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造化玉碟
陈庚看着眼前的鸿钧,一身白袍,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但目前来说,这买卖还挺划算的,造化玉碟就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那好。”
陈庚伸手,接过玉碟。
好重!
这是他...
陆压话音未落,混沌边缘忽有金光撕裂云霭,一道赤焰长虹自天外撞来,竟在帝庚宫门前三尺处骤然凝滞,化作一尊披火羽冠、手持赤霄弓的青年——正是东皇太一。
他额间日纹灼灼生辉,眉宇间却无半分骄矜,只含三分审视、七分郑重,目光扫过陈庚身上的八奇玉冕冠与太阴玉蚕锦,微微颔首:“小娘所赐,果然不凡。”
陈庚尚未开口,陆压已跳脚:“大哥!你这声‘不凡’听得我脊背发凉!当年我偷喝你案前一盏琼浆,被罚绕着扶桑树跑九万圈,整整跑了三千年才停!”他指着陈庚腰间那枚缀着紫霄鳞片的螭纹玉带,啧啧摇头,“如今倒好,连战甲都配齐了,就差没把太阳真火炼成腰带扣——您说,我这做弟弟的,还能不能活?”
太一唇角微扬,却不接话,只抬手一引,混沌裂隙中浮出三道光影:其一为盘古斧残影,其二乃混沌青莲虚相,其三竟是半截断裂的弑神枪尖,黑气缠绕如活物。他声音低沉如雷滚地脉:“鸿钧开讲在即,此三物,是混沌初开时散落之劫锚。我等既至,当知——今日紫霄宫非止论道之地,更是洪荒因果重铸之枢。”
陈庚瞳孔微缩。
劫锚?他早该想到。鸿钧讲道不是授业解惑,而是以大道为绳、以众生为梭,重织天地经纬。三族倾颓、龙凤量劫、巫妖更迭……皆非偶然崩塌,而是劫锚松动后自然坠落的碎屑。而此刻悬于混沌中的三件凶器,分明是罗睺曾亲手埋下的“钉子”。
“你察觉到了?”太一忽然侧身,目光穿透陈庚肩头,直刺其身后虚空,“那边——第三劫锚旁,有暗痕。”
陈庚猛然回头。
果然,在弑神枪尖缭绕的黑气边缘,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银灰丝线正缓缓游移,如毒蛇吐信,又似蛛网垂落。那丝线并无气息,不染因果,不沾时间,却让陈庚日冕神环内十二道金乌真火齐齐一颤——这不是魔气,亦非混沌浊流,而是比“无”更彻底的“蚀”。
“蚀道之丝。”太一吐出四字,混沌骤然降温,“罗睺不在紫霄宫内,却在紫霄宫外。祂将自身大道拆解为‘蚀’,寄生于劫锚裂隙之间,借鸿钧讲道时天地共鸣之机,悄然蚀穿天道根基。”
董小淼不知何时已立于陈庚身侧,指尖灵雨凝成细针,悄无声息刺向那银灰丝线。针尖距丝线尚有半寸,灵雨竟自行汽化,蒸腾为一缕青烟,烟中隐约浮现无数哭嚎面孔——全是被蚀道吞没的古神残念。
“别碰!”陈庚一把攥住她手腕,日冕神环倏然暴涨,金光如熔金泼洒,硬生生将那缕蚀丝逼退三寸。可就在金光触及蚀丝刹那,异变陡生:神环边缘竟浮出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渗出与蚀丝同源的银灰色雾气!
“原来如此……”陈庚喉结滚动,声音发紧,“祂在你的大道里埋了反噬种。”
太一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中已映出洪荒九天轮转之象:“不止是你。罗睺蚀道不攻其表,专噬其本。你以金乌为基,祂便蚀你日冕;我执混沌钟为器,祂便蚀我钟鸣;鸿钧立紫霄为枢,祂便蚀紫霄根基……诸位道主,早已是祂棋盘上待蚀之子。”
陆压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手指无意识摩挲赤霄弓弦:“所以……鸿钧知道?”
“他知道。”太一望向不周山顶,“否则不会选在此处开讲。紫霄宫悬于混沌,既是避讳,亦是诱饵——祂要引罗睺现身,借讲道时天道共鸣之力,将蚀道反炼为补天之石。”
话音未落,不周山顶忽降亿万星砂,每粒星砂中皆有一尊鸿钧虚影端坐蒲团,或抚琴、或持卷、或拈花、或叩钟……万千化身同时启唇,诵出同一句经文:
“道者,不可言,不可名,不可见,不可触——唯可蚀。”
最后一字出口,混沌震颤,所有星砂轰然炸裂!炸裂处并非黑暗,而是涌出滔天白光——那是被蚀道吞噬后又被强行逆转的“反蚀之光”,光中悬浮九枚古朴道印,印文随光流转,赫然是:
【一曰创生】
【二曰承负】
【三曰守衡】
【四曰破妄】
【五曰归藏】
【六曰衍化】
【七曰寂灭】
【八曰涅槃】
【九曰……】
第九枚道印光芒明灭不定,印文始终模糊,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反复涂抹又擦去。
“九印缺一。”陈庚盯着那枚残印,心念电转,“鸿钧想补全它……可补全之后呢?”
“补全之后,天道圆满,罗睺蚀道便再无容身之所。”太一缓步向前,混沌在他足下自动铺开琉璃玉阶,“但补全之法,需以九大先天道主为薪柴,燃尽本源,方能铸成第九印。”
陆压猛地抬头:“九大?可洪荒现世道主不过七位——鸿钧、扬眉、乾坤老祖、阴阳老祖、玄冥、共工、祝融!”
