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59章 耀祖的爹
眼前这个小摊里头的东西五花八门,都是些东北这边小县城难得一见的南方商品。
电子表、石英表、防风打火机之类新奇的小工业品琳琅满目,除此之外,还有些合成革包、皮鞋之类的东西,瞅样式就是纯正的南方货。
林振东甚至还看见了一台双卡收录机,这年代东北这嘎达大多数都是单卡或者进口,从上面的牌子能看出也是南方货。
最让林振东惊讶的是,这个小摊上竟然有百货商店还没铺开的鸿运扇。
“老板,来点儿啥,都是南方好货,不要票,物美价廉!”摊位上那个较为年轻的小伙子压着嗓子招呼一声。
听到这种东北还未普及的生意话术,林振东眼睛微眯,看了眼这个小伙子。
寻思了片刻,假装不懂的指着鸿运扇,试探着问道:“这玩意瞅着像电风扇,咋这么小,色儿还挺带劲儿。”
那小伙子听到他老爹说眼前这个人要张口就要三十张工业券,眼冒精光,态度更加热情的介绍道:“这是南方的电风扇,叫鸿运扇!
功率小,插上电一晚上都不带断电的,眼瞅着天赶赶热了,买一台回家放炕头或者床头,老得劲儿了。”
“南方货?抗用吗?坏了咋整,谁能修!”林振东再次追问。
“都能修,这玩意和台式电风扇一个原理,都是塑料的,好料子,指定抗用。”那小伙子立马就迎合上,言语里满是自信和诚恳,但实际上心里咋想的,不得而知。
“多少钱?”林振东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目光。
这俩人敢在鬼市儿里摆摊卖南方货,显然背地里肯定不像是表面上这么憨厚,应该是有点儿本事和人脉。
林振东正好需要一个能够有本事和人脉帮他销售小电风扇的人,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小伙子,正合他意。
“一百零八,不要票和工业券,比去市里百货大楼买都划算,来一台?”听到问价,他还以为能成,心中有点儿激动。
这一台鸿运扇他在吉市火车站收才用了九十五,一台至少能赚十三块钱,相当于镇上工人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一个月买三台,他比厂里那些有正经工作的工人都潇洒。
至于工人能得的那些票,他手里头一大把,还当个屁的工人。他觉得把工作卖了,用来做生意,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下一秒,问价儿的林振东摇摇头,接过那老头手里的工业,手指沾着唾沫数了数,正好三十张,然后递过去两张大团结和七块钱碎票。
收起工业后,目光落在那个明显占主导地位的小伙子身上,“你们以后是一直会在这里摆摊吗?”
那人还以为林振东没带够钱,点点头,“只要没人来查,基本上都会来,不来也会有人盯着。老板要是有意向的话,明儿可以直接过来,要是找不着人,在这儿站一会儿,就会有人来问你。”
听到这话,林振东点点头,没多废话转身离开。
吉市盗版鸿运扇还没到手,现在谈生意为时过早,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和这人做生意。
万一要是张方平那边谈妥了,就不用冒风险和鬼市儿里的人合作。
只不过希望不大,毕竟这次是工业制品,他的东西没有保障,属于三无产品。
但凡百货商店柜台里出售的东西,都有一定的保障,要不然百货商店也不能依旧如此火爆。
林振东身后不远处,一对儿蒙着面的小年轻偷偷摸摸的走进来,那个男的小年轻愣在原地,盯着林振东的背影,眉头紧皱。
“耀祖,咋了?”张耀祖的相亲对象见他突然不动,压着嗓子紧张的问了句。
本来说今儿两人出来玩玩儿,张耀祖有意显摆显摆,她也就顺着他的意,跟着他来了从未来过的鬼市儿。
这姑娘家里也是正经人家,父母都是松河镇一汽配件厂的员工,长得还有点儿姿色。
其实,她第一面没咋看上张耀祖。
这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轻浮、跋扈,至于那四级工,厂里谁不知道咋得来的,也是因为这个,她才寻思跟他接触接触。
毕竟这张耀祖不仅有个县里一汽重配厂主任的姑父,还有个镇上房管所副主任的亲爹,妈妈也在松河镇一汽配件厂当主任秘书,家里条件相当优越。
要不是上次县里头的‘五四十大杰出青年代表’名额出意外,现在他应该已经接到县里一汽重配厂的借调通知,以后就是县里的工人。
不过,也没多大影响,凭借他家的人脉,无非是早晚的事儿。
同样的工人,县里重配厂不仅工资比镇上高一截,福利待遇也不是镇上能比的。
她也是相中了张耀祖这点。
“没啥,看到一个讨厌的家伙。”张耀祖望着林振东消失的拐角,好心情被破坏了不少。
要不是那个泥腿子,他现在已经去县里当工人,永安县城好看的小姑娘更多,也不至于仅有这么个选择。
不过,他瞥了眼旁边这身材曼妙的女的,喉结微动。
“你瞅那边,有卖鸿运扇的,上次我们去你家相亲,就觉得有点闷热,这眼瞅着快夏天了,寻思给你弄一个放床头,晚上睡觉也凉快。”
“挺贵的吧!”那姑娘手指揪着布拉吉的裙摆,眼里有些惊喜。
市里一个鸿运扇要九十块,鬼市肯定更贵,他竟然这么大方。
她偷偷瞥了眼张耀祖,虽然这人长得磕碜了点儿,个也不高,但出手大方,也算是个难得优点。
“有钱!”张耀祖拍了拍胸脯,顺带着就拉上昨天一直没拉上的小手,感受到手心嫩滑的小手,嘴角微勾。
家里现在确实不缺钱,最近松河镇西头因为铁路的原因重新规划,计划建一片门市房,并且已经开工。
他爹作为松河镇房管所的副主任,揽过了门市房登记、售卖的主要负责工作。
他张耀祖可不是一辈子都在乡下或者镇上的土包子,不说去县城跟回家似的,就是去市里都是常事儿,自然知道一个好位置的门市房意味着什么。
一个蠢货都能想明白的事儿,房管所的副主任自然更加清晰。
百八十块的鸿运扇对于他来说,洒洒水啦!
