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545章 皇子照面,照骨开门
第545章王族照面,照骨开墟
话音刚落,靠近门口的一名金氏管事忽然从案后站了起来:
“七殿下。”
附近几名客人循声看去。
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已经跨过门槛。
没有...
风掠过叶霄台,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倏然散开。
陶祯右脚微撤半寸,足跟压实地砖缝隙,腰脊如弓弦绷紧,却未蓄力——那是一种极微妙的平衡,像暴雨将至前山野里伏低的豹子,静得令人心悸。
靖照庭左手三指虚扣剑鞘,拇指抵住鞘口铜吞,腕骨微微凸起,青筋浮于皮下,如蛰伏的蚯蚓。他呼吸未乱,可台下前三排的人忽然齐齐后仰半步——不是被气浪掀动,而是本能地避让某种无形的锋锐,仿佛空气正以他为中心,一寸寸凝成薄刃。
“铮。”
一声轻鸣。
不是刀剑出鞘,是陶祯靴底碾碎一块青砖,碎屑迸溅如星。
几乎同时,靖照庭左脚尖点地,身形斜斜前倾,肩头未动,整个人却已横移三尺!他身后三丈外一名灰衣老者手中茶盏猝然裂开蛛网纹,茶水未洒一滴,杯壁却已渗出细密血丝——那是剑意余波扫过,震断了持杯人经络末梢。
陶祯没追。
他盯着靖照庭左肩后露出的半截剑柄,瞳孔缩成针尖。
那柄剑,鞘是黑沉沉的玄铁,柄却裹着暗金云纹软革,革面磨损得发亮,唯独靠近护手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珏,玉色温润,内里却游着一缕极淡的青气,如活物般缓缓盘旋。
陶祯见过这玉。
三年前元武山论剑台,第七场,齐执羽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血沫里,就裹着这样一枚碎玉。
当时无人在意,只道是齐执羽贴身佩玉崩裂。可此刻陶祯清楚记得——那玉裂时,青气逸出三寸,随即被齐执羽自己一口吞回喉中。
“你吞过‘青冥引’。”陶祯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嗡嗡人声,字字钉入靖照庭耳膜。
靖照庭脚步一顿,眼尾微扬:“他告诉你的?”
“他没告诉我。”陶祯左手按上刀鞘末端,沉白长刀骤然轻颤,“他只告诉我,若见玉中青气盘旋不散,便速退三十步,再递拜帖。”
靖照庭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笑。
他右手终于搭上剑柄。
“齐执羽临死前,求我一件事。”他道,“他说,若他死在台上,求我替他问一句——”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没有出鞘声。
剑未离鞘,鞘尖却已撞破陶祯胸前三寸气障!那一点寒芒并非金属反光,而是虚空被刺穿时迸出的幽蓝电弧,弧光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如沸水,台面青砖无声化粉,簌簌剥落。
陶祯退。
不是后撤,而是侧滑。
左脚拖地,鞋底犁出半尺深沟,沟中火星迸射,竟燃起一缕青烟——那烟遇风不散,反而聚成一线,直扑靖照庭面门!
靖照庭闭眼。
青烟撞上他眉心,瞬间蒸腾,却在他额角留下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痕,如墨线勾勒。
陶祯已在三步外。
沉白长刀终于出鞘。
刀身无光,却重逾千钧,出鞘刹那,台下围观者耳中齐齐嗡鸣,仿佛有巨钟在颅内轰然撞响。有人捂耳蹲下,指缝间渗出血丝——那是刀鸣震荡气血,震裂了耳膜微络。
靖照庭睁眼。
青痕已褪,唯余眼白深处一丝极淡的青晕,转瞬即逝。
他动了。
这一次,剑鞘脱手飞出,直取陶祯咽喉!鞘身旋转如钻,破空声竟带龙吟之啸,鞘口铜吞张开獠牙状豁口,内里幽光吞吐,分明是一口活物!
陶祯不格不挡。
沉白长刀斜劈而下,刀锋未至鞘身,鞘体骤然一滞,如同撞上无形铁壁。下一瞬,刀锋擦着鞘身掠过,鞘尖偏斜三分,堪堪擦过陶祯颈侧,削断数根发丝。
发丝未落,陶祯已欺近。
刀势未尽,手腕陡然翻转,刀背砸向靖照庭小臂肘弯!
靖照庭竟不闪。
他左臂迎上刀背,袖袍鼓荡如帆,袖口炸开一团白雾——雾中竟有无数细若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针尖泛着幽绿,显然是淬了剧毒!
