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说完,赶紧夹了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再不吃要被林远吃完了。

    林远果然如他所料,沉思起来。

    酒德麻衣之前明确告诉过他,日本分部和奥丁入侵卡塞尔学院没有关系。

    他选择相信这个女人的情报,但眼下芬格尔查到的东西,又证明日本这边确实流通着某种能够提高血统的药剂。

    “你是怎么查到的?就用网吧里面的电脑直接黑进蛇岐八家的内网。”林远,打算再确认一遍消息的来源。

    芬格尔得意地挺起胸膛,都顾不上擦嘴,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就是在秋叶原的网吧,随便找了台电脑,黑进蛇岐八家执行局的内部,他们那个防火墙......怎么说呢,在诺玛的协助下,我还没用力呢,就进去了。”

    他用筷子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儿:“这案子是前天发生的,归档日期很新,执行局的报告里写的很清楚。”

    林远没有接话,用夹子在烤盘上又放了些肉,芬格尔这家伙光吃不烤的,这会儿没东西吃了。

    不过芬格尔的情报能力确实让人放心,加上又有诺玛协助,林远并不认为这个信息是假的。

    那就意味着,即便日本分部没有参与对卡塞尔的入侵,但他们或许也了解这种药剂,可以作为突破口。

    林远将目光望向楚子航:“你怎么看?你觉得药剂和日本分部有关吗?”

    楚子航放下茶杯,略一思索:“我倾向于这件事和日本分部没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们真的是配合奥丁入侵卡塞尔学院的帮凶,在见识到你的实力后,应该连夜把相关记录删得干干净净才是。”

    楚子航把烤好的肉夹到林远的碟子里,开餐到现在,他其实还没有怎么吃。

    “可芬格尔黑进他们内网都没什么力气,行动档案就摆在那里,要么是他们蠢到家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怕我们查到。”

    牌?'“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药剂的事儿他们也不清楚?”

    “八成是这样,但如果你怀疑的话,要不要提前结束假期,明天去找执行局摊林远不想去,明天还约了绘梨衣继续打游戏呢,总不好爽约。

    “先不急,芬格尔查到的情报毕竟是用非正当手段搞来的,我们直接拿黑来的情报去质问别人,面子上有些说不过去,还是按原计划来。”

    楚子航望了林远一眼,没有说话。

    他没说,芬格尔倒是跳出来了。

    “师弟,你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双眼精光四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提前和什么人约好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冷淡,今天出门有艳遇了?'林远心里暗骂一句,不愧是狗仔出身,这嗅觉也是没谁了。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毕竟坐在对面的可是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之声,新闻部部长,守夜人论坛版主。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明天是要和绘梨衣去打街机,后天全校论坛头版就得是《S级在东京秘密约会》。

    林远拿起夹子,给芬格尔夹了一大块烤好的牛舌。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打草惊蛇,明天你继续调查,有什么情报咱们再商量,来,先吃饭,先吃饭。”

    芬格尔虽然依旧觉得有些奇怪,但架不住牛舌太香,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了。

    其实,倒不是林远针对这条情报不在意,他准备吃完回酒店后,抽空给酒德麻衣打个电话问问。

    而且怎么说呢,源稚生从接机到现在,好酒好肉好招待,从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内的布置就能看出,日本分部此行对三人十分上心,礼数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自己这边偷偷黑了人家的内网,再转头去质问,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地道。

    不过事情倒是越来越复杂了,林远觉得有些心烦,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斗智了,因为斗勇的话,全世界没几个人能斗过他。

    随即化心烦为食欲,一顿饭在芬格尔和林远的努力下,竟然吃了五万日元。

    吃完饭回到半岛酒店,林远把自己关在房间,盯着酒德麻衣的号码,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人,现在到底身处哪个时区,万一已经睡着了,扰人清梦就不好了。

    林远想了想,决定只响三声,如果不接,就立刻挂断。

    结果,对面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样,刚好在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接通电话。

    “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不怕你的小女友吃醋啊?”酒德麻衣的声音十分慵懒,像是已经躺下了,不过没有起床气,林远放下心来。

    “嗨,这不是遇到麻烦,又需要你出马了嘛。’“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啊。”酒德麻衣娇哼一声。

    “只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才能想起我。

    “哪能啊,主要是不知道你在哪个时区,怕打电话影响你睡觉,都说美女是睡出来的,万一被我吵醒,可就罪过了。”

    酒德麻衣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太习惯,林远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怎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油嘴滑舌,有事说事。”

    林远收起玩笑心思,将今晚芬格尔探查到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跟酒德麻衣同步了一遍。

    “这种能让混血种强行突破血限的药剂,你清楚来历吗?”

