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22章 病房争吵
“你还有脸来?”高英俊一想到上次差点儿被他骗了,语气相当不好。
目光落在沈刚身上,只见他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胸前还挂着亮闪闪的国旗胸章,大夏天的脚踩一双不透气的牛皮鞋,头发用头油打理得一丝不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镇上单位上班的工人,穿得挺有派头子,实际狗屁
不是。
高英俊瞥了眼旁边的大姐,满脸不满,没好气地挤兑道:“你家到底欠钱没,这一身新衣服,新鞋可不便宜,我现在都怀疑你俩故意做局,在家蹭吃蹭喝,咋好意思的呢!”
这话够丧良心。
想当年高翠婉作为家里的大姐,可没少给家里唯一的男孩拿东西,就算结婚了,时不时偷摸给高英俊带回来点儿吃食,尤其是高英俊结婚缺东西,她求着沈刚从家里拿了钱添补。
现在回娘家待几天,白天去外头干活挣钱回来,晚上还忙里忙外,落得人家这么挤兑。
不过高翠婉没心情和这个白眼狼争论,起身看向门口的自家男人,眼里满是疑惑质问道:“沈刚,咋回事儿,你这一身可不便宜,咱家还欠着一屁股饥荒呢!”
屋里众人目光全都聚焦在变化极大的沈刚身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只有林振东和高翠兰对视一眼,想到最近一汽厂门口两块钱一根的卤人参,猜到了沈刚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沈刚没搭话,自顾自地走进来,坐在木板床边上,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林振东,扭头看向病床上的老丈人,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烟递过去。
“爸,瞅这个,这烟还行。”沈刚又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下划着后,点上自个嘴里那根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本来就逼仄的屋子,烟味儿又浓了几分。
他环顾屋里人望向自个着急的眼神,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能咋回事儿,赚钱了呗!都说了,我来这边倒腾人参就是来赚钱的,你们非要听某些人的挑拨,不信我也没招。”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林振东两口子,轻笑一声。
然后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扔到木板床边缘,冲着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说道:“不过我也不在乎,自个情况自个知道,这几天翠婉在家吃喝,这十块钱就当来看看爸,外加她这几天的口粮,应该够了。”
沈刚说完转头看向自个婆娘,脸瞬间耷拉下来,不满地冷哼一声:“人情给你还完了,一会儿跟我回家,以后老老实实咱家伺候我爹娘和孩子,以后可不能带你出来了。
当时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又哭又嚎的整得邪乎,还把你卖了陪人家,你都三十多的老女人,谁能瞧得上你,不够丢人的。”
高翠婉愣了下,瞅着自家男人试探问道:“回家,回哪个家?”
“你说还有哪个家,家里饥荒全都还完了,爹娘和孩子昨天就回去了,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往娘家一猫就啥都不用管。”
沈刚越说越来气,瞪了她一眼,挤兑道:“人家两口子都一条心,你倒好,遇到点事儿就自个跑了,要不是为了我儿子,老子真想和你离婚。”
此话一出,病房中瞬间安静,就连一旁吃着大白梨的高英俊都停了下来。
这年代离婚可不多见,尤其是被人家男方主动提出离婚,就相当于闺女被退了回来,在娘家人眼里是给娘家丢大人的行为。
“我..我也干活挣钱,我天天进山采野菜,卖了十多块钱。”高翠婉有些着急地解释了一句。
就算是之前那种情况,她都没想过离婚,只是寻思把饥荒还完,然后再回去,不让他做这生意。
至于挨打,在这年代都是常事儿,沈刚顶多捏她手腕子和胳膊重了点儿,或者惹他不满意给她后背一杵子,从来没打过,她还能跟他继续过下去。
离婚之后,她可咋活啊!
就在这时,高英俊再次开口,但这次却没了刚开始的不耐烦,带着些谄媚和好奇,“之前不是说家里值钱东西都卖了,还欠好几百饥荒,这么快就还完了?人参生意真那么赚钱呐!”