别的不说,他爹头两天弄回来的进口电风扇,那才叫贵和凉快。
“耀祖哥哥,你这个样子好帅啊!”那姑娘俏皮的拍着小手,及时给了鼓励后,又把手牵了回去。
张耀祖见状嘴角微勾,瞥了眼眼前布拉吉裙子的领口,身体突然升温。
随后瞥了眼林振东消失的地方,心中不屑冷哼一声,“泥腿子一个,老子就算没那个名头,你一辈子也比不上!”
林振东自然不知道手下败将,自个脑补了一出大戏,知道也只会骂句脑残。
来到镇西头秦秀莲家,顺道儿瞅了眼已经开始动工的门市房,脑袋里盘算着到时候真见到松河镇书记咋说。
今天这时候自然是不赶趟儿,关键是他两手空空,进去找人办事儿,这不是个办事儿的样子。
走在镇上的砂石路上,林振东不得不感叹,松河镇的班子真没的说,有远见,有前瞻。
这条路修好,以后从火车站到镇中心百货商店和松河大集会好很多,不愁那些人只在镇西头停留。
眼瞅着两点多钟,林振东快步来到秦秀莲家门口,敲了两下子木门,就瞅见秦姨打开门后一脸疑惑,“诶!你咋这时候来了,翠兰和翠曼不刚走吗?”
“走了?那可真不赶巧儿,我出门办点事儿,还寻思正好和她俩一起回去。”林振东无奈摇摇头。
秦秀莲恍然大悟,笑着说道:“你说说,刚走没半个点儿,今儿你弄来野猪肉,来买的人老鼻子了,没一会儿就卖完了。
明儿咱休息,没啥事她俩就回去了,那啥到屋坐坐不,瞅你也没吃饭,给你整点儿饭。”
“不滴了。”林振东摆摆手,瞅着院里好像没别人,寻思到县里的秦有为,问了嘴,“有为最近咋样?”
“艾玛,可好了,头几天没事儿,我去瞅了眼,听说又拿了第一,这马上七月份就高考了,信心老足了。”提到自个儿子,秦秀莲脸上露出骄傲自豪的笑容。
一五一十的说道:“有为说他的分能进哈工大,听说是今年刚被列为全国重点建设的十五所院校之一,每个月上学补贴可多了。”
“哈工大?确实不错。”林振东想到上辈子哈工大的地位,笑着点点头,“有为打听得很清楚,看来也是下了工夫。”
“哪是他打听的,好像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亲自给他推荐的。那主任可看中他了,经常关心他学习咋样,有为说那主任对他自个儿子都没对他上心,算是遇见贵人了。”秦秀莲提到自个儿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不过,听到这话林振东忽然沉默下去。
瞅着骄傲自豪的秦姨,林振东想起上辈子秦有为被顶替名额的事儿,眸光微闪。
“咋...咋了?”秦秀莲见林振东突然不说话,神色一怔,还以为那句话说错了,紧张的问道。
林振东左右瞅了两眼,上前一步走进院子里,关上门,给秦姨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振东,咋了?”秦秀莲还是第一次瞅见他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心里忐忑。
“你说那主任有儿子,也是高考生?”林振东毫不掩饰的问道。
“嗯呐,还和有为一个班,一个宿舍,关系还挺不错的。”秦秀莲一五一十回答。
林振东眉头紧蹙,他上辈子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就在怀疑,单凭秦无为一个废物知青和一个没啥背景的班主任,是咋差点儿毁了一个县状元的人生。
县状元可不是一般籍籍无名的学生,万众瞩目下,还差点儿被顶替,咋都说不过去。
但听到秦姨刚才说的那句话后,他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前些年高考刚恢复的时候,没少发生知青考上了,但最终去得是别人的事儿。”林振东没说上辈子的事儿,只是隐晦的提醒了句。
秦秀莲不是笨人,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林振东的意思,脸上的笑容落下,神情凝重的和林振东并排坐在炕沿儿上。
“不能吧!”这话说得她自个底气都不足。
这些年,她一个被休的女人和一个天生残疾的儿子,遇见过太多平白无故的恶意,无一例外都是瞅他俩好欺负。
也就这段时间,遇见了林振东后,在他的帮助下和翠兰、翠曼一起卖卤味儿,生活赶赶好了点儿,差点儿让她忘了,外头不都是像他们这种好人。
她记得以前她儿子从县里上学回来,有好几次嘴角都带着伤,作业更是一大堆,为了不让她担心,咋问都不说。
有次她趁着有为上厕所的时候,翻了下那作业本,才知道那些作业本都是他舍友的。
