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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第一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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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第一镇国公: 第653章 二皇子的日常小娱乐

    从御书房出来,叶川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二皇子。

    他直奔夏宫。

    然而到了夏宫门口,执礼太监却慌忙迎了上来,神色有些慌乱,“叶……叶……叶少卿!您来啦……”

    叶川有些狐疑,“怎么了,我不能来?”

    “不不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太监慌忙的摆手,眼神透着心虚,不时地往身后夏宫的大门瞄着,嘴里词不达意的道,“少卿大人来找二皇子,是有要事吗?”

    叶川有点哭笑不得,“公公管的挺宽啊!我跟二皇子有什么事儿,......

    襄陵王话音未落,叶川指尖已悄然叩了叩扶手,一声轻响,如石坠深潭。他面上依旧含笑,可眼底那点温和笑意却如薄冰乍裂,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审视。

    “原来如此。”叶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却未曾离开襄陵王眉宇之间,“王爷是想借乌力邪殿下之势,抬高自身求亲分量?倒也……别出心裁。”

    襄陵王闻言,竟不羞恼,反将腰背挺得更直些,仿佛这坦白非但不是失策,反倒成了某种风骨——他竟真的微微颔首,坦然道:“少卿明鉴!小王确有此念。柔然与我西凉,虽疆域不接,然同为北境藩属,向来以兄弟之邦相称。若能共赴承嘉殿,同陈丹书,一则显我两国诚意,二则彰大夏天威浩荡,令四夷仰止——岂非两全其美?”

    叶川垂眸饮茶,喉结微动,唇边笑意未减,却冷了三分。

    两全其美?

    呵。

    他当然知道襄陵王打的什么算盘。

    乌力邪求娶云浠公主,本就牵涉柔然王庭内斗——若成,则柔然新君必倚重大夏;若不成,亦可借势离间赫连邪与大夏关系,为日后翻盘埋下伏笔。而襄陵王夹在中间,看似附骥,实则暗藏三重机锋:其一,若云浠公主真许配给乌力邪,他便顺势退出,保全颜面,再图他策;其二,若云浠未许,却另赐庆南公主于他,则他凭空得一强援,柔然亦不敢轻易与西凉翻脸;其三,最毒者——若大夏拒之不允,他便可将“被拒”之耻转嫁乌力邪,煽动柔然民间对大夏不满,鼓噪“夏人轻我藩臣”,继而联合左右贤王,逼迫柔然王庭与西凉结盟,共抗大夏!

    好一个借势、转势、造势!

    此人表面憨厚怯懦,实则心思细密如蛛网,步步皆伏线,招招皆后手。

    可他千算万算,漏了一件事——

    叶川不是只听风声的礼部侍郎,而是亲手把火铳图纸刻进铁模、把军械名录抄满三卷、把六镇边军布防图默写七遍的人。

    他早就在乌力邪踏进玉德坊那刻起,就命卓雅连夜遣鹰信,调回潜伏于西凉边境的影卫——不是查襄陵王是否通敌,而是查他近三个月,是否私调西凉黑水营精骑三百,化整为零,沿敕勒川古道悄然东进,至今未归!

    这事,连兵部尚书都尚未报备。

    可叶川知道。

    因为影卫头目,是他亲自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哑巴少年,如今左耳戴着一枚骨哨,哨音一响,十里之内,飞鸟尽伏。

    “王爷心思玲珑,在下佩服。”叶川放下茶盏,声音清越如泉,“只是……既知此事关乎两国体面,又为何不先与鸿胪寺商议仪轨?不禀礼部核验婚书格式?偏要深夜登门,与在下推心置腹?”

    襄陵王面色终于微变。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指节略略发白。

    这不是试探,是钉子。

    叶川没说破黑水营的事,却用“仪轨”“婚书”这两个词,轻轻一撞,便撞开了他所有虚饰的壳。

    鸿胪寺?礼部?那都是叶川点头才能开印的地方。

    他若真走正途,此刻该跪在宫门外候旨,而非坐在这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讲一段精心编排的“患得患失”。

    空气静了一瞬。

    吴先生垂首立于襄陵王身后,袖中手指无声蜷紧。

    洛依人悄悄抬眼,瞥见叶川后颈衣领下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去年冬猎时,一支淬毒弩箭擦过留下的。她忽然记起,前日拂晓,府中马厩多了一匹西凉青鬃马,马鞍革带磨损严重,蹄铁上还沾着敕勒川特有的赤色黏土。

