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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从知青返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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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从知青返城开始: 第196章 还未出手,直接跪了

    北大。

    校园内。

    未名湖边上。

    顺利加入文学社的陈思言还在跟同学们高谈阔论。

    “你们不知道,那个李默文当年跟着我一起下乡,就是一个啥都不会的废物,在乡下过不下去,就去勾搭人...

    李默文坐在老车家的炉子边,火苗噼啪跳动,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他没接那支烟,只把手指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屋子里静了两秒,炉灰簌簌落下,像一小片无声的雪。

    “印刷厂的兼职学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舌尖抵住上颚,“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金小山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炉火:“二系七七级,张志远。前年招进来的勤工俭学点,分在排版组,干了半年多。前天下午去保卫处递的举报信,附了三张收条复印件——全是手写的,落款‘简’字,墨水洇开,像是急就章。”

    周国行忽然插话:“不对劲。”

    李默文抬眼:“哪不对?”

    “收条日期。”周国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我昨儿晚上去保卫处探望老简,顺手抄了三张收条的日期:一张是腊月二十三,一张是除夕上午十点,还有一张是初一凌晨——印刷厂初二才开工,初三才排班,谁大年初一凌晨两点给人开收条?”

    炉火猛地一蹿,火星子溅到李默文裤脚上,他下意识掸了掸,却没说话。

    车后国倒吸一口冷气:“对!我们厂子规矩,公章春节封存,连门房大爷都回乡下了!那三张收条……盖的还是旧章,印泥颜色都发灰!”

    金小山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老简出事前两天,新来的周副校长去过印刷厂。”

    李默文瞳孔一缩。

    “不是视察。”周国行冷笑,“是跟厂长关在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出来时,厂长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露出来半截——是咱们学校教务处的专用信笺。”

    屋外风声骤紧,拍打着窗棂。李默文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一下,又一下。他想起简一军说的“来者不善”,想起校报头版《最可恶的人·老默》里阮学文写的一句:“他帮人从不图名,可这世道偏要逼人站出来。”

    原来不是逼他站出来。

    是有人要把他拽下台,再踩碎骨头,好腾出位置给新来的“周副校长”。

    “老简收钱的事,真有吗?”李默文忽然问。

    车后国摇头:“他连烟都舍不得买盒好的,上个月还把饭票换成了铅笔,送给附小的孩子们——那钱,怕是有人塞进他抽屉,再拍照存证。”

    金小山叹了口气:“问题不在钱,在‘名’。老简现在是学生会福利部的招牌,他管着全校两千人的勤工俭学渠道,连海淀副食公司都得看他脸色调肉票。新领导想插手,得先砸了这块牌子。”

    李默文盯着炉火,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所以他们选在年根底下动手?等全校放假,舆论散了,调查拖成烂账,再悄悄给老简定个‘作风问题’——既不惊动上面,又能名正言顺换人。”

    周国行点头:“今早我路过行政楼,看见周副校长的办公室灯亮着。他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份《关于调整学生勤工俭学管理权限的请示》,一份《印刷厂合作项目审计报告(草稿)》,还有……”他顿了顿,“你那篇小说的剪报,用红笔圈着‘爱情’二字。”

    窗外梧桐枝桠刮过玻璃,沙沙作响。

    李默文慢慢解开棉袄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蓝布衬衫。他伸手进内袋,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边角卷曲,正是他去年在云南省下乡时用过的那本。翻开第一页,铅笔字迹已有些晕染:“1978年冬,昭通,老杨家猪圈漏雨,借铁皮三块,谢。”

    他合上本子,轻轻放在炉沿上。

    “老车,借你电话用用。”

    “打给谁?”

    “中科院情报所,庞广川。”

    车后国立刻起身,从里屋拎出一部黑亮的转盘电话。李默文拨号时指尖稳定,听筒里传来三声忙音后,一个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喂?老默?刚吃完饺子,馅儿是韭菜鸡蛋的——你那边年味儿浓不浓?”

    “庞哥,麻烦您一件事。”李默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帮我查个人:周明远,原师大中文系副主任,七六年调离,七九年一月调入我校任副校长。重点查他七七年到七九年之间的所有工作调动文件、政审材料,还有……”他停顿半秒,“他妻子王淑芬,在哪家医院妇产科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行。不过老默,你问这个干啥?”

