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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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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33、第二世13

    第二日,鬼医陈百草到的时候,身边还跟着魔教护法沈玉韬。

    谢玄杀等了半日,早就心急如焚,直接扯住行礼到一半的陈百草:“不用行这些虚礼,先诊病。”

    他一面说一面先行,带路向乌皎所在的房间走。

    身后,沈玉韬迟疑道:“少主......”

    谢玄杀恍若未闻。

    沈玉韬微提音量:“少主——属下有要事向您禀报,此前您命属下查问草谷弟子之事......有眉目了,此人的确来路可疑。”

    谢玄杀脚步微微一顿,忽然侧头,眸光锋冽幽深。

    沈玉韬也是江湖上名声响亮的人物,提起来人人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招惹。却见谢玄杀视线转来,膝盖下意识一软,扑跪在地:“少主息怒,属下......”

    他嘴唇嗫嚅,却不知该怎么承认错误——他根本不知道谢玄杀忽然动怒,所为何事。

    “属下知错!属下......回禀稍迟,实在是这问草谷弟子身份隐藏之深,难以挖掘,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便听少主在观德堂的消息,想着当面回禀,更稳妥些。”

    谢玄杀盯着沈玉韬,目光幽凉彻骨。微微启唇,话却是冲着陈百草去的:“你先去诊脉。”

    陈百草也发怵:“是。”

    “你懂规矩,见她要如见本座一般恭敬。若有半点怠慢,你知道下场。”

    “.....…是。”

    “若她睡着,别吵醒了她。”

    陈百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虽不知里面的人究竟是谁,与少主有怎样牵扯,但见谢玄杀难得啰嗦,便知此人何等份量。

    郑重其事应了是,陈百草脚底抹油,远离是非之地。

    谢玄杀缓缓迈步,右手虎口已然卡在腰间悬挂的刀柄上,一点一点抽刀出鞘。

    他每挪动一寸,就如同乌云罩顶,压的沈玉韬喘不过气,略略弯腰,手掌撑在地上:“属下知错……………属下......”

    刀尖轻柔架在沈玉韬脖后,谢玄杀声线彻骨冰凉:“让本座听听,是何方神圣,收买得了九幽门的三护法。”

    沈玉韬大惊失色:“少主明鉴,属下冤枉!属下对九幽门忠心耿耿,不敢生出任何叛离之心!”

    谢玄杀刀背下压,一道浅浅血线陷进皮肉:“是么,那你怎敢在本座面前胡言乱语。”

    “属下不敢!属下指天发誓,一字一句皆为属实,绝不敢匡骗少主半分!少主让属下查的人,属下不敢耽搁,只是因为那该死的药神宫,他们杀了问草谷谷主叶碧彤后,又派出细作潜伏在草谷中,这事做的实在隐秘!属下费尽周折,找出详实线索才敢呈于少主!”

    沈玉韬顾不得长刀悬颈,慌慌张张从衣襟中掏出一件物事:“少主请过目,药神宫培养的死士中,有一组名为红袖,里面皆是由蔺中鹤那老贼精心挑选的貌美少女,除了培养门中绝学药毒之术和傍身武功,还传授以媚术。这些少女都是......”

    刀光一闪,如巨石坠下——

    没有人敢违逆谢玄杀,更没有人妄想从他的刀下逃脱性命。电光石火箭,沈玉韬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抢出,空手接下谢玄杀的刀身:“属下这条命死不足惜!只盼少主对此事求实查证,若属下有半句虚言,自当奉上人头!”

    谢玄杀:“我不必求实查证。假的。”

    说罢他面无表情,扬刀再砍。

    沈玉韬见他动势,自知无力招架,在惊恐不甘中猛然合上眼眸。

    “少主,三护法没有说谎——”

    陈百草的声音陡然响起,他脸色灰白地从后方走来,望了望谢玄杀,也缓缓跪下:“少主,您要属下所诊治的这姑娘、这姑娘不就是......”

    他看了眼沈玉韬,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少主难道不知?外面早就闹翻了天,药神宫追讨的叛徒画像贴满天下,她就是三护法所查之人,就是......屋里那个姑娘。”

    谢玄杀淡淡道:“药神宫?他们说是就是么。”

    他信念坚定,不为所动,却也知晓三护法和鬼医一同叛变的可能性太小——要多大的手笔,才能同时撬动这两个人物?