    原来……他早知道了。

    襄陵王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苦笑,竟真的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前所未有地恭谨:“少卿所言极是。小王……糊涂了。”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叶川,目光竟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灼热:“不瞒少卿,今夜前来,小王并非只为解释今日之事。”

    “哦?”叶川挑眉。

    “而是……请罪。”襄陵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俯身,额头几乎触到膝头,“小王不该擅自联络乌力邪;不该妄议天家婚配;更不该……在未得圣谕之前,私调边军,擅离驻地!”

    轰——!

    洛依人瞳孔骤缩!

    连叶川指尖也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料到襄陵王会认得这样干脆、这样彻底。

    没有辩解,没有托辞,甚至没提“情之所钟”“一时昏聩”这类软话——只字不提云浠,不提庆南,不提柔然,不提西凉。

    只认三条罪:联外臣、议帝婿、调边军。

    字字如刀,剖开自己,递到叶川面前。

    这不是认错,是交投名状。

    叶川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画了个极小的圈,像在描摹一枚铜钱的轮廓。

    “王爷可知,私自调兵,按《大夏律·擅调军令》第三款,当削爵、籍没、流三千里?”

    “知道。”襄陵王声音沉稳,“小王愿自缚入诏狱,待天子钦断。”

    “那若是天子念及宗室情分,只夺王爵,贬为庶人呢?”

    “小王即日启程,赴岭南种稻。”

    “若连岭南都不让去,只准留在上京,做个守城门的老卒呢?”

    襄陵王沉默三息,忽而笑了。那笑容竟无半分苦涩,倒像卸下千斤重担,舒展如松:“那小王便每日寅时起身,扫净朱雀大街三里青砖,扫到天子肯再看小王一眼为止。”

    叶川静静望着他。

    烛火在他眼中摇曳,映出两簇幽深火焰。

    他忽然想起老皇帝前日召他入紫宸殿时说的话:“襄陵这孩子,看着老实,骨头比谁都硬。当年他父王谋逆,满朝文武喊打喊杀,唯有他跪在宫门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硬是把朕跪软了心——后来朕让他接管西凉六镇,就是想看看,这根硬骨头,到底能撑多久。”

    原来……硬不是莽,是韧。

    不是不怕死,是敢把命押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叶川忽然觉得有些意思了。

    他端起茶盏,这次没喝,只是用盖子轻轻刮了刮杯沿:“王爷既然诚心请罪……那在下倒有个不情之请。”

    “少卿但讲无妨!”

    “三日后,我要六镇边军的‘冬训简报’,要详至每营弓弩损耗、马匹病殁、粮秣出入——尤其要标出黑水营,过去半年所有调动文书副本,连同主将手书批注,一并呈送镇国公府。”

    襄陵王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一闪而逝,随即化为决然:“遵命!”

    “还有——”叶川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钉,“明日午时,我要见到乌力邪王子在柔然馆驿亲笔所书的《退婚陈情表》,措辞须谦抑、恭敬、悔悟深切,且须加盖柔然王庭金狼印信副玺——不是乌力邪私印,是王庭副玺。”

    襄陵王呼吸一滞:“这……副玺素由左右贤王掌管,乌力邪未必能取……”

    “所以,”叶川打断他,嘴角微扬,“王爷得亲自跑一趟柔然馆驿,替他取。”

    襄陵王怔住。

    叶川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既要他背刺乌力邪,又要他扛下所有干系——一旦乌力邪察觉是襄陵王从中作梗,柔然与西凉立成死仇;可若他不取,便是抗命,此前所有认罪皆成戏言。

    可偏偏,他不能拒绝。

    因为叶川给了他一条活路——不是赦免,而是……共谋。

    “好。”襄陵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小王……这就去办。”

    他起身,郑重一揖,转身欲走。

    “王爷稍候。”叶川忽然唤住他。

    襄陵王停步。

    叶川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镇国”二字,背面阴刻一行小字:“持此牌者,如本公亲临,六镇边军,凡有调遣,不得迟滞。”

    他将铜牌递出。

    襄陵王双手颤抖着接过,铜牌尚带体温,沉甸甸压得他指尖发麻。

    “此牌,”叶川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只给你三日之权。三日后,无论事成与否,你需亲手将它熔毁,一滴铜汁,不得外泄。”

    襄陵王喉头哽咽,重重磕下头去:“谢……谢少卿!”

