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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别浪: 第46章 姐妹同侍(2)(4k)

    江不系只能捏起金豆子,指尖触碰云愿知掌心......滑腻柔软,却带着一丝寒意。

    云愿知没什么情绪,自行囊中取出瓷瓶,背对江不系......开始易容。

    片刻后,她容貌截然一变......依旧漂亮得不像话,只是与原貌天差地别。

    江不系静静等着,见状问道:“易容也要这般漂亮吗?太漂亮,在此地可不是一件好事。”

    小姨子轻哼一声,“圣人言,乘物以游心。”

    “什么意思?”

    “不因外物,而变了本心。”

    “你的本心就是漂亮?”

    “没错。”云愿知认真点头,“心美,人也漂亮。”

    江不系哑然失笑,“你想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

    “江湖朋友不行吗?”

    江不系摇头,态度坚决,“不要同我扯上干系,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妹妹?”

    “我有妹妹,若被她知道了,定要生几天几夜的闷气不可......而且这关系更亲近,绝对不可。

    江不系看向灯火通明的屋内,想了想,“丫鬟吧,我的丫鬟很多,没人会在乎多出一位来。”

    “哦……………”妹妹紧紧蹙眉,有些不太情愿,但此刻是忍辱负重”之时,不得挑剔。

    想了想,她又抱着小行囊,踏踏踏躲进一栋丫鬟屋中,警告江不系不许靠近,片刻后走出......

    胸脯小了整整三圈,个儿也矮了不少,面上也多了几分婴儿肥与稚嫩,打眼瞧去,还当是十四岁的小人家。

    缠胸,与缩骨功,加之更符合身材的易容微调,又换上府内丫鬟存在衣柜里的素雅襦裙。

    江不系打量几眼,乔装得完美无缺。

    两人朝屋内走去,云知忽的脚步一顿,叫住江不系,“等等。

    “怎么了?”

    妹妹认认真真道:

    “如今我是你的丫鬟,便要做相应的活计,你该付我相应的月俸......我不要你的月俸,但可否折成我近日的生活消费?”

    “自然可以。”

    于是妹妹朝他伸手。

    “作甚?”

    “金豆子还我。”

    江不系一怔,笑得不能自己,还了金豆子,才好奇问:

    “修这部史,于你而言意义重大?”

    云愿知颔首,沉吟少顷,后简短道:

    “我在京师求学之际,所见虚伪谄媚者不知凡几,朝堂结党营私更为夸张,

    就连史官,都涉及党争无法自拔,南朝国祚三百余年,出现这种事,并不意外......可我不喜欢。”

    “所以你是想用这部史,证明你乃其中清流,所谓出淤泥而不染。

    云愿知侧目望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不,这也是‘乘物以游心......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不涉及其他,若太拘泥于世俗,反倒不纯粹,那种心境可要不得。”

    “你该去修仙。”江不系感觉小姨子这心态还挺仙儿。

    “那你以后唤我云仙子。”云愿知昂首。

    她竟也有开玩笑的时候,但这小骄傲的模样,恐怕真觉得自个是‘仙子”。

    但没骄傲几秒,她又自顾自摇头。

    “不成不成,姐姐也姓云,可不能搞混,需做出区分。

    “分不清有时是好事。”

    “什么?”

    两人闲聊着踏入屋内,众人目光瞧来,江不系侧过身子。

    云愿知暴露在众人视线与灯火下,神情平和,不见紧张。

    他介绍,“这位是老爷新领的丫鬟,名唤......仙儿。”

    他话语一顿,斟酌了下,小姨子身份特殊,自不能和寻常丫鬟挤在一处,便补充道:

    “日后同我睡在内院。”

    诸位家丁丫鬟看看云愿知,又看看江不系,心想这妮儿如此可人,哪是什么丫鬟,分明就是相好。

    他们露出笑容,招呼着云愿知坐在江不系身侧,又连忙去取碗筷。

    云所思指尖捏着薄饼,掌心撑着下巴,腮帮子微鼓,咀嚼饭菜,气质俨然·宅内一霸’,正眯着眼睛打量云愿知。

    这妮儿,怎么看怎么眼熟啊......虽然面容,身高,以及胸脯截然不同,但就是给她一股自家妹妹的感觉。

    这绝无可能,妹妹如今正被天策府与悬镜司联合护送回京,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恶人谷。

    云所思暗道大抵只是自己思妹心切。

    云愿知同样一眼便注意到云所思,心中浮着同样的疑问。

    姐姐那样傲的人,会低声下气供人当丫鬟?

