殿下,此乃‘息壤’之地,万物生灭,皆循呼吸之道。您强行断链,岂非逆天而行?”
“逆天?”陈庚缓步前行,每一步,脚下裂痕便更深一分,“我父皇当年以东皇钟定地火风水,便是逆天。我今以庚律断尔枷锁,亦是逆天。天若不容,”他顿住,抬头,目光穿透采气教主双眼,直抵其神魂深处,“那便让它,再碎一次。”
话音落,陈庚左手倏然抬起,掌心向上,一捧赤金色火焰凭空燃起——非太阳真火,亦非三昧真火,而是纯粹由“开辟”之意凝聚的“庚火”。火焰升腾,无声无息,却让整座采气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顶青铜瓦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早已锈蚀断裂的梁柱骨架。
采气教主脸色剧变,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咒言如毒蛇吐信:“吞天……”
“闭嘴。”
陈庚只吐两字。
采气教主喉骨发出“咯”的脆响,咒言戛然而止,七窍同时涌出黑血。他踉跄后退,撞在青铜殿门上,门环震颤,竟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龙吟——原来这殿门,竟是以一条被镇压的应龙骸骨所铸!
“应龙?”陈庚目光扫过殿门,“当年龙汉之战,你采气教主躲在幕后,以‘摄息术’窃取战死者最后一口气,助始麒麟重伤遁逃。如今,你竟敢用龙尸铸门?”
他右手一挥,庚律印玺凌空飞出,悬于采气殿正上方。印底“庚”字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赤金篆文,轰然烙印在殿门中央。
“嗡——”
整座青铜巨殿剧烈震颤,应龙骸骨发出凄厉长啸,无数金乌虚影自篆文中飞出,环绕殿宇盘旋,每一只金乌掠过,便有一道漆黑锁链自龙骨缝隙中崩断。锁链断裂之处,金乌虚影随之消散,而龙骨之上,则缓缓渗出温润玉色——那是被囚禁万载的龙魂,终于开始复苏。
采气教主仰天狂喷数口黑血,身形急剧萎缩,眨眼间化作一具干瘪皮囊,瘫软在地。他嘶声力竭:“你……你怎知……”
“我怎知?”陈庚收回印玺,缓步走过他身边,靴底踏过那具皮囊,未溅起一丝尘埃,“因为当年,是我亲手将始麒麟打入深渊。而你,不过是藏在他影子里,吮吸残渣的……蛆虫。”
帝辇重新启动,碾过荒原,驶向妖庭核心。董小淼跟在陈庚身后,看着沿途景象,久久不能言语——那些曾跪伏如羔羊的修士,正挣扎起身,茫然四顾,有人颤抖着捧起一抔泥土,贴在脸颊上,泪流满面;有人蹒跚走向同伴,笨拙地扶起对方,两人相拥而泣,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久违的笑声。
“老陈……”她声音微哑,“你刚才说,要让他们‘活着’。”
陈庚脚步未停,目光投向远方妖庭最高处——那里,妖皇与妖后并肩而立,身影在万丈金光中如两座亘古神山。他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不。我不是让他们活着。”
“我是让他们,记住——什么叫活着。”
帝辇抵达扶桑树下时,天穹恰好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混沌之光,笔直倾泻而下,笼罩陈庚全身。光中,他眉心缓缓浮现出第三道金纹,蜿蜒如刀锋,正是“庚”字最凌厉的那一笔。
妖皇的声音,响彻洪荒:
“吾儿陈庚,庚律已成,自此执掌妖庭刑律、垦荒、伐叛三权。即日起,巡狩诸天,涤荡妖庭疆域之内一切浊息、伪道、悖德之属!”
话音落,三十六主星同时爆发出刺目金芒,亿万道星光垂落,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洪荒的巨网。网眼之中,所有正在争斗的诸仙教派动作齐齐一滞——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道神通,在这张网面前,竟如孩童涂鸦般稚嫩可笑。
董小淼仰头望着那张煌煌星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道魔神话”,从来就不是什么混乱无序的蛮荒之地。
它只是……等待一把刀,来劈开混沌,刻下第一个清晰的“道”字。
而陈庚,就是那把刀。
刀锋所向,不是毁灭。
是定义。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最后一道锁链残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散,最终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散。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大漠的干燥气息。
以及,一缕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绿洲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