    他踉跄出门,吴先生急忙跟上,背影在廊下灯笼光影里,竟显出几分苍凉。

    厅内只剩叶川与洛依人。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洛依人盯着那枚铜牌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终究没敢问出口。

    叶川却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是不是想问,为何不直接拿了他?”

    洛依人垂首:“奴婢不敢。”

    “因为拿不住。”叶川淡淡道,“西凉六镇,二十万边军,七成出自襄陵王旧部。他若拼死一搏,裹挟边军叛乱,上京震动,乌力邪趁势西进,赫连邪困于柔然,祁将军孤悬六镇——大夏西北,一夜倾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所以他不能死,也不能逃。只能……变成我的刀。”

    洛依人浑身一颤,终于明白过来。

    这不是宽恕,是驯刀。

    刀太利,需磨;太硬,需锻;太野,需血养。

    而襄陵王,就是那块即将被投入熔炉的精铁。

    “那……乌力邪那边?”她声音微颤。

    “乌力邪?”叶川冷笑,“他还在等哲合台部的援军,却不知哲合台昨日已接密令,率本部三千铁骑,星夜南下,直扑敕勒川古道——要截的,不是赫连邪,是襄陵王那三百黑水营。”

    洛依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叶川站起身,负手踱至窗边,“殊不知,他早是棋盘上被钉死的卒子。”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细碎如盐,无声覆盖青瓦飞檐。

    叶川凝望雪幕,忽然道:“去叫卓雅和沐兰来。”

    洛依人一愣:“这么晚了?”

    “嗯。”叶川眸光如刃,“告诉她们,火铳第四把,今夜就要试射。我要看到,五十步内,三发全中靶心。”

    洛依人匆匆离去。

    叶川独自立于窗前,雪光映亮他半张侧脸。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三更天。

    而就在同一时刻,柔然馆驿静室之内,乌力邪正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敕勒川古道某处红点之上。

    他身边,哲合台单膝跪地,铠甲犹带风霜:“殿下,黑水营三百人,已尽数截获。为首校尉……当场自刎。”

    乌力邪眼神未动,只冷冷吐出四字:“拖出去,喂狗。”

    哲合台垂首应是,却在转身刹那,看见乌力邪袖口滑落半截纸角——那是襄陵王亲笔所书的密信,墨迹未干,末尾赫然一句:“……事若不谐,愿以性命,换殿下平安归国。”

    乌力邪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忽然,他抽出腰间短刀,一刀划破纸页,任雪片从窗缝钻入,卷走那半截残纸。

    “传令。”他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哲合台部,即刻拔营,改道东南,增援左右贤王。”

    “殿下?”哲合台愕然抬头。

    “不必问。”乌力邪抬起眼,眸中再无犹豫,唯有一片冰封的决绝,“赫连邪……比我想象中,更快。”

    同一片雪夜之下,六镇边关,祁将军披甲立于烽燧高台,手中紧握一封火漆密信。

    信封上,赫然是叶川亲笔朱砂小楷:“祁卿亲启,速调神臂营,移驻阴山北麓——勿问缘由,违者,斩。”

    她身后,三千神臂营将士肃立如林,弓弦绷紧,寒光凛冽。

    而在更远的柔然腹地,赫连邪正策马奔袭百里,身后不过五百轻骑,人人衔枚,马裹软蹄。

    他腰间悬挂的,不是弯刀,而是一柄形制古怪的青铜火铳——枪管乌沉,扳机精巧,枪托上,用柔然古文刻着四个小字:

    “镇国所赠”。

    雪愈大了。

    纷纷扬扬,落满山河。

    这一局,谁在执子,谁在为饵,谁又是那枚……无人察觉、却早已悄然落定的胜负手?

    叶川缓缓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在掌心迅速消融,只余一点微凉。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越,惊起檐角栖鸦数只。

    “乌力邪啊乌力邪……”

    “你猜,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题,是什么?”

    雪光映照下,他眼底深处,一点幽芒,如星火初燃,炽烈,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