陶祯鼻翼微翕。
不是闻毒,而是嗅风。
风中有异香,淡如兰草,却冷似霜雪——是“寒漪散”,产自北境冰渊的禁药,一息入鼻,百脉凝滞,连宗师都难抗三息。
他早知靖照庭会用此物。
所以沉白长刀刀柄末端,早在登台前,已被他用指甲刻下七道细槽,槽中填满灰市地药阁后巷阴沟里刮下的陈年青苔。那苔腥气冲鼻,却正是“寒漪散”唯一解药。
陶祯张口,朝刀柄猛吸一口气。
腥气入肺,喉头一甜,血沫涌至齿间,却被他硬生生咽下。同时,他右手五指箕张,五道血线自指尖飙射而出,凌空交织成网,罩向靖照庭双目!
血网未至,靖照庭已抬手。
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并拢,掌心向上,作托举状。
陶祯瞳孔骤缩。
——那是“承天印”的起手式!
元武山镇派绝学,唯有峰主亲传弟子才可修习,传闻练至大成,单掌可托山岳,万斤坠力亦难撼分毫。可此印最忌近身搏杀,因结印需三息凝神,寻常武者早被斩首八回。
靖照庭却在血网将至时结印。
他疯了?
陶祯刀势陡变,沉白长刀回旋如轮,刀光暴涨,竟在身前织出九道环形刀影!每一道刀影边缘都泛着血色涟漪,涟漪相撞,发出金石交击之声,震得台下前排数人耳窍流血。
九重刀环,名曰“锁魄”。
专破气机牵引之术。
靖照庭掌心青气翻涌,承天印未成,却已感刀环撕扯之力,仿佛有九条铁链绞向他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血中竟浮着细小冰晶,瞬间冻住唇边绒毛。
就在此刻,陶祯刀势突收。
九环尽敛,沉白长刀垂于身侧,刀尖轻颤,滴落一滴赤红血珠。
血珠坠地,无声无息。
台下却有人突然惨叫,捂住右眼滚倒在地——他眼中赫然嵌着一枚细如麦芒的银针,针尾犹带血丝!
原来方才血网非为伤敌,而是诱靖照庭分神凝气,真杀招早已混在血雾之中,借风势潜行三丈,无声贯入观战者瞳孔!
靖照庭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承天印未成,掌纹却已裂开三道血口,血线蜿蜒如溪,缓缓渗入青气之中。那青气竟似活物般贪婪吮吸,转眼将血线吸尽,青光愈盛,隐隐透出金芒。
“你用我的血养它?”陶祯声音沙哑。
靖照庭抬眼,笑意森然:“齐执羽的血,不够。”
“所以你等我。”
“嗯。”靖照庭缓缓抬起左手,指向陶祯心口,“我等这一天,三年零四个月。”
话音落,他左手五指猛然张开。
五道青金色光束自指尖射出,如五柄天外神矛,撕裂空气,直贯陶祯五脏!
陶祯不退。
沉白长刀横于胸前,刀身嗡鸣,竟自行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暗金色光膜——光膜上,九道血纹缓缓流转,赫然是方才“锁魄”刀环所留残影!
青金光矛撞上光膜。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如热油泼雪。
光膜寸寸龟裂,却未破碎,反而将五道光矛尽数吞噬!裂纹中血纹暴涨,化作五条赤蟒,逆着光矛轨迹,反噬向靖照庭五指!
靖照庭面色微变,左手疾收,五指并拢成拳。
拳面青金二气狂涌,竟在身前凝成一面圆盾!
赤蟒撞上圆盾,爆开五团血雾。
血雾弥漫,台下众人只见一片猩红,再难视物。
就在这血雾最浓时,陶祯动了。
他弃刀。
沉白长刀脱手飞出,直刺靖照庭眉心!刀势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得撕裂血雾,刀尖所过之处,血雾竟被硬生生“切”开一道真空甬道!
靖照庭瞳孔收缩。
他认得这一刀。
不是刀法,是“势”。
三年前,齐执羽在百席台上,最后一击,便是这般弃刀直刺,刀尖未至,气机已锁死对手命门,逼得对方不得不以命换命——可齐执羽赌赢了,靖照庭当时只差半寸,便能斩断其咽喉,却因心神被刀势所慑,慢了那一瞬。
此刻,历史重演。
靖照庭咬牙,右手终于出鞘。
剑出,无光。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空”。
剑锋所指,空间坍缩,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涡旋,涡旋中心,正是陶祯弃刀的刀尖!
“空寂斩”!
元武山失传百年之秘剑,传说一剑出,可斩断因果线,令对手修为倒退十年!
陶祯弃刀,本为诱敌出剑。
可他没想到,靖照庭竟真敢用此禁术。
刀尖撞入涡旋。
没有碰撞。
刀尖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降,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暗金色液体,如熔岩流淌。
陶祯却笑了。
他左掌拍向自己丹田。
一声闷响。
他胸膛凹陷下去寸许,随即猛地鼓胀!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喉头滚动,喷出一口浓稠如墨的黑血!
