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周六。

    临近中午,林远换了上次参加学生会晚宴的那套定制正装,按照约定时间走出宿舍大楼。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

    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配合着宽大的进气格栅,整台车像是跃出水面的鲨鱼般极富侵略感。

    深黑色的防窥玻璃阻断了外界的探究,这台和法拉利同台销售的机械猛兽,放在哪都是件顶级的玩具。

    瑰。

    林远大概猜到了车主的身份。

    他刚靠近,副驾的车门便自动弹开。

    昂热穿着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搭配意大利皮鞋。

    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Logo,低调的彰显着私人定制的奢华底蕴。

    老人银白色的头发抹了发油,向后梳的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朵红玫配合着那张帅气深邃的面孔,活脱脱上世纪百老汇走出的老派花花公子。

    “品味不错嘛,很帅。 昂热微笑着打量了林远一眼。

    林远矮身坐进副驾,礼貌地回了句:“还是校长更有气质一些啊。’"“承蒙夸奖。”老绅士轻笑一声,不等林远系好安全带,便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学院的内弯道很多,但昂热依旧保持着很快的速度,连续擦着路沿用过几个转弯,这才一头扎进外围的主干道。

    老校长不要命的驾驶风格,跟他的斯文外表截然不同。

    不过考虑到昂热的言灵,倒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开的这么快了。

    驶入校外的车流后,车身终于平稳了下来。

    昂热单手把着方向盘,身子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无比放松:“会抽烟吗?”

    林远点点头。

    他本身虽然没有什么烟瘾,但在海贼世界的时候,身边都是烟鬼,他也偶尔会抽几支。

    昂热按开中控台下方的恒温盒,摸出一盒高希霸贝伊可。

    “古巴哈瓦那的顶级货,里面卷着稀有的Medio Tiempo’烟叶。

    老绅士单手将雪茄盒在手里轻轻转动,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口感很烈,前段是胡椒和皮革的辛香,越往后香气越浓郁,希望你会喜欢。

    林远接过雪茄,拿起盒子里的金属雪茄剪。

    “咔哒”

    他动作老道地在茄帽上铰出一个V型口,递给驾驶座上的昂热。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昂热有些惊喜,随口问道:“你觉得这烟配什么饮品比较好?

    "林远没有抽过高希霸这个牌子。

    但听完那昂热的描述,他脑海里立马想到海贼世界里同类型的雪茄。

    “轩尼诗的XO应该不错。”林远给出答案。

    “干邑本身的焦糖甜度和醇厚,刚好能压压雪茄后段的辛辣,不至于太呛嗓子。’“知音!”

    昂瑞大笑起来,按下扶手箱的按钮。

    后排的车载冰箱滑出,里面放着一瓶轩尼诗XO和两只水晶杯。

    林远有些傻眼了,仪表盘上的时速针已经逼近一百六十公里。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林远有点后悔提议喝酒了。

    昂热耸了耸肩:“你觉得交通局会给一个一百三十岁的老头发驾照吗?我学会开车那会是1889年,当时的汽车跑的比马车还慢,福特和通用还未面世,交规更是一纸空文。

    林远听懂了,校长已经无证驾驶了一百多年。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一百多年驾龄的校长,林远摸出盒子里的打火机,凑过去帮昂热点燃雪茄,接着给自己也点上一根。

    随后,倒了两杯干邑。

    高级烟草混合着烈酒香气在车厢里弥漫。

    林远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XO,吐出一抹青烟:“校长,您好歹也是个教育家,领着学生在马路上酒驾狂飙,这合适吗?”

    “卡塞尔可不是什么普通学校。”昂热单手把着方向盘,咬着雪茄回道。

    “我们专门培养屠龙的怪物,用不着去遵守世俗那些无聊的条条框框。

    玛莎拉蒂发出凶悍的低吼,擦着卡车边缘切入快车道。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在刚才如此激烈的过弯变道下,杯底的酒液仅仅是荡起一圈波纹,一滴未洒。

    看来校长的技术确实配得上他的底气。

    林远放下心来,舒坦地享受着顶级的雪茄和干邑。

    原本乘坐学校专列都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昂热没松开过的油门压缩到四十五分钟。

    进入市区后,车子渐渐减速,停在了宾夕法尼亚路。

    这条隐藏在闹市区的小路两侧,耸立着建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摩天大楼。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方形建筑,高耸的外墙呈全封闭结构,只有顶部的大型排风扇在缓缓转动。