    “药神宫杀了问草谷谷主。既然叶碧彤已死,她的身份,自然由人捏捏扁。”

    陈百草抿了抿唇,低声说:“这位姑娘......她并没有中毒。”

    谢玄杀微微一怔。

    “属下不知她做了何事,令少主如此深信不疑,但至少在这一点上,她欺骗了少主。少主,您是江湖险恶中刀尖里滚过来的人,自然知晓,没有到图穷匕首见的地步,那只是因为......对方真正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乌皎靠坐在床榻上,垂眸盯着自己无名指,那道悬丝魔气渐渐指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方向,心中感到一阵松快。

    这样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属下已至,现在,他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半个时辰之前,他们还是耳鬓厮磨的亲密,这转眼间,可能就要大打出手。唉,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面对谢玄杀,含羞怯肯定不行了,杀气腾腾也挺离谱。

    想不出一个对战表情。乌皎只好垂着眼眸,捞起放在一边的覆眼布带,默默系好。

    脚步声渐近,门被人缓缓推开。

    乌皎迟疑了下,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应战:他的性格,会不会一言不发突然发难?还是冰冷地提出你死我活?

    犹豫的空档,床沿边床褥微微塌陷,谢玄杀在她身旁落座。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像两捧冰雪,落在她身上。

    “皎皎,”他仍是这样唤,“你好些了么?”

    乌皎怔了怔,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便轻轻点点头。

    “方才进来给你诊脉的大夫,是我的属下。他对你,可有哪里不恭敬?”

    乌皎摇头:“没有,他很守礼。”

    谢玄杀嗯了一声,抬起手,粗粝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脸颊,拇指温柔摩挲,抚过她眼下布条的边缘:“抱歉,皎皎,方才我应当一起进来,应当陪着你。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威胁你?”

    乌皎茫然间,听见他声音更低柔:“你什么都不必怕,有什么事,只告诉我就好。相信我,我可以解决一切事情。”

    乌皎默了默:“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给我诊了脉。”

    她很确定,自己的身份绝对已经暴露,谢玄杀的手下不可能这么废物。

    可为什么谢玄杀这么奇怪?他既不愤怒,也没质问自己什么,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可他本身性格,从来不是一个温柔宽容的人——就算真是温柔宽容,也很难接受背叛吧。

    谢玄杀盯着乌皎许久,慢慢挪开视线。

    “皎皎,”他问,“你喜欢我么?”

    乌皎略一犹豫。

    这个节骨眼上,还可以说喜欢吗:“我......”

    谢玄杀倏地抬眸:“你迟疑了?”

    他一把抓过她手腕,牢牢攥在掌心:“皎皎,方才陈百草告诉我,你没有中毒。”

    虽然他不精于医毒一道,但毕竟做过多年药人,比旁人多懂三分。此前看她脉象只觉虚浮柔弱,看不出中毒之理,还是自己学艺太浅,而此毒幽深歹恶。

    谢玄杀沉沉道:“我不听他的,我只信你。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中毒;告诉我,你是谁。”

    不重要,旁人都不重要。

    只要皎皎告诉他,她被人陷害了,她是问草谷的传人,不是药神宫的暗属。就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证明她的话,他也深信不疑。

    乌皎被他紧攥的手指微微回弯,慢慢握紧。

    他都直接问了。

    这个时候撒谎就没意思了,身份之事还不如堂堂正正;那她要承认中毒吗......不,承认就是示弱,那她既不是一个忠于旧主的人,也算不上有骨气。他会看不起她,等她死了,就更不会有任何痛苦了:“是,我没有中毒。”

    她平静承认:“我确实并非出身问草谷,我是药神宫的人。”

    听见“药神宫”三个字,谢玄杀下意识加重手指力道。然而刚使一点力气,忽然反应过来,微微松开禁锢,放缓了手上的力道。

    他慢慢重复:“你是药神宫的人。”

    “是。”

    “出身红袖?”

    乌皎有些茫然,这问的太细节了,老黄也没说那么清楚。红袖是个什么玩意,她还真不知道。

    谢玄杀变得极其沉默。

    她没有中毒,她平平安安。这句话落在心头,并没有让心情更沉重,反而格外松快。

    他觉得安慰,他觉得欢喜,他………………他松开她的手,手掌陡然失去抓握,空空荡荡垂落下来。

    谢玄杀起身,眼底暗沉如渊:“红袖虽隐秘,但那一身本事,我也听到过些许。二十年前,江南第一剑东云笙为一女子散尽祖传基业,将家传的流云剑谱拱手相赠。半月后对战宿敌,处处掣肘,落得功力尽废的结局,死前方见那女子执剑立于仇敌身侧,但他未有半句怨怼。

    “崆峒派程鹤年更痴,为红颜知己求天山雪莲,孤身闯禁地,落得寒毒入体。那女子骗他自废武功疗伤,转头便盗走崆峒镇派心法。”

    “我在药渊中做药人的时候,曾听说过只言片语,红袖之人,用千年寒冰淬过,教出来的姑娘,连心都是冷的。”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软乎乎、轻柔如棉云的身上。

    乌皎微微仰头,遮住双眼的绝色脸庞,仍是温柔天真的模样,看得谢玄杀心头阵阵惨痛:“据我所知,被红袖的人接触过,只有一个下场——被骗了心,骗尽武功,骗空家业,骗没了性命,还是痴心不改,无法自拔。他们甘愿沉沦在心爱女子的温柔乡,奉上尊严,将自己变作一个笑话,也不后

    悔。”

    乌皎怔怔听着:谢玄杀,不像是要杀她。

    “阿止......”