沈刚闻言扬眉吐气地笑了声,瞥了眼这个势利眼小舅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般般,目前稳定每天五六十,昨天刚做了一笔六百块的小生意,再加上之前几天挣的钱,饥荒就还完了,剩下那一大批人参就是纯赚。
不多,我估计那批人参全都卖完,也就能赚个三四千,盖个大瓦房就花没了。”
轻描淡写的装逼过后,病房里鸦雀无声。
高翠婉激动地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男人。
其他人也都被这数字震惊了。
林振东靠在墙上,听到六百块的生意后眉头一挑。
这两天一汽厂那边一天两头猪,大概三十根左右的人参,赚的盆满钵满。
这么一笔大生意,估计那边要忍不住扩大规模,现在可以说是镇上找到瘟猪和泡药人参源头的最好时机。
他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那个摊子就会被镇上抓进去,沈刚的好日子还没起来,就要到头了。
不知情的高英俊听到这生意这么赚钱,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弯着腰接过沈刚的烟灰,凑近说道:
“艾玛,我早就说大姐夫不是那样的人,爹和大姐整得老邪乎了,现在知道我当初说得对吧!
那啥,姐夫,正好这段时间家里没啥事儿,爹腿又被砸了,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你弟妹肚子赶赶大了,哪哪儿都得用钱,你看能不能带带我,都一家人。
他现在后悔的要死,当初就不该听一旁那个四姐夫的,现在只求还不晚。
一天能挣五六十,相当于镇上四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一个月一千多,一年就是一万多,也就是说干一年,他就能成为开山屯有头有脸的万元户,想想就有些激动。
沈刚闻言面带不屑地瞥了眼这势利眼的小舅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之前都和你们说了,这生意指定赚钱,寻思带带你,你还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不过你们不信我也正好,省得我还得拥护你们这些外行费心,要不然不能这么短的时间还上饥荒。
当时就和你说了,就那一次机会,现在才想参与进来,晚了!你还是和老四一起混吧,听说他家在镇上开店儿了,咋没给你留个工作岗位啊!”
这明摆着是挑拨离间的话,放在这儿没人觉得有啥不妥。
尤其是当事人高英俊,听到这番话,瞥了眼一旁站着的高翠兰和她男人,脸色顿时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两口子耽误他赚大钱不说,一点儿都不向着自家人,明明店里外人那么多,偏偏没轮到他。
“人家精着呢!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前两年爹娘那么帮人家,到赚钱的时候,直接忘脑后去了,哪想的是咱们。”高英俊阴阳怪气的挤兑道。
听到这话,高翠兰上前一步,不满的瞅着自个亲弟弟,“咋,前两年我管你借的粮啊!再说借的粮全都还了,娘过生日,爹受伤,我当家的少给家里拿东西了。现在是爹当家,不是你当家,就像翠曼说的,混吃等死的窝囊
废,咋好意思哔次的。”
她向来嘴上不饶人,直接怼得高英俊没话说。
随后,她又看向沈刚,不屑的冷哼一声,“在这儿挑拨离间有意思?以前瞅你还老实巴交的,做得勾当一件儿比一件恶心,真以为自个是啥大好人呢,不就...”
刚说到关键,林振东从后头拉了下自个婆娘,给她使了个眼神,免得打草惊蛇。
高翠兰反应过来,话咽进肚子里,轻嗤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够了,要吵出去吵去。”
还没等沈刚反驳,高卫国直接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随后他冲着屋里的儿女挥挥手,开始撵人,“我还想多活几年,别被你们先气死了,一个个都回去忙吧,这儿留你们娘一个人伺候我就够了。
老大,既然家里饥荒还上了,就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像之前似的,娘家这边不需要你补贴,过好自个就行了。
老四,你们店里忙就先回去忙,小五性子你当姐姐的多劝劝,以后来家里别拿这么多东西,破费。
说完,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儿子,指着鼻子骂道:“说你你还不乐意上了,翠曼说的没错,老子就是他妈的太惯着你了。你现在赶紧滚回家去,伺候好你媳妇儿,然后把东边咱家地里的草拔了,等老子回家瞅见地里还有草,
以后你也别跟我们老两口一起吃了,分家自个吃自个的。
饿着了就知道自个找吃的,眼瞅着孩子都要生出来,你整天还吊儿郎当的,不是晃悠就是打牌,成什么德行!”