    别闹。

    江不系落座,云所思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脚,眼神问询,

    ‘这狐狸精哪来的?你的江湖朋友就是这么个浪蹄子?”

    未经云愿知允许,自不能到处宣扬她的身份,因此江不系对云所思的问询视若无物。

    只是给了她个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所思哼了下,移开视线默默用餐。

    江不系还饿着呢,拿起鹅腿继续吃饭。

    妹妹端着小碗,没有照顾他人的经验,但所谓干一行爱一行,她可比云所思有职业操守,想了想,还是不太熟练地为江不系夹了菜。

    话语简短。

    “吃。”

    ‘老爷”二字,她倒是说不出口。

    云所思绣眉猛地挑了下,这是干嘛?挑衅?

    后也为江不系夹菜。

    云愿知自不是吓大的,全天下,她只怕自己的姐姐与娘亲,于是又夹菜,眼神平和之余透出几分不屑。

    姐妹俩儿显然是杠上了。

    倒是便宜了江不系,提前享受起被孪生姐妹伺候的感觉……………

    随着春日渐近,雪已经要停了,城内已无磅礴大雪,唯余细雪与晚风徐徐拂面。

    银月悬空,清辉侵染,衬得院中梅花朵朵微寒。

    咕隆隆——

    吃罢晚饭,阿柳往浴桶倒满热水,洒上各类昂贵药材,贴心为江不系准备药浴。

    江不系想了想,忽的对她说了声,“抱歉,倘若我早来一月,定不会是这般境遇。”

    阿柳一怔,紧抿双唇,眼眶当即就湿了,却没有多言,只是朝江不用力躬身,弯腰成九十度,才告辞离去。

    江不系解开外衣,托起油灯,灯火微照,打量自己伤势。

    拓跋漱石绝非凡俗,展露本相真形后,江不系屡次出招都破不得防,杀他,算是靠战斗智商取巧。

    《埋玉骨》名不虚传,在相性上,《赴流萤》算是被克制小半,导致他的伤势俨然更重。

    江不系跨进浴桶,轻舒一口气,却对着空无一人的昏暗屋内,忽的轻声道。

    “若是你还在,杀他定是简单......”

    容娘子的武功,可攻神魄识海,乱人心志,所谓音波功,便是如此。

    灯火轻摇,屋内影乱斜横,莫名多出几分惊悚之感。

    忽然间,踏踏脚步自屋外沉重响起,烛火恢复平静。

    一道纤细人影自门后逼近,嘎吱一声,云所思推门走入,绣鞋向后踹上屋门。

    江不系眨眼,“我在洗澡。”

    “嗯哼。”

    “那正好过来给我捏肩。”江不系双臂靠在浴边缘,闭目养神。

    药力丝丝缕缕汇入体内,带着几分酥痒。

    云所思看似不在乎,实则眼神飘忽,尽量不往那儿瞧,来至江不系身后,小手轻抚。

    “你那江湖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真讨厌,一直同我做对。”

    云所思语气幽怨。

    “这是她的秘密,我不便透露。”

    云所思当即收手,转身坐去一旁小案,侧对江不系。

    “一个丫鬟罢了,不喜欢那便不同她来往,有什么可生气的?”

    “这是我的秘密。”她嗓音清脆,带着不满。

    江不系莞尔一笑,此刻又听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不出意外,小姨子也要过来询问云所思的身份。

    云所思眼角微挑,黑白分明的杏眼咕溜溜一转,顿时笑嘻嘻望向江系,语速极快轻声道:

    “她肯定不是真丫鬟......老爷待会儿一定要配合我!不然,不然我再不给你捏肩了!”

    云所思故作可爱,撒娇似的说罢,当即便似兔儿般扑上江不系的床榻,挺翘臀儿荡了下,反手拉上幔帐。

    咚咚咚

    云愿知敲门,很有礼数,轻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江不系搞不懂小丫鬟想做什么,不过云愿知若透露出一丝会暴露身份的信息,他自会帮忙打断,也便没有撵人。

    “进来吧。”

    嘎吱

    房门拉开一条缝隙,云愿知小手盖在头上挡雪,脚步匆匆走进屋内,小手拍着衣上雪花。

    “喂,刚刚那个凶凶的丫鬟……………”

    云愿知抬眼便瞧见江不系靠着浴桶,水珠遍布上身,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完美……………

    小姨子眨眨大眼睛,并未害羞,自然而然移开视线,侧过身去,“非礼勿视。”

    “你不能待会儿再来?”江不系暗示小姨子,速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我不看你便是......”

    云愿知话音未落,忽听身侧传来轻笑嗓音。

    “恁也是来伺候老爷的?”

