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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第一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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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第一悍捕: 第203章 来自西域的搬山道人

    “裴布衣?”

    看着山庄门前依旧一副不修边幅的裴布衣,秦动都不由疑惑对方的来意。

    “秦公子,还请恕在下冒昧前来打扰。”

    裴布衣在见到秦动后立马微笑行礼问候道。

    “你有什么事吗?”

    秦动神色平静询问道。

    “实不相瞒,其实在下是来寻求秦公子庇护的。”

    向来洒脱不羁的裴布衣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庇护?你得罪人了?”

    秦动下意识轻蹙眉头。

    “确切的说,在下不久前让一个来头不小的搬山道人给盯上了。”

    裴布衣轻叹口气......

    大堂里那阵突如其来的寂静,像被一刀劈开的水面,涟漪未散,余波却已震得人耳膜发紧。酒客们下意识压低了嗓音,有的悄悄将刀鞘往桌下挪了挪,有的干脆放下筷子,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落。连二楼几处包厢里传出的划拳声都戛然而止,只余一缕酒气浮在空气里,微醺而凝滞。

    白幼薇站在门口,一袭素青襦裙,腰束墨色云纹带,发间一支白玉簪子清冷如霜,不施粉黛,却比满楼脂粉更扎眼。她身后半步,唐芷宁立得笔直,银边皂服上那枚六扇门麒麟纹章在斜照进来的秋阳里泛着沉甸甸的光,腰间佩刀未出鞘,刀柄缠着的黑鲨皮已被磨得油亮——那是日日摩挲、夜夜擦拭的痕迹,不是摆设,是杀过人的凭据。

    “两位姑娘,可是约了天字一号房?”伙计躬身迎上,声音压得极低,额头沁出细汗,却不敢抬袖去擦。他认得这身衣服,更认得这双眼睛——唐芷宁昨儿刚带着两名捕快来查过梅花楼后厨的账册,顺手拎走了两个私贩官盐的伙房管事。没人敢拦,也没人敢问。

    “嗯。”白幼薇只点了下头,目光已掠过喧闹却骤然失声的大堂,扫过二楼几处微微晃动的珠帘,最后停在楼梯口那方雕花木栏上——栏杆漆面崭新,可木纹深处却嵌着一道极淡的焦痕,约莫半寸长,形如刀尖点落时灼出的星火。她瞳孔微缩,脚步却未顿。

    唐芷宁则径直上前半步,侧身挡在白幼薇左前方,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周遭所有可能藏匿异动的角落:二楼雅座第三根廊柱后、西角屏风夹缝里、甚至头顶垂下的朱红灯笼穗子里……她数到第七个灯笼时,指尖悄然按在了刀柄尾端。

    “走吧。”白幼薇轻声道。

    楼梯是松木所制,踩上去本该有细微吱呀,可两人足音却轻得如同落叶拂过石阶。二楼转角处,卢天行正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指腹反复摩挲着钱面“开元通宝”四字,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钩子,牢牢钉在唐芷宁腰间那柄刀上。

    “陈太玄,你看清楚没?”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那刀柄缠的是黑鲨皮,可刀鞘吞口处……嵌的不是铁,是玄铁胎。东山道六扇门近十年没给银捕配过玄铁吞口,除非——”

    “除非她刚从镜湖回来。”陈太玄终于抬起了头。他嘴边还沾着一点酱汁,却毫不在意地用拇指抹去,动作随意得近乎粗野。可那双眼却冷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唐芷宁挺直的背影,也映着她身后白幼薇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她身上有水汽味,不是岱安本地的湿,是镜湖底淤泥翻上来时裹着的寒气。”

    卢天行一怔:“你还能闻出来?”

    “能。”陈太玄又夹起一块炙鹿脯,慢条斯理嚼着,“她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微微外翻,是三年前被三截棍扫中后接歪的。东山道唐家女捕,去年秋在镜湖试炼场,单枪挑断七根镇湖铁链,链断时溅起的锈水泼了她满脸——那水里混着湖心玄铁矿渣,腐蚀性极强,寻常人挨一下便溃烂见骨。她没溃烂,只留了这道疤。”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离开唐芷宁,仿佛在看一件刚出土的古器,每一处磨损、每一道包浆,都值得他细细推敲。

    卢天行却听得脊背发麻:“你怎知如此详细?”

