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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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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24章 少女怀春

    胡二驴粗糙的大手抹掉脑门上的汗,望着林振东消失的背影,眼神中露出几分羡慕和愧疚。

    他低头瞅了眼脚上的鞋尖都破了层布的破布鞋,和这一身埋了咕汰的衣服,曾经俩人的境遇在这一刻彻底调换了个个。

    “林振东,你这鞋尖都破了,咋不换双好鞋呢!”

    那年九岁的胡二驴天真无邪,在屯里刚和小伙伴们玩完回家,路上遇到同样年龄,平时却不和屯子里小孩一起玩的林振东,瞅着他浑身破破烂烂,脑袋顶上还沾着苍耳子,眼中满是好奇。

    九岁的胡二驴不明白,林振东明明有爹有娘,他哥林振国刚买了新衣服,在屯里好一阵炫耀,他怎么常年都是这一身缝缝补补,全是补丁的衣服。

    好奇心害死猫,胡二驴当场被林振东揍了一顿。他哭嚎着回家告状,又被他爹娘揍了一顿。

    小胡二驴只觉得很委屈。

    后来他娘和他说了林振东他爹不喜欢他的事儿,胡二驴还是不太明白,为啥会有爹娘不爱自个的孩子,为啥兄弟之间还会欺负人。

    不过,小小的胡二驴知道林振东不是不换衣服,而是没有衣服穿,甚至吃不饱饭,很辛苦,心里滋生出一抹愧疚和好奇。

    第二次胡二驴遇见从大河里捞鱼回来的林振东,他背着他爹娘,把自个一双旧鞋偷摸送给林振东。

    “你别这样瞅我,我...我害怕,你别打我,这..这鞋太破了,我不爱穿,送你了。”小胡二驴结结巴巴的躲在院子里,随时准备跑回屋。

    林振东啥也没说,只是低头瞅了眼脚上破洞的小布鞋,捡起了那双只是有点旧的小布鞋。

    以后林振东送了他一条一斤多的鲫娃子,从那之后他和林振东便成为了朋友。

    现在的胡二驴终于明白那时候的林振东为啥要揍他,揭人伤疤他活该挨揍。

    “哎!”

    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儿,胡二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现在这样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胡二驴从柴火垛拽了捆苞米杆子,抬头看了眼天上毒辣的日头,眉头紧皱,边走边寻思一会儿他娘问起咋这么早回来,该咋说。

    镇上门市房工程今儿中午正式结束,两块钱一天的工作以后都没了,他又得找新的工作,还不能让他娘看出端倪。

    这个月在镇上干活挣得多,他娘明显舍得多吃点儿,要是知道这工作没了,估计又得像以前那样,为了省下给他吃的粮食,每天都吃的很少。

    胡二驴迈着沉重的步伐刚走进院子,里头就传出个沙哑的声音,“是二驴回来了吗?”

    “娘,是我。”他赶忙答应一声,把苞米杆子放到门口,穿过外屋地来到亮堂的东屋,瞅着炕上胸部以下都动不了的娘,眼中闪过满满的愧疚。

    当年要不是他粗心大意,家里不会变成这样,娘也不会再也起不来,爹和大哥更不会早早就走了,他是个罪人。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镇上活儿干完了?”二驴娘见到儿子的眼神立马岔开话题,笑着问道。

    “没,明儿放假,今儿日头足,连续干了好几天,怕像之前孙大力一样,特意早放半天假。”

    胡二驴扯了个谎,随后从兜里掏出两个二合面暄乎馒头,放在他娘的眼前展示了下,笑着道:“今儿发了钱,我回来时候正好遇见卖二合面儿馒头的,给你买两个改善改善伙食。”

    其实这二合面面头是为了庆祝施工结束,工地特地发的,他怕他娘猜到是他没吃特意省下来的,只能用买的糊弄过去。

    “你这孩子,娘吃啥都一样,你自个留着吃,多涨力气才能多干活,咱家都指望着你,娘的病也指望着你,你可不能倒。”二驴娘脸上皱纹深了几分。

    她其实当年就不想活了,但为了二驴一直硬挺下来。

    她知道自个儿子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儿,要是连她都死了,二驴指定就不活了,所以为了二驴再痛苦,再难受她都要挺住,她活着,儿子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诶,儿子一定好好地,现在赚钱多了,等下次抓药,给你换点儿好的,能好受点儿。”

    胡二驴坐在炕上,给他娘翻两回身子透透气,把枕头旁边的搪瓷缸重新倒满了水,瞅着他娘,“今儿正好中午有空,我一会儿把这二合面馒头放锅里溜溜,咱娘俩一人一个,再弄点苞米面糊糊配上酱咸菜,行不?”

    “嗯吶,行!”

