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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侠客行: 第八十八章 哭陵

    “卖报卖报——”一个报童用力吆喝着,“武德宫山长遇刺而死,金风细雨楼表示负责!”

    “给我一张劝业报!”一个人拿出四个铜板,买来了一张报纸。

    头版头条,正是白德佑之死!

    金风细雨楼甚至以王九渊的名义,给劝业报投了书信,声明此事乃自己所为,真是嚣张跋扈至极!

    可陈武买这报纸,只是想看看大顺朝廷的反应。

    果然反应很大!

    除了白德佑之死的文章,整个头版就是老王的悬赏令,赏格居然达到了五千银元!

    看来老王身上积累了太多案子。

    只是画像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脸,这是老王出手时专用面具,以胶皮所制,贴在脸上。除了做不了表情,与真人极为相似。

    自己当时蒙着面,穿着夜行衣,连画像都没有。

    陈武笑了笑,向着科学院走去。

    ………………

    “戴长史——”太子一见戴衢亨,连忙追问,“昨日你在场?”

    戴衢亨赶忙回道:“臣当时正在皮埃尔咖啡店内,亲眼目睹。”

    “刺杀之人,乃金风细雨楼王九渊,确凿无疑!白山长当时喊出了此人名字。”

    “臣胆小,等到刺客走了,才敢出去看白山长,报给了巡捕衙门。”

    说着,戴衢亨眼睛都红了,一脸自责。全然不提,他第一时间上前,乃是要搜出自己写给白德佑的书信。

    好在老天保佑,白德佑将书信带在了身上。要是搜不出来,只好提前向太子请罪,以求原谅。

    接下来,戴衢亨便连夜将送信的家丁遣回老家。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失,巡捕衙门就找不到线索了。

    自己这般辛苦才走到这一步,决不能因此事失了太子信任。

    太子一见戴衢亨红了眼睛,安慰道:“戴长史是文官,对面又是王九渊这等大枭,情有可原!”

    “只是这样一来,无人能替我挡住父皇了。”太子愈发消沉,“先是鄂省,后是白山长。长史你说,这是不是天不佑我呢?”

    “太子殿下,臣恭喜您了!”戴衢亨施了一礼。

    “这是怎么说?”太子惊讶道。

    “世上之事,若想成事,必有艰难。越是艰难,越能成大事。此番艰难困苦,正说明,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戴衢亨道,“故而,臣为太子贺。”

    见戴衢亨安慰自己,太子心中稍宽:“孤晓得了,多谢戴长史宽慰。”

    “太子殿下,臣是真心实意。”戴衢亨一脸诚恳,“这大顺疆域万方,都担在您的肩上,天下万民,还要指望着您呢!”

    ………………

    花了好几日时间,白德佑遇刺风波,方才平息。

    陈武买了一张劝业报,仔细观察,就在最后一版,永庆兴的广告已然恢复。

    好啊——

    陈武心中高兴,赶紧去永庆兴打探消息。只见围着的人已经散去,店铺正常营业起来,当即迈入店铺。

    掌柜一见陈武进来,赶忙将他让到后院。

    “今日有何事?”

    “我想知道,新任武德宫山长,是否有确定人选了?”

    “尚未有定论。”

    “会影响武德宫考试吗?”

    “不影响,如期举行。”

    “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老五营之事呢?”

    “哟——”王九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

    陈武早有预料,转过身来:“老王,你来的正好,我正要说这老五营之事。”

    ………………

    《上谕:裁撤老五营定额事!》

    这邸报文章写的四六对仗,文采飞扬,一看就是出自某个学问精深的翰林之手。

    可拿着邸报的人,却无半分心思欣赏,他们只知道,自己这老五营的身份,从此一钱不值。

    这些年,先是裁撤了营学,后是赏赐渐渐发不下来了。

    若是上衙门去闹,都只说朝廷困难,暂时拖欠而已。可谁人不知,都是些心黑了的贪墨掉了。

    赏赐没了就没了吧,可连朝廷招兵,都不愿意找老五营的人了。

    随便拉几个遭了灾的穷棒子,发把枪,用鞭子操练上个两三月,照样去南洋镇压土人造反。饷银少不说,还不需要像老五营一样恩赏抚恤。

    现在还要老五营的地方,只有一些骑兵和炮兵。可也不是只招老五营,僧多粥少,根本轮不上名额。

    唯一的指望,就是这老五营定额。

    每当想到还有这定额,心里总算有个念头,咱们是皇上自己人。

    就算自己选不上,可万一自己的孩子选上了呢!

    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想到这里,刘二虎就悲从中来。

    他战死的老爹给他起个刘二虎的名字,本想借着陈国公家“二只虎”的威名,希望他以后出人头地。

    可没想到,如今自己孩子都快当爹了,自己没能出人头地不说,连这老五营的身份,都是个笑话了!

    “太宗皇帝啊,你睁睁眼吧——”

    刘二虎对着太宗皇帝的陵寝,大哭起来!

    周遭聚集而来的老五营人心有戚戚,也跟着一起放声大哭!

    “谁?谁把他们聚过来的?”

    一个人面色紧张,看着殿内外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心中惊惧!

    挡在皇陵前的守陵户们早就见风声不妙,躲得远远的。这一大群人一路闯进陵园,冲进祾恩殿,冲着太宗皇帝的牌位,大哭起来!

    闻讯赶来的官员,正是戴衢亨。

    这些人,有的手持邸报,有的高举勋章,有的甚至赤身裸体,露出身上的疤痕。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戴衢亨深感棘手。

    之前鼓动白德佑以哭陵相威胁,只是看中皇上好面子,用白德佑这个浑人威吓而已。可白德佑一死,这事实在阻止不了,也只能作罢。

    真的哭起陵来,大顺朝廷的脸面,可就要彻底扯下来了!

    如今真哭起来了,还不知道明天那些报纸会怎么编排呢!

    这些老五营的人,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为朝廷着想呢?

    不就是取消了个定额嘛!

    “朝廷出了奸臣,咱们找朝廷要个说法去——”

    忽有一人大喊起来,冲上前去,拿起太宗皇帝的牌位,走出殿外。

    “咱们找朝廷要个说法去!”这人高高举起牌位,“我走最前面,有胆色的跟我一起去!”

    “好样的!”

    “精神点!”

    “我们跟你去!”

    戴衢亨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