    陈太玄咽下最后一口肉,拿起茶盏漱了漱口,才淡淡道:“因为那七根铁链,是我亲手锻的。”

    话音落,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口上。

    天字一号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烛光。白幼薇伸手欲推,指尖距门板尚有半寸,忽听里面传来一声极淡的嗓音:“门没锁,进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冷硬,可偏偏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横在喉间,教人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唐芷宁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半步,将白幼薇护在自己右后方,同时右手已搭上刀柄,拇指顶开刀镡卡扣——只待一丝异动,拔刀便在瞬息之间。

    白幼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力道很轻,却稳得不容置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紫檀圆桌,三把圈椅,窗边一架素琴,琴弦绷得极紧,映着窗外斜阳,泛着幽蓝冷光。桌上只有一壶酒,两只杯,酒液澄澈如水,却无半分酒气逸出——是窖藏三十年的镜湖冰魄酿,酒性至寒,饮一口,舌尖先麻,继而喉如刀割,最后五脏六腑皆似浸在万载玄冰之中。此酒向来只供镜湖宗主与剑王宗长老对饮,寻常江湖人连闻一闻都要打摆子。

    而此刻,酒壶旁静静搁着一柄刀。

    无鞘。

    刀身狭长,弧度凛冽如雁翎,刃口薄得仿佛能切开光线。刀脊上镌着两个小字:青冥。

    唐芷宁瞳孔骤然一缩,脚下几乎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青冥刀!三年前红袖楼血案,七名黑衣杀手尽数死于此刀之下,尸首叠成小山,血浸透三层地板,可刀锋上竟无半点血渍,只余一道游走如活物的青色刀芒!后来六扇门密档记载,此刀乃秦动初入地榜时所佩,后因刀气太盛易伤己身,才换作如今那柄玄铁重刀。可谁曾想,它竟真在这里!

    白幼薇却盯着那柄刀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抬眼。

    秦动就坐在桌旁。

    他未穿六扇门制式捕服,只一身玄色劲装,衣料看似寻常,可在烛光下细看,经纬之间竟隐有细密暗纹流动,如活蛇盘绕——那是以百炼玄丝混入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刀剑难破。他左手支颐,右手食指正一下下叩着桌面,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泛着玉石般的润泽冷光。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仁极黑,黑得不见底,可眼白却干净得过分,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半点浊气。那目光落在白幼薇脸上时,没有怒,没有疑,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拆解的器物。

    “白姑娘。”他开口,声音与叩桌的节奏一致,“你迟了半盏茶。”

    白幼薇喉头微动,却没应声。她身后,唐芷宁已悄然屏住呼吸,掌心渗出薄汗,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我替她答。”唐芷宁忽地踏前一步,银边皂服下摆划出凌厉弧线,声音清越如击玉,“秦捕头既知她姓白,当知她三年前在吴郡红袖楼,以一支《惊鸿舞》引开十二名杀手,救下时任吴郡通判的李大人一家老小。那夜她左肩中了一记淬毒袖箭,箭头至今未取出,每逢阴雨便剧痛彻骨——这等忠勇,难道不配多走半盏茶的路?”

    秦动叩桌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抬眸,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唐芷宁脸上。

    那一眼,唐芷宁只觉面皮如被冰针刺过,可她挺直脊背,下巴微扬,目光毫不退让——东山道唐家的女儿,可以怕,但绝不能躲。

    “李大人一家。”秦动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波澜,“后来被灭门了。”

    唐芷宁脸色一白。

    “红袖楼那夜,十二名杀手,实为十四人。”秦动指尖忽然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从袖中飞出,不偏不倚落入白幼薇脚边,“这是‘牵机引’的解药。你中的是子毒,母毒在我手里。若你今日不来,三日后子毒发作,筋脉寸断,死状如傀儡抽搐。”