    听见他娘答应,胡二驴脸上露出憨笑,今天他娘又能多吃点,人只要能吃,就能活得好好的。

    关上门后,胡二驴把灶坑点着火,加了点水在锅里,把那俩馒头和一些苞米面儿放进去。

    他娘常年躺在炕上,早年因为农药伤太深,受不得一点儿凉,夏天多少都得擦一把火。

    吃过午饭后,胡二驴回屋准备把今儿结的钱放起来。

    推门走进阴暗发馊的西屋,这个屋他闭着眼睛他知道屋里啥样,轻车熟路摸到了枕头。

    从八二年之后,不仅物价上涨,中药也跟着上涨,他就算是贪黑起早的干活儿,也赶赶供不上他娘的药钱,无奈之下,把西屋能卖的全都卖了。

    水曲柳的落地大木柜、红松木的炕柜、好面料的被套子和棉花被和炕上干干净净的炕席,反正他都用不上,卖了还勉强能供应上他娘吃药的钱。

    本来大上个月就要入不敷出,没想到镇上门市房的力工活儿,又让他撑了两个月。

    一天两块,一个月能挣四十多块,这份工让他攒下了一个多月的药钱,本来寻思能多干几个月,给他娘换点儿好药,谁也没想到这才一个半月就结束了。

    这个月钱够了,下个月药钱咋整呢!

    胡二驴长叹了口气,刚想拿起枕头把钱塞里头去,忽然见到枕头上那五张干干净净的大团结,眉头一皱。

    “娘,今儿有人来咱家吗?”胡二驴到外屋地看灶坑的工夫,顺口问了句。

    “没听见有动静,咋了?”屋里二驴娘回了句。

    胡二驴更疑惑了,随口扯了个谎:“没啥,我瞅院门动了,还以为有人来了,估计是风吹的。饭还要等一会儿,馒头热乎了,苞米面糊糊还没好。

    “不急,娘早吃挺多,还不咋饿呢!”

    胡二驴凑完火,再次回屋,这次进屋,他停在门口,抬头嗅了嗅屋里的味道,除了常年不见阳光的捂吧味和汗馊味儿,好像是有股子烟味儿。

    他疑惑挠挠头。

    推开门后,接着外屋地的门口得光亮,视线落在炕沿儿边稻糠上压出来的痕迹上。

    胡二驴忽然想到刚才偷摸听到的话,整个人仿佛过了电一般,浑身僵直。

    缓了一会儿后,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瞅着枕头上的五张大团结和二十斤粮票,渐渐红了眼。

    一个二十四五、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农村汉子,再苦再累咬着牙都能挺过去,因为能吃苦,还被建筑队的人起了个“拼命三郎”的外号。

    此刻他眼泪顺着黝黑的脸上流下来,紧紧攥起拳头,盯着枕头上的救命钱和粮票。

    胡二驴咬着牙,强忍着情绪,快速关上了西屋的房门。

    过后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怕自个哭出声被娘听见,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嘴,无声的嚎啕大哭,像个脆弱无助的孩子。

    自从家里出事儿后,就算是别人再怎么瞧不起他,打他骂他,让他干脏活累活,胡二驴为了能挣钱,不敢和别人起冲突,默默地忍下来,即使心里委屈,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不管咋样都不能哭,他绝对不能被苦难摧毁。

    但他最受不了别人对他的好,尤其是七八年都没在说过话的东哥。

    想到那时候自个自卑到傲慢,面对好朋友一句一句戳心坎子的恶语,胡二驴看着枕头上那钱,迟迟下不去手。

    五十块钱和这些粮票至少能让他多撑两个月,但这些钱和粮票,他过后咋还?

    这钱放在这儿,就是打水漂,他不敢收,却又不能不收,要是没钱吃药,他娘肯定顶不住。

    胡二驴双手死死地抓着短寸,满是泪水的脸上充斥着纠结和愧疚。

    林振东自然不知道自个的钱让他这么纠结,当年二驴那些话只不过是孩子气的赌气话。

    十五六岁的他或许会在意,会斤斤计较,但重活一世的他早已经看淡,能猜到当时的胡二驴也是怕拖累他,心头自卑。

    回到后山后,刚进院就听见小姨子心情不错的哼哼,眉眼间全是笑意,像是发生啥好事儿似的。

    “咋,少女怀春,趁着我和你姐不在家,偷偷会相好了?”林振东笑着打趣一声。

    高翠曼罕见地没和他斗嘴,跑到高翠兰旁边,抱住另一个胳膊撒娇,“姐,你瞅姐夫,净欺负我。”

    高翠兰无奈摇摇头,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过瞅着自个妹妹的笑脸,好奇的问道:“到底咋了,这么高兴,还别上了小头花。”

    高翠曼神秘一笑,解释道:“刚才咱家醋没了,我去供销社打醋,路过大队部就见到一辆四个轮的小卡车往停在那儿,估摸一会儿大队长就得用喇叭喊晚上看电影了。”

    这时候下乡放电影的东西又多又重,不说别的,光一个16毫米的解放103机子就得四百多斤。

    放电影需要稳定的电力,靠山屯虽然通电了,但电力不稳定,六月份这才几天,都停了四五回电。

    16毫米的机子还得配3马力的汽油发电机,加上汽油一起,又得一百五十多斤。

    除此之外,还有扩音机和一米高的木头壳子大喇叭音箱,挺老沉的、不透光白幕布、木头竿子和绳索之类的,加上配电箱、好几十米电缆、幻灯机、保护机器用的棉被等等...