    转眼看去,云所思抬手将幔帐拉开一条缝隙,倚枕而望,发鬓微乱,虽不露春色,却仍可令任何人心漏半拍。

    云愿知蹙眉,神色平淡,“我不是。”

    “丫鬟不暖床,也叫丫鬟吗?上来,我瞧老爷怜惜你得紧,今夜你我二人一同服侍。”

    江不系偏头看她,你给我擦个身子都羞得跟什么一样,还想双飞......你在装啥?

    云愿知勾起一抹浅浅的冷笑,“粗鄙妖艳,我可不是你这般贱婢。”

    “我这种贱婢!?”云所思火气蹭蹭往上涨,哪里还顾得试探此人身份,语气当即冰冷,

    “你是真丫鬟吗?肆意接近老爷,可是图谋不轨?”

    “我需要向你解释?”云愿知同样冷笑出声,冷眼望着云所思。

    “老爷平日忙于公事,宅院琐事皆是我来打理,你......”云所思杏眼轻眯,忽的露出一抹笑,展露本意。

    “你初来乍到,我大人有大量,也不想为难你......没瞧见老爷在沐浴吗?捏肩擦身会不会?”

    江不系心中哀叹一口气,小丫鬟性子霸道又腹黑,什么暖床之语都是假的......

    她就是想给云愿知一个下马威,让云愿知也尝尝她当初被鞭子抽的滋味。

    你说暖床,云愿知肯定不乐意,但捏肩擦身,便能妥协一二了......小丫鬟就是看准了云愿知不是真丫鬟,故意欺负她。

    怎么说呢?干得漂亮。

    而江不系得了便宜,肯定不会装君子......沉迷女色我愿意。

    云愿知面无表情看了云所思一眼,忽的朱唇轻启,竟说:

    “好。”

    她转而看向江不系,神情平静,但澄澈杏眼深处,却蒙着丝丝水雾,惹人怜惜。

    快被云所思欺负哭了。

    江不系作为成年人,向来不做选择题,他瞥向靠在榻上施施然的小丫鬟。

    “她是丫鬟,你就不是?过来揉肩。”

    云所思笑容一僵。

    云愿知余光观察她的表情,眼中水雾骤然消散不见,转而化作一丝笑意。

    什么嘛!这讨人厌的丫鬟瞧着一副妖女做派,实则也就是个银样锻枪头。

    她似笑非笑望着江不系,好似也在说‘干得漂亮’。

    云愿知与云所思果真是姐妹,切开都是黑的......小姨子方才竟是在装哭。

    云所思沉默了下,后默默起身,来至江不系身后捏肩,瞥着云愿知。

    “还不快过来?"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伺候老爷沐浴,但这新来的可就不一样了。

    果真,云愿知面露几分犹豫扭捏。

    既然她打心底里不愿,那江不系自也尊重她的意愿,轻声道:

    “初来乍到难以适应,这也没什么的,下去吧。”

    你又不是真丫鬟,置什么气啊?

    云所思轻轻捶了他一下。

    江不系给了台阶,云愿知却不依,轻声道:

    “你收留我......给你按按也没什么。”

    她深知以她目前的武功,待在江不系身侧,的确算是拖累他了。

    那点情报,显然不足以等价交换。

    她是个执拗的,绝不愿欠人情的人。

    于是稍显犹豫,才挪着小碎步来至浴桶之侧,蹲下,视线紧紧盯着浴桶缝隙,小手轻轻揉捏着江不系小臂。

    动作很不熟练,生涩极了,明显是第一次。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江不系垂眼与她对视,望着她澄澈却毫无情绪的美目,忽的读懂她眼底深处一层含义。

    ‘你不许问这事会不会记在史书上。’

    还有......我不欠你了!

    江不系收回视线,有点想笑,顿觉小姨子真是可可爱爱。

    他一副既得利益者的做派,干脆闭目养神享受起来,舒服得缓出一口气,看得云所思直想咬他。

    但眼瞧云愿知那副暗含屈辱的小模样,她又乐得如此。

    哼,不是喜欢挑衅吗?本小姐还收拾不了你?

    洗罢,江不系起身准备擦拭,孪生姐妹骤然没了争斗之心,一个赛一个脸红,忙不迭闭目转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又菜又爱玩。

    “好,好了罢!”

    云愿知再也忍不住心中羞恼,红着小脸跑去屋外。

    她一口气跑出内院,一连深呼吸好几次,才缓缓抬眼,眺望夜空,顾影自怜,平心静气。

    似乎在对月倾诉,姐姐,有人欺负我!

    可转眼,她又露出冷笑......她可不是好欺负的,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