    白幼薇弯腰拾起药丸,指尖冰凉,却稳稳将它纳入袖中。

    “你何时发现的?”她声音有些哑。

    “红袖楼地窖第三块青砖下,有你换下的染血中衣。”秦动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袖口内衬,绣着半朵并蒂莲——右瓣是金线,左瓣是银线。三年前,镜湖秘传的‘双生蛊’饲主,左臂必绣银莲,右臂必绣金莲。你绣在袖口,是怕人看见,却忘了,地窖潮气重,金线氧化发黑,银线却愈发亮如新雪。”

    唐芷宁浑身一震,猛地看向白幼薇:“幼薇姐姐,你……”

    白幼薇没看她,只死死盯着秦动:“所以雨林山庄的事,你早知道与我无关。”

    “知道。”秦动点头,“但你杀过我三次。”

    “第一次,在吴郡码头,你假扮漕帮苦力,掷出的铁锚砸碎我左肩胛骨;第二次,在历泉府城隍庙,你用三枚铜钱射穿我护心镜后三寸的皮肉;第三次,就在半月前,岱安北郊槐树林,你放的七支响箭,箭镞上淬的‘断魂散’,足够放倒三头蛮牛。”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白幼薇苍白的脸,“最后一次,你逃走前,说我腰细腿长,适合当你的压寨夫人。”

    唐芷宁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你胡说!幼薇姐姐怎会……”

    “我没胡说。”秦动忽然抬手,解开了劲装最上方一颗盘扣。

    玄色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横贯三寸,边缘翻卷如枯叶,正是被利刃生生剜去皮肉后愈合的痕迹。疤痕正中,一点暗红如血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这是她第三支箭留下的。”他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却似有万钧雷霆缓缓凝聚,“她没想杀我,只想废我武功。可惜……”

    他指尖抚过那道疤,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

    “可惜什么?”白幼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秦动抬眼,目光沉沉坠入她眼底:“可惜她不知道,我练的不是气,是血。”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粒金星。

    唐芷宁只觉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头,她强行咽下,手已按在刀柄上,刀鞘发出细微的“咔”一声脆响——那是玄铁吞口与刀鞘咬合时特有的震鸣。

    就在此刻,窗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紧接着是瓦片碎裂的锐响,一道黑影如陨星般撞破窗棂,裹挟着腥风直扑秦动后心!那黑影手中一柄锯齿短匕,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磷光,显然喂了剧毒。

    唐芷宁拔刀!

    刀未出鞘,人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横身挡在秦动与黑影之间。她左手骈指如剑,闪电般戳向黑影右腕脉门,右手刀鞘顺势上撩,精准磕向匕首锋刃——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可那黑影竟不退反进,左膝悍然撞向唐芷宁小腹,膝甲上凸起的狼牙刺寒光森然!唐芷宁拧腰侧闪,刀鞘末端猛地回撤,狠狠砸向对方咽喉!

    黑影终于变招,匕首一翻,格开刀鞘,另一只手却如毒蛇探出,五指成爪,直掏唐芷宁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秦动动了。

    他没起身,甚至没回头,只是左手随意一扬。

    一道青影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快得只余残光。

    “噗嗤。”

    轻响过后,黑影前扑的势头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柄狭长小刀深深没入自己左胸,刀柄犹在微微震颤——正是方才桌上那柄青冥刀的刀鞘!

    刀鞘入体三寸,恰好卡在心口上方一寸,再进一分,便是心脏。黑影张了张嘴,喷出一口黑血,身子软软栽倒,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屋内死寂。

    唯有烛火噼啪轻爆。

    唐芷宁拄着刀鞘喘息,额角沁出细汗,银边皂服肩头被匕首划开一道寸许裂口,露出底下雪白中衣。

    白幼薇却死死盯着秦动那只扬起的左手——方才那电光石火间,他袖口微掀,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蛇形刺青,鳞片幽蓝,蛇瞳猩红,正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秦动缓缓收回手,袖袍垂落,遮住刺青。

    他重新看向白幼薇,声音平静得如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又落回白幼薇脸上:

    “镜湖底,到底埋着什么?”

    窗外,暮色正浓,一只乌鸦掠过天际,翅尖沾着将熄未熄的夕照,像一滴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