    这老些东西加在一起至少得有个小一千斤,所以油钱才那么贵。

    一千多斤的东西,加上放电影的人,最少都得用手扶拖拉机拉,小卡车估摸着是县里的电影公司。

    “你咋知道要放电影?”高翠兰眼前一亮,确认道。

    “之前柱子哥不是说红旗公社那头早就开始放,我估计是这事儿,要不然人那车来咱屯子干啥。”高翠曼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放,只可以条件不予许。

    放电影在吃大锅饭、集体挣工分的年代,隔两年还有一两次。

    自从取消工分后,公社里是一次没再组织过,这玩意可是比吃肉,坐席还新鲜。

    “车来了,估计错不了。”林振东补充一句。

    上辈子屯子里好像也放过电影,只不过那时候他整天忙着进山打猎,根本没空去看。

    没记错的话,还是宋婶儿过来带俩孩子去看了电影,过后宋婶儿和柱子把睡着的俩孩子还抱了回来。

    话音刚落,山下的大喇叭乌噜乌噜直响,电子里头隐约传来大队长的动静。

    “喂喂喂,县里放电影的来了,大家伙今晚六点,打谷场集合,大队放电影!再通知一遍,今晚六点,打谷场集合,看电影!”

    大喇叭广播完,站在后山院门口的林振东,仿佛能听见山下屯里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大声嚷嚷。

    下午刚过五点钟,刚放学不久的小花和虎子迫不及待穿上了好看的小衣服,跑到东屋催着,“爹娘,快走啊!要不一会儿占不到好地方了。奶说看电影得找个好地方,要不然瞅不清。”

    “不急,打谷场挺大,到时候你们小孩都一起坐前头,让你娘给你俩兜里装点儿水果糖,给小伙伴们分着吃。”林振东捏了捏俩孩子的小脸蛋,宠溺地说道。

    靠山屯大队看电影最前头的位置给屯里的孩子坐是惯例,剩下的区域才是屯里人抢着占座的地方。一来孩子小,不坐前头不够高都被挡住了,二来之前发生过大家伙看电影时候丢孩子的事儿,所以才有了这个规定。

    小花和虎子愣了下,扭头见到他娘正往他奶奶手工织的毛线小挎包里放水果糖,开心坏了。

    “娘,我想吃大白兔,能给我放一颗吗?”小花麻溜上炕,抱着高翠兰的脖子撒娇。

    今儿不仅白天坐席,晚上还看电影,高翠兰性情不错,两个小挎包里各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东哥,走啊!”柱子从山下上来,站在院门口,冲着里头乐呵呵的招手。

    林振东听到动静,穿鞋下炕,跟再自个婆娘后头出了屋。

    临走锁门后,他还把两条狗的狗绳松开,防止家里没人时有人来偷东西。

    没一会儿,几人来到打谷场,还没到五点半,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天边映照着火红的晚霞,夕阳完全落下地平线,估计用不了多久,天光就能到放映机清晰投影的条件。

    打谷场被扫得干干净净,有的人爱干净,从家里拿了个小木凳子,大部分人都是席地而坐,一盘腿儿不嫌弃干净埋汰。

    靠近仓库门口,木杆子已经竖起来,上头绑着一块长方形的白色幕布,四个角延伸出一条绳索,绑在仓库和窗户框上,看起来相当牢固。

    大队长和几个提前来的青壮年劳动力,正在仓库里头,帮往外抬着四百多斤的16毫米机子。

    屯里孩子们在院里疯跑,小花和虎子凑了上去,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虽然不知道绕着院子跑有啥意思,但一个个咯咯直笑。

    “姐,姐夫,这边!”提前来的高翠曼和他老娘已经占好了位置,见到他俩来,站起身招手。

    林振东刚要过去,就瞅见柱子望着打谷场门口,愣了下,“宋婶儿还没来?”

    “嗯呐,俺娘说把火烧完。”柱子瞅着院子里头乱哄哄争抢着座位的男女老少,无奈挠挠头。

    “一会儿让宋婶儿和我娘她们一起坐,咱俩随便找个地方,反正也不耽误看。”林振东上辈子在疗养院,没意思的时候就乐意看看老电影。

    说实话,这年代的电影他都能背下来咋回事儿,兴致不是很高,正好宋婶儿没座儿,不如成全了宋婶。

    “东哥,...”

    “行了,就听我的得了,你去那边抱捆大草墩子,咱这位置在后头得坐高点儿。”林振东摆摆手,毫不客气地指挥柱子干活。

    刚坐下没一会儿,林振东听见旁边那俩同样没抢着地方的老娘们唠嗑儿,支起了耳朵。

    “可不嘛,这菜嗷嗷涨价,像大萝卜、土豆子那种大路菜都涨了一分,茄子、豆角子啥的涨了四五分钱,细菜更不用说了,涨一毛都算是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