“错了。”陈庚忽然抬手,指向自己胸前,“第七位,是吾。”
他日冕神环嗡然震颤,十二道金乌真火腾空而起,竟在混沌中勾勒出一幅惊世图景:
一轮大日悬于中央,其上盘踞九条金乌真形;大日周围,九座星坛次第排开,每座星坛之上皆刻一尊道主名讳——鸿钧、扬眉、乾坤、阴阳、玄冥、共工、祝融、太一、陈庚。
“鸿钧算尽一切,却漏了一事。”陈庚声音如金铁交鸣,“祂以为罗睺蚀道只盯紧古老道主,却不知——最危险的蚀口,永远在新生道主尚未稳固的根基裂缝之中。”
话音落下,他胸前日冕神环轰然崩解!十二道金乌真火并未溃散,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在陈庚体表凝成一副燃烧的赤金甲胄,甲胄心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新铸的道印——正是那第九枚缺失的印记!印文清晰无比:
【九曰司明】
“司明者,照见幽微,破尽晦暗,主光明之权柄,亦掌蚀道之终局。”
太一久久凝视那枚道印,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混沌翻涌:“好!好一个司明大帝!鸿钧欲以旧道主为薪,你却以新道主为刃——第九印不是补天石,是斩罗之刀!”
陆压倒吸一口冷气,盯着陈庚心口那枚燃烧的道印,喃喃道:“所以……你故意让罗睺蚀入你的日冕?你从踏入巫妖时代起,就在等这一刻?”
“不。”陈庚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心口道印,火焰顺着他手臂蔓延,却无丝毫灼痛,“是从我选择乌鸦开始。”
他眼中浮现出最初那个暴雨倾盆的黄昏:泥泞小路,断翅乌鸦,少年伸出手时掌心渗血……原来那滴血未曾落地,而是渗入乌鸦断羽缝隙,凝成第一缕金乌真火。
“乌鸦食腐,却衔日而飞;世人视其为晦气,不知它才是最早啄开混沌蒙昧的生灵。”陈庚望向混沌深处那缕若隐若现的银灰蚀丝,“罗睺蚀尽万物,却蚀不尽‘选择’本身——当我选择庇护一只断翅乌鸦,那便是对蚀道最初的宣战。”
此时,紫霄宫门豁然洞开。
宫门之内,并非想象中琼楼玉宇,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海漩涡。漩涡中心,一株混沌青莲静静绽放,莲台之上,鸿钧端坐,面容半隐于氤氲紫气之中。他并未看众人,目光只落在陈庚心口那枚燃烧的司明道印上,良久,轻轻颔首。
“司明既至,九印已全。”
话音未落,那缕银灰蚀丝突然暴起!如毒龙出渊,直扑陈庚心口道印!可就在蚀丝即将触及道印瞬间,陈庚身后忽有绿意漫溢——董小淼十指张开,灵雨化作千万碧色丝线,竟在蚀丝前端织成一张细密雨网。蚀丝撞上雨网,发出滋滋腐蚀之声,却再也难进分毫。
“灵雨之道,主润万物而不争。”董小淼指尖沁出血珠,却笑得清澈,“可若有人要毁我浇灌的绿洲……”
她猛然攥拳!
雨网骤然收缩,千万碧丝拧成一道青光长鞭,狠狠抽在蚀丝之上!蚀丝发出凄厉尖啸,银灰雾气大片剥落,露出内里蜷缩如胚胎的漆黑核心——那核心形如乌鸦,双目空洞,喙部却裂开一道猩红缝隙,正疯狂吞吸被剥离的蚀气!
“蚀道鸦雏……”太一瞳孔骤缩,“罗睺竟将蚀道本源,炼成了你的命格投影!”
陈庚低头看着心口道印,火焰纹路正沿着血脉向上蔓延,覆盖整张面孔。他抬起手,掌心托起一团纯粹金焰,焰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大漠绿洲里跪拜的族长炅;
灵雨中欢呼的稚童;
被金乌真火烤熟后分食的灵果;
石碑前颤抖着念诵“董小小帝”的大兽炅……
“你蚀我的大道,”陈庚声音已带上金乌啼鸣般的清越,“我便让你蚀尽信仰——然后,看着它们如何烧穿你的虚妄。”
他掌心金焰轰然爆发,化作一条百里金乌火线,直贯蚀鸦雏核心!
火线触及核心刹那,异变再生——
蚀鸦雏双目突然睁开,瞳中映出的不是陈庚,而是无数个“陈庚”:
巫妖时代的日冕神环;
龙汉时代的混沌青莲;
未来某刻手持青铜剑劈开天幕的黑衣身影;
甚至还有……地球某个暴雨黄昏里,蹲在泥水旁伸手的少年。
“原来你记得。”蚀鸦雏开口,声音竟是陈庚自己的声线,却带着亿万年腐朽回响,“你记得所有被你遗忘的选择……所以,你才是真正的蚀道之源。”
陈庚怔住。
心口司明道印忽然剧烈搏动,如一颗活的心脏。
鸿钧的声音自紫霄宫深处悠悠传来,这次不再宏大缥缈,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
“司明,你既知蚀道即汝,何不……自蚀?”
混沌寂静。
唯有金乌火线与蚀鸦雏在无声对峙,火焰灼烧着虚妄,虚妄啃噬着光明。
而陈庚站在光与蚀的交界处,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必须选择乌鸦——
因为乌鸦从不畏惧阴影,它只用喙,一次次啄开黑暗,哪怕喙尖滴血,哪怕双翼折断。
就像此刻,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任金乌真火顺着指尖燃烧至肘部,再蔓延向肩头。
火焰之下,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银灰色的蚀道本源。
他不是要焚毁蚀道。
他是要……
成为蚀道本身。
然后,亲手,杀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