    “查的还挺快,你们这才来日本两天吧。”

    “是啊,所以我觉得很奇怪,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查到了,如果这事真的与卡塞尔学院的入侵有关,他们没理由对相关信息几乎不设防,加上你之前说过,日本分部与奥丁那次袭击没有关系,我当然是相信你说的话,所以就想问问,你了不了解这个药剂的事。

    酒德麻衣整理了下思路,缓缓说道:“其实你说的这件事,我比你知道的也没早多少,确实透着古怪,日本这边的地下世界原先流通着一种能暂时提高血统的违禁药物,他们管那叫‘莫洛托夫鸡尾酒,但现在看来,近期又有一种更完美的药剂开始在市面上流通了,而且像是提前算好了时间,仿佛专门为了等你们来一样。”

    林远靠着床头,换了只手拿电话:“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确实有蹊跷?”

    酒德麻衣“嗯”了一声,语气笃定:“不仅如此,我甚至怀疑连蛇岐八家自己都一头雾水,他们这么轻松的被你们发现这条信息,未尝没有借你们之手去调查这件事的可能?”

    林远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明白了,谢谢你的情报。”林远由衷地说道,其实话到嘴边,他很想问问酒德麻衣,为什么每次都几乎无偿地向他提供这些高价值的情报?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隐约中他不希望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太过功利。

    于是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话说回来,你现在到底在哪个时区?下次打电话前我好心里有数。

    酒德麻衣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笑声清脆悦耳:“我当然在日本啊。

    “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本来就是日本人,在日本不是很正常吗?”

    林远哑然失笑:“那抽空出来一起吃个饭,感谢你这段时间提供了这么多帮助。”

    “才不要。”酒德麻衣轻哼了一声。

    “帮你那么多,一顿饭就想给我打发了?”

    “哪能啊,这不是先走个流程吗,就是单纯吃个饭,没有还人情的意思......”林远打了个哈哈。

    “等我有空吧。”

    酒德麻衣也没有明确拒绝,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半真半假的调调:“时候不早了,我要去睡美容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似乎是结束了通话。

    林远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但脑子里还在复盘酒德麻衣刚才说的话,一时走神,忘记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就在这时,听筒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撕啦”声。

    紧接着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怨气冲天的清脆女声:“长腿妞!你想谋杀啊!不就是林远给你打了个电话嘛,竟然用胶带把老娘的嘴封起来,我差点被你捂死,知不知道?”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对面也忘了挂电话,紧接着听到胶带、封嘴、憋死,这些充满字母圈暗示的词语,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

    难道对面大半夜在玩什么限制级play吗?

    林远立刻把手机火速贴回耳边,屏住呼吸,准备细细聆听一下酒德麻衣那边的私房夜话。

    结果,听筒里传来了酒德麻衣带着几分慌乱的尖叫声:“要死啊你!赶紧给我闭嘴!我还没挂断电话呢!!!”

    “啊?唔唔唔……………”

    伴随着一阵短促的惊呼,和类似被枕头捂住嘴的挣扎声,“嘟”的一下,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在林远耳边回荡。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林远顿觉可惜,自己也没出声啊,结果才听了个开头,就被发现了。

    在的。

    不过就在这时,林远脸上的笑意一顿,一拍脑门,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

    光顾着听八卦,忘记问酒德麻衣关于日本神明的事了。

    上次酒德麻衣就和他说过,神明是诞生于信仰和集体意识的抽象存在,是真实存日本自古号称有“八百万神明”,大大小小的神社遍地都是,林远本来就想借今晚的机会问问她,日本这边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活跃点的“神明”?

    毕竟上次在梵蒂冈“吃”过那口信仰之光,可是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要是能在日本再逮住几个“野生神明”,青龙果实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会倒是不适合再打过去,想想刚刚电话挂断前的鸡飞狗跳,长腿女忍者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室友“杀人灭口”呢。

    算了,等下次她答应出来吃饭的时候,一定得记着问。

    林远给自己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问酒德麻衣关于日本神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