血雾中,陶祯身影模糊。
下一瞬,他竟出现在靖照庭身后!
不是身法,是“遁”。
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撕裂空间缝隙,瞬移三尺——此术需自损二十年寿元,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靖照庭剑势已发,无法回防。
陶祯右手成爪,五指如钩,狠狠攫向靖照庭后心!
爪未至,靖照庭后心衣袍已寸寸裂开,露出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那是用千年朱砂与心头血绘制的“涅槃阵”,专防致命偷袭!
爪尖触符。
符文骤亮,金光爆射!
陶祯五指如遭雷击,皮肉焦黑,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却不收手。
反而五指发力,硬生生抠进金光之中!
“噗!”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就在他指尖刺破最后一层金光时,靖照庭忽然笑了。
“你忘了。”
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涅槃阵,需以命魂为引。”
“而我的命魂……”
靖照庭缓缓转身,脖颈以诡异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面容正对陶祯,眼中青金二气疯狂旋转,瞳孔深处,赫然浮现出一枚微缩的、正在缓缓转动的白玉珏!
“……早就寄在你身上了。”
陶祯浑身血液冻结。
他想起两日前,地药阁总号血战结束,他浑身浴血走出正门时,靖照庭曾亲自为他披上一件玄色大氅。
那时,世子指尖拂过他后颈,动作轻柔如抚琴。
原来不是慰问。
是种蛊。
陶祯喉头涌上腥甜,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见靖照庭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未触,陶祯识海中已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那鸣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他神魂欲裂——
“叮。”
不是幻听。
是真实剑鸣。
靖照庭指尖,一缕青金色剑气凝成实质,如绣花针般细,却带着斩断神魂的锋锐,直刺陶祯眉心祖窍!
陶祯想躲。
身体却如被万钧巨石镇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看见剑气破开自己皮肤,刺入血肉,距离祖窍只剩半寸。
就在此时。
台下,顾昭衡一直垂眸把玩的那枚铜钱,突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铜钱正面,铸着“靖王府”三字。
背面,却是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
那刻痕,竟与靖照庭指尖剑气的轨迹,分毫不差。
顾昭衡抬头,目光穿过血雾,直刺靖照庭双眼。
靖照庭指尖剑气,猛地一滞。
不是被阻,而是……迟疑。
他眼中青金二气剧烈翻涌,白玉珏虚影剧烈震颤,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撼动根基。
陶祯抓住这一瞬。
他右膝狠狠撞向靖照庭小腹!
膝尖未至,靖照庭腹甲“咔嚓”一声碎裂,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靖照庭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顾昭衡,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
顾昭衡静静站着,指尖拈起地上铜钱,轻轻一弹。
铜钱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落回他掌心。
他摊开手掌。
铜钱背面,那道刻痕,竟在阳光下泛起淡淡青光。
与靖照庭眼中白玉珏,同源同质。
陶祯咳出一口黑血,伸手抄住坠落的沉白长刀,刀尖拄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向顾昭衡,嘶声问:“你……”
顾昭衡摇头,打断他:“现在,别问。”
他抬眼,望向靖照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
“世子殿下。”
“当年齐执羽死前,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靖照庭胸口起伏,青金二气紊乱,却强撑着未倒。
“什么?”
顾昭衡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温度:
“他说——”
“你吞的不是青冥引。”
“是他的命。”
“而真正的青冥引……”
顾昭衡顿了顿,目光扫过靖照庭眉心白玉珏,又缓缓移向陶祯染血的右手:
“……一直在你亲手砍断的那截断臂里,泡了三年。”
靖照庭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右臂——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截覆着玄铁义肢的断腕。
三年前,他斩断齐执羽右臂时,曾亲眼见那截断臂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可此刻,他腕上玄铁义肢内部,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搏动。
咚。咚。咚。
如心跳。
陶祯拄着刀,缓缓站直。
他抹去嘴角黑血,沉白长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身血纹流转,竟开始一寸寸褪去赤色,转为纯净的暗金。
他看着靖照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世子。”
“赌约上写的是——”
“你若胜,旧库外这件东西归你。”
“可没件事,你大概忘了。”
陶祯抬起左手,缓缓摘下自己左手小指上一枚不起眼的黑铁指环。
指环内侧,刻着两个细如蚊足的小字:
“旧库”。
他将指环轻轻放在刀尖上。
暗金刀气流转,指环无声融化,化作一滴暗金色液珠,悬浮于刀尖之上,缓缓旋转。
“旧库里的东西……”
陶祯抬眼,目光如刀:
“从来不在库里。”
“在我手上。”
靖照庭僵立原地,腕上义肢搏动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台下,风停。
血雾渐散。
申时将尽,夕阳熔金,泼洒在叶霄台上,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极瘦,如两柄即将折断的剑,斜斜刺向大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