前些天,她听说有为舍友和他相处的不错,再加上心情开心啥都往好处想,忽略了这些事儿。
秦有为因为腿的原因,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出去玩,平时都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只知道念书,对外界的一些弯弯绕绕勾当,认知并没有那么清晰。
但她不一样,她经历太多事儿,知道林振东说的不假。
林振东瞅着秦姨忐忑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儿,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万一人家真是好的呢!
而且只要咱们有准备,不怕背后那些勾当,县里我也认识点儿人脉,要是真有事儿,我指定不能光看热闹。”
听到这话,秦秀莲点点头,扭头瞅着林振东微微一笑,“振东,你对我们娘俩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咋报答你。你放心,有为以后有出息,指定能孝敬你。”
“说这嘎啦话,你啥人我和翠兰都清楚,咱不都是朋友嘛!”林振东瞅着眼神真挚的秦秀莲,笑着说道。
提了个醒后,林振东瞅着时间差不多,告别了秦姨走出院子,朝着镇外头返程。
等秦秀莲关上院门后,不远处一间常年没住人的破房子木门轻轻合上,皮肤黝黑的张大国回到屋里,坐在炕上随手拿着老白干喝了口。
“特么的,臭婊子,我就知道你和那小白脸有一腿,可算让我逮着了。”张大国打了个酒嗝,从兜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三十块钱,不屑轻笑一声。
想到那个主任的吩咐,他没轻举妄动。
只要等高考结束,他闹闹事儿,就能白白拿八百块钱,还混个学校保安的工作,咋看都值得。
至于会不会对秦秀莲和那个白眼狼造成影响,他才不在乎,之前去瞅他都爱答不理,秦秀莲更是臭骂了他一顿,他还管那些。
等自个有了工作和钱,到时候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比秦秀莲那个老女人强。
不过,想到秦秀莲那前凸后翘的身材,酒劲上来的张大国放下手里头的酒瓶子,手落了下去。
另一边。
林振东轻装返程,两条大长腿倒腾得飞快,走在乡间大道上,瞅着周围一片绿油油的景象,心情相当美妙。
出了松河镇,过了松河桥,没走两步,就瞅见了个熟人。
上半身依旧是个纯白色的女士衬衫,底边掖在裤腰里,下半身则是条紧身的靛蓝色劳动布裤子,包裹着后翘的浑圆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脚上踩着一双老百姓牌的灯芯绒面包平底鞋,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在前头吭哧吭哧的
扭搭。
“呦呵,沈老师这一身忒带劲儿了,咋相亲去了?”林振东瞅着那标志性的麻花辫,快走两步,接过她手里那和他娘家里一模一样的熊猫牌收音机,笑着问了嘴。
这倒不是林振东故意调侃,实在是这身太像是去相亲了。
尤其是那劳动布裤子,这年代的劳动布也叫牛仔布、坚固呢,纯棉无弹力,硬挺紧身,还缩水,水洗过后只会越来越紧和发白,一般人买了没大事儿都不会穿。
再加上这台收音机,咋瞅都不像是沈芝芝给自个买的。
上次过后他才知道,沈芝芝自个也捐了五百块钱建造村小,而且按照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不会这么奢侈。
“你就这么想让我去相亲?”沈芝芝甩了甩累得发酸的胳膊,幽怨地白了一眼林振东。
“我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林振东闻言尴尬地笑了下,这神态咋有点儿说不清楚了呢!
沈芝芝反应过来自个这话不太对劲儿,脸一红,急忙找补了句,“哼,我这是打扮给自个看不行啊!”
接着,学着公社领导的样子,拍了拍林振东的肩膀,调侃道:“小同志,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好嘞,沈大领导,小子下次一定注意。”林振东玩笑着回了句,算是把之前那尴尬的氛围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