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冲韩墨微微一笑，“韩老果然懂我！”

    随即他神色一正，压低嗓门一字一顿的道，“请韩老代我出使大周！”

    韩墨闻言一愣，看着叶川道，“出使大周？”

    “不错！”叶川点头。

    韩墨眯起了眼睛，“老夫没听错吧？这出使大周一事，老夫怎能代劳？”

    “这本便是大周女帝向我大夏求援，除你之外，谁还有这本事？老夫充其量只会舞文弄墨，去大周做什么？”

    叶川不由得哈哈一笑，“韩老太过自谦了！”

    “少来这一套！”韩墨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搞什么鬼，直说吧！”

    叶川这才神色正经的道，“韩老，明面上是您出使大周，但在下会随队而行，只不过不会声张而已！”

    韩墨又眯了眯眼睛，“你想隐瞒行踪？成心做给襄陵王看的？”

    “不止如此……”

    叶川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明日即见分晓！”

    ……

    告别韩墨，离开盛德楼之后，叶川直接进了皇宫，去见老皇帝。

    老皇帝听了叶川的奏请之后，一脸疑惑，“让韩墨明面上出使大周？你暗中随行？”

    “这又是何故？”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难道……你怀疑大周女帝，意图不善？”

    叶川微微笑了笑，“这点……容臣之后再说。”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现在微臣心中所想，就是要把襄陵王困在上京，让他不敢有主动逃离之心！”

    老皇帝疑惑的看着叶川，“如何做？”

    “请陛下降旨，让韩墨出使大周，让微臣北上出云六镇，代陛下抚慰戍边将士！”

    此言一出，老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明面上向外宣称你北上出云六镇，实则悄然跟随韩墨前去大周？”

    “不错！”

    叶川眸中精芒涌动，“陛下试想，若是襄陵王得知此消息，将会作何想法？”

    老皇帝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难说……朕以己度之，确实有些为难……”

    “对了！”叶川笑了出来，“臣就是想让他为难！”

    “他和乌力邪密谋，以麾下部队绕过大夏和大周边境，直插横岭之东，妄图牵制住我大夏出云六镇之军，令乌力邪腾出手来解决柔然王庭赫连邪的威胁……”

    “但如果他二人得知微臣即将北上，岂能不急？”

    “乌力邪和襄陵王都不能临军指挥，而微臣若是北上，他们岂能不怕？”

    老皇帝眯着眼睛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小子倒是一点都不谦虚！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若说其余才干倒也罢了，这领军打仗之事，你从未有过经验，凭什么断定乌力邪会怕你？”

    叶川淡淡一笑，“不是微臣自负，而是这两人现在已成惊弓之鸟，绝不敢小觑微臣！”

    老皇帝却突然眉头紧锁，“可若是如此……岂不与你初衷相悖？他们若真如此忌惮于你，更会拼了命的要逃出上京北上，岂会乖乖留在京城？”

    “问题就在于这虚虚实实之间！”

    叶川笑了笑，“圣上还记得微臣曾经献给圣上的兵法吗？”

    “虚者实也，实者虚也！”

    “以襄陵王如此多疑，怎会相信微臣真是北上？”

    “再加上韩老同时出使大周，会更令襄陵王心生疑虑。”

    “他知道大周女帝向我大夏求援一事，若我们真心相帮，怎么会只派出韩老？”

    “众所周知，韩老朝政之事一向不理，更不屑搞什么阴谋诡计、跟人玩弄机心，让他去大周帮助女帝和大周那帮朝臣斗智斗勇，实在有悖常理！”

    说到这儿，叶川又贼贼的笑了出来，“微臣料定，这襄陵王一定进退失据，无从举措！”

    “他怕微臣真的北上，又怕微臣只是虚晃一枪，实则已经跟着韩老去了大周。”

    “要知道襄陵王之所以敢离开大周出使大夏，是断定女帝已无还手之力，他留在大周朝堂之中的党羽足够牵制女帝，使他能腾出手来在外布局。”

    “但若是微臣去了大周，他岂能不怕？”

    说到这儿，叶川摊了摊手，“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微臣到底是北上了还是东去了？”

    “他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猜得准！”

    “就算他想逃，他又究竟该去哪儿？”

    “是北上还是东归？”

    “举棋不定，到头来只能犹犹豫豫，错过时机，一直在上京城中虚度时日，难以动弹！”

    “而至于乌力邪，他本就不会逃走！”

    “陈轩在他身边，定能帮他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一番话说完之后，老皇帝陷入了沉思。

    “你之所想，一大半儿朕都能明白，不过……”

    老皇帝仍有些许顾虑，“你怎能确定襄陵王就是如此犹豫不前、举棋不定之人？”

    “此事若换了是朕，无论你去往何处，总归要赌一把，不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吧！”

    叶川闻言哈哈大笑，“陛下，这正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之处！”

    “即便是换了微臣，也绝对会赌一把。”

    “可他襄陵王不会！”

    “其人太有机心，太喜欢自作聪明，可偏偏又太过惜命，不肯弄险，综合起来看，他是肯定下不了决心去赌的，到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静观其变！”

    老皇帝皱着眉头看着叶川，“就如此简单？真能如此顺利？”

    叶川又笑道，“陛下觉得，这千古以来的阴谋阳谋，都是什么东西呢？”

    “说白了，所谓的计策，其本身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精妙不精妙，计策都是针对人的！”

    “而善于谋划者，必定是精于人心，洞察人性之辈！”

    “有些事或许旁人事后看会觉得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当事人会上当。”

    “那只不过因为他和当事人并不是同一种人而已。”

    “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手段针对特定的人，才是计谋的核心意义！”

    这番话说完，老皇帝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沉思了半晌。

    “你这番话倒是让朕颇有所得……”

    随即他笑着打量一番叶川，“你这小子，如此年轻，一肚子阴谋诡计，要是到了朕这个年纪，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