    辉煌。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这里曾是名流聚会的中心,只是如今它已经没落了。

    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去电影院或者下城区的购物中心,歌剧院是属于上个时代的但是在今天,它迎来了短暂的复苏。

    外面停满了各色豪车,衣着华贵的男女穿梭其间,时间仿佛倒退了六十年,回到1950年流金时代的芝加哥。

    车辆停稳后,昂热递过来一个信封。

    “里面是请柬,诺玛在苏黎世银行为你开了个户头,账上有两千万美金的保证金林远捏着价值两千万美金的信封,压低声音:“校长,直说了吧,进去杀谁?”

    昂热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夹着雪茄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别总想着用暴力,都说了是让你来正经参加拍卖会的,这些都是任务经费。

    “要买什么东西?”林远挑开信封看了一眼。

    “有哪件指定的藏品需要我去拍吗?”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我相信你的眼光,看上什么就买,两千万不够也可以继续举牌,一切由学校兜底。

    “那干嘛不直接给我一个亿啊,那样我举牌的底气就更足了。”林远笑着问道。

    “就算是卡塞尔学院,也没法一下拿出那么多。”昂热无奈的解释道,他发现自己的S级,对钱似乎并没有什么概念。

    林远点点头,理解了昂热的说法。

    他将信封塞进西装内袋,准备推门下车,却发现驾驶座上的老头依旧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有要熄火动身的打算。

    “您不和我一起进去?”林远手搭在车门开关上,好奇地问了一嘴。

    “既然是让S级来亮相,我出面只会抢了你的风头。 昂热深吸了一口雪茄,按下中控锁。

    “去吧,好好享受老钱们的游戏。”

    “那你这会去干嘛?”

    “去帮年轻的女孩解答一下失意的人生。”昂热弹了弹烟灰,语气深沉。

    林远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难怪校长今天打扮的这么骚包。

    接着昂热又补了一句:“对了,结束了别走远,晚上记得陪我去参加个晚宴。”

    嘶,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林远严重怀疑这才是昂热的真实目的,如果一开始就说晚宴,他大概率会嫌麻烦,找借口推脱。

    昂热显然知道他不喜欢这些社交,所以一直没提。

    一路上好烟好酒的,等到了地方再说,毕竟现在来都来了,也不好再拒绝。

    林远点了点头,算作答应,转身朝着剧院走去。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显然价格也不便宜,但在周围这群有着百年底蕴的老钱堆里,多少显得有一些单薄。

    林远顺着台阶往上走,心里还琢磨着,会不会遇上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打脸戏码。

    但门口的侍者只是看了一眼请柬,便礼貌地将他迎了进去。

    剧院内部几乎座无虚席。

    林远核对了一下请柬上的信息,在中间靠前的区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99号。

    号码牌就放在座椅上。

    落座没多久,四周的壁灯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穹顶中央的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投下光柱。

    拍卖会即将开始。

    穿着白衣的侍者,手持串铃,沿着过道,清脆的铃声荡开,交谈声迅速平息。

    大幕抖动,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拍卖师走到台前。

    “女士们、先生们,2008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将在五分钟之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拿好你们手边的号码牌。接下来竞拍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独一无二的。’拍卖师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林远愣住了。

    这是干嘛?要玩狼人杀吗?还有天黑闭眼的流程,一会是不是要狼人女巫依次睁眼了?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全都顺从地闭上眼睛,微微低头。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在同一刻睁眼。

    歌剧院重新灯火通明起来,照亮大厅的不再是水晶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瞳孔。

    这是一场混血种的秘密聚会,也是群龙的盛宴。

    林远看着四周亮起的眼睛,有些无语,拍个东西而已,还亮个黄金瞳,一会还能打起来嘛?

    他原本不屑于凑热闹,觉得十分无趣,但又想到昂热的嘱托。

    林远叹了口气,属于青龙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点燃。

    炽烈的金光从他眼中翻涌而出,离他较近的宾客呼吸一滞,本能地向后仰倒。

    伴随着一连串翻倒和惊呼声,周围一片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