    “她七九年一月生了个儿子。”李默文说,“出生证明上写的预产期是十二月十五,可我托云省同乡查了,她十二月二十还在昆明开会——火车票存根还在,会议签到表上有她签名。”

    庞广川倒抽一口气:“你是说……”

    “我说,”李默文望着炉火里一根将熄未熄的柴,“有人拿假档案当敲门砖,踩着别人的脊梁骨往上爬。而我的朋友,正被这砖头砸着后脑勺。”

    挂了电话,李默文转向三人:“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老简。”

    “保卫处不会放人!”金小山脱口而出。

    “那就让他们放。”李默文从棉袄内袋抽出一张薄纸——是中科院情报所的工作证副本,钢印鲜红,“我以科委合作项目组名义,调阅‘79年度高校勤工俭学专项资金使用情况’原始凭证。按条例,所有相关经办人必须到场配合核查。”

    周国行眼睛一亮:“你这是……”

    “不是查老简。”李默文嘴角微扬,“是查那三张收条上的墨水成分、纸张批次、指纹残留。中科院化学所昨天刚调试完新设备,能分辨出三年内所有国产墨水的配方差异——张志远用的英雄牌602,而收条上是上海墨水厂七七年试产的‘晨光’特供墨,全市只有两家单位配发。”

    车后国一拍大腿:“印刷厂!他们厂长办公室保险柜里就锁着一盒!”

    “对。”李默文站起身,抖了抖棉袄上的炉灰,“所以明天九点,我不仅要见老简,还要带中科院的专家、科委的监察员、还有……”他看向周国行,“校报主编,请他带上相机和采访本。”

    炉火渐弱,余烬通红。李默文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忽然回头:“老车,你上次说,陈老八枪毙前,留了本账本?”

    车后国愣住:“对……可那本子烧了啊!”

    “没烧干净。”李默文目光如钉,“最后一页下半截,写着‘周’字开头的三个名字,右下角有个油渍——像刚沾过猪油。你当时擦掉油渍,没看清后面是什么字。”

    屋内死寂。金小山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镜框,周国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默文拉开门,寒风灌入,吹得炉灰四散:“明早八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们。带齐所有能带的东西——包括老简抽屉里那把旧钥匙。”

    他跨出门槛,又停住:“对了,那本小说……我改主意了。”

    三人同时抬头。

    “不骂了。”李默文仰起脸,雪粒子正飘落,“改写一篇《致七九年春天的信》——写给所有饿过肚子、盼过肉票、在煤油灯下抄过《资本论》的年轻人。告诉他们,伤痕不是终点,是起点;文学不是镜子,是锄头。”

    他转身走进风雪,棉袄下摆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身后,炉火终于熄灭,只剩一缕青烟,笔直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天清晨七点,李默文已站在校门口。他没骑车,而是背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三样东西:一本《马恩选集》第三卷、一叠皱巴巴的粮票、还有那支英雄牌钢笔——笔帽缝隙里,嵌着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朱砂。

    八点五十分,周国行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冲过来,后座绑着个木箱;金小山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额头上全是汗;车后国没来,却让妻子送来一封信,信封上只画了一把锄头。

    九点整,保卫处铁门前。李默文掏出工作证,对值班员说:“通知简部长,中科院联合调查组到了。”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十分钟后,保卫处会议室。老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正低头削铅笔。他抬头看见李默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压不灭的火苗。

    李默文没看老简,径直走向长桌尽头。那里坐着三位陌生人: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是中科院化学所研究员,胸前别着“陈振华”铭牌;穿藏青制服的是科委监察处干部,臂章锃亮;最后是校报主编,脖子上挂着海鸥相机,镜头盖还没摘。

    李默文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马恩选集》。他翻开扉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七个年轻人站在泥泞的田埂上,每人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科学种田试验组”。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1975年秋,云南省昭通地区,李默文摄”。

    他拿起钢笔,拔下笔帽。

    朱砂在雪白稿纸上洇开第一滴红,像一粒未凝固的血。

    “各位,”李默文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呼啸的北风,“今天不查贪污,不查作风。我们查三件事——”

    他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纸面:

    “一查,为什么七九年春节,全校教职工分到的猪肉,比海淀肉联厂同期出厂量多出百分之十七?”

    “二查,为什么印刷厂举报信里提到的‘一百二十名兼职学生’,实际只有八十九人在册,且其中三十七人根本没在厂里干过活?”

    “三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为什么周副校长办公室的抽屉里,锁着一本云南省委七七年颁发的‘先进知青’证书——证书持有人姓名,被刀片刮去了,只留下‘李默文’三个字的残影?”

    会议室针落可闻。

    老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李默文放下笔,从包里取出第二样东西——那叠粮票。他数出十七张,轻轻推到桌中央:“这是我在中科院领的补贴,换算成市价,够买三斤五花肉。今天起,这些粮票全部捐给学生会,成立‘反诬陷互助基金’。凡因莫须有罪名被调查的同学,可凭证明领取三斤肉票、两斤米票、一斤油票。”

    他看向老简,终于笑了:“老简,你不是一个人在挨冻。”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落在那滴朱砂上,红得灼目。

    此时,行政楼最高层,周副校长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一只眼睛缓缓移开。窗台上,半杯凉透的茶水表面,浮着几片枯叶——叶脉的走向,竟与李默文昨夜留在老车家炉沿上的笔记本封皮纹路,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