    谢玄杀阻绝她的话头:“皎皎,如今这毒计,是落到我身上了么。”

    她看起来依然温婉无害,单薄稚弱的身躯在他手掌下,似乎只要稍稍使些力气,就能彻底捏碎——但谢玄杀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松了一下,无力的垂荡在身侧。

    乌皎微微蹙眉,如今的情况不在她设想中的任何一种:谢玄杀既没有拔刀相向,也没有愤怒质问,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很平静。她一下子就没了出口:“不是这样,阿止,你知道的,我......我真的从没有伤害过你。”

    谢玄杀微笑:“是。”

    曾经他以为,他的命不比赤金烈阳草更贵,但也许,命是贱的,可他的心很难得:“你成功之后,接下来会要我做什么?我终究还是必不可免成为药神宫的傀儡,是么?”

    不等乌皎回答,谢玄杀便道:“我不会任人摆布,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乌皎定定道:“我从未想过操纵你,更没有要羞辱你,践踏你的尊严。我绝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不会去伤害你的性命。”

    谢玄杀缓声道:“那你为什么留我在身边。”

    “我喜欢你,从靠近你那一刻,就喜欢你。”乌皎低低道,“就算我看不到你的长相,你的气息也让我熟悉,我很想保护你,照顾你,就好像......我前世答应过你一样。”

    他笑了笑。

    薄暮余晖落他脸上,那样的宁静与孤独:“都到这种时候了,皎皎,你就不必再说此话。无论你是否理解我,我都要确定地告诉你,我这一生,都在摆脱药神宫的囚牢————你是否喜欢我,是否欺骗我,都不重要了。你的任务失败了。’

    他转过身看她:“我不会为你所用。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乌皎说:“如果我只想要你的心呢?”

    谢玄杀薄唇动了动:“出去。”

    乌皎静了很久:“你要赶我走?"

    谢玄杀不置可否,只是道:“出去。”

    他这样子,光用话说怕是听不进去什么了,还是去干点实际的吧。乌皎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身出门。

    谢玄杀一直侧对着她,听见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是忍不住回头望着她背影,控制不住地跟上几步。

    下一刻,硬生生逼着自己站在原地,只感到一阵裂身之痛,仿佛整个人被活活劈成两半,身体中的一部分追随她而去,而他的躯壳生生扛着,站在这里,无声鲜血淋漓。

    谢玄杀缓缓闭上眼睛,一点一点放轻呼吸。

    他自己知道,意志力只剩薄如蝉翼的脆弱一片。再听她说一个字,只怕他无法再咬紧牙关,再对她说“你什么都得不到”——他的心剖开来看,从来都愿意为她奉上一切。浑身上下唯一硬的这张嘴,真的快扛不住了。

    他深深理解那些人,那些心甘情愿为红袖姑娘奉上性命与尊严的人。

    他知道,他也会的。

    可是还是想抗争一下,把话说的硬气些。她回去复命时,他们便知道不必指望,也许就不会为难她。

    如果把心肝敞露给她看,蔺中鹤就明白如何拿捏他的软肋,只要用皎皎来威胁他,他想,他会跪在他脚边的。

    谢玄杀静静默了很久,缓慢地一片片收拾好自己的心绪,觉得还是有必要交代一下。

    他走出门,叫来许之桓:“从此刻起,乌皎姑娘在观德堂内任意行动不必限制,但不许她独自外出。若她想出去,立刻禀报我,我与她同去。”

    他没杀她,甚至没伤她一星半点。若这消息传到外面,不用费心做任何演饰和伪装,蔺中鹤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动了真心。

    许之桓瞠目结舌:“乌姑娘已经离开了。’

    谢玄杀怔忪:“你说什么?”

    许之桓惶恐道:“少主,没有您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她骗了您,却能在您手中完好无损地走出去……………她要走,整个九幽门,都不会有人敢动她半分啊。”

    谢玄杀脑中嗡嗡作响。

    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

    亏他自诩敏锐,竟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这样笃定而毫不留恋地离开,是否也是因为心知肚明?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失败,她的成功显而易见。

    如一条和他无关的清溪,潺潺留过他身边,只剩下他这干涸嶙峋的顽石。

    这样也好。

    她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至少回去后,蔺中鹤不会计较之前她救护他的事,她不会受任何苦吧。

    谢玄杀面上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表情,但胸口和脑中,却似有一把刀来回翻搅,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尽数碾碎,甚至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才能勉强忍住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浑浑噩噩想起她对他说:

    阿止,你的手,疼不疼?

    若有来世,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她……………

    谢玄杀漆乌的长眉寸寸皱起。

    ——她说过这样的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