高卫国的话份量很重,尤其是对指望着啃老的高英俊,被训得一声不敢吭。
见到高卫国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众人一个个都没吱声,陆陆续续的走出病房。
高英俊瞅着这俩一个比一个过得好的姐夫,不满的哼了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
沈刚明显心情不错,冲林振东挑衅的笑了笑,低声道:“别怪我没告诉你,一汽厂那家卤味儿摊子今天要在你家对面开始摆摊,希望等你回去后还能这么平静,哈哈哈!”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振东轻描淡写的耸耸肩,心中暗叹道:人狂自有天收。
高翠兰看着跟出来的大姐高翠婉,犹豫片刻后,出声叫住了她,“大姐,你...你要不过两天再回去。”
她是知道具体情况的,也知道那份举报信被递上去,这个生意最晚都撑不过一周,恐怕大姐回去开心没两天,就又得面对新的糟心事儿。
“哎,爹腿受伤,娘要在这儿照顾他,本来我在家待了这么长时间那两个就不满意,就不待了。放心,姐心里明白,没事的。”高翠婉瞅着自个脸蛋水灵的四妹妹,满眼都是羡慕。
她是沈刚的老婆,自然知道之前的真实情况,并没有刚说的那么好,但家里饥荒能还上已经够了。
如果离婚,婆家待不了,娘家受挤兑,还不如跟着沈刚回去过日子。
她拉起高翠兰的手,这么多天脸上才露出笑,轻声道:“你姐夫说啥你俩别往心里去,就当没他这个人,咱亲姐妹该咋处咋处。
你和翠曼都是有孝心的,爹娘生病来看看就行了,可别再破费往家拿东西,都便宜了那个白眼狼,你俩自个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姐先走了,等有空咱再聚。”
高翠婉作为家里的老大,对她们每个人都挺好的。
高翠兰还是不忍心,提醒道:“他之前那么对你,不是个值得托付的,我们姐妹给你的钱自个藏起来,万一到时候有啥事儿,起码能把自个照顾好。要是那家人对你不好,高英俊那边排挤你,我和翠曼能给你找个地方生活。”
“嗯呐,姐都三十多岁了,不是个小孩,你和妹夫好好过日子。”高翠婉暖心一笑,冲两人摆摆手,跟上了门口招呼的沈刚。
瞅着大姐刚出门,就被打了一杵子,高翠兰紧紧握着自个男人的手,有心无力。
林振东拍拍自个婆娘的小手,轻声安慰道:“那边加大剂量了,人参多了药就多了,我估计就这一两天镇上就要开始行动。这人参泡药配合瘟猪可不是件小事,等事发沈刚被抓进去,大姐日子就没这么难了。
这沈刚还算是做了件好事儿,起码把饥荒还完了,大姐手里有点儿钱,自个带着孩子和公公婆婆一起,总比在娘家看人脸色强。”
林振东最能体会高翠婉的为难,他虽然是林金海的亲儿子,但当年在家里也是这种情况,看人脸色过活。
相比起来,大姐在婆家可能更自在些。
“唉!”高翠兰脸上担忧没散去多少,无奈叹了口气。
林振东见状再次开口,把自个婆娘的注意力从这件事儿上转移出去,说道:“刚才沈刚和我说一汽厂那摊子要来咱家对门打擂台,现在都快九点了,正好回去瞅瞅啥情况。”
“啥,那老瘪犊子真不是个东西,早被抓进去得了。”
关乎到自个家生意,高翠兰一下子抽离出来,紧皱个眉头,骂骂咧咧的朝外头走。
望着自个婆娘脚步匆忙的背影,林振东宠溺的摇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等他俩回到西头门市房门口,已经九点十分。
有野猪肉的门市店并没有之前那种排长队的场景,排队买卤肉的人显然少了很多,相反在高家姐妹卤味儿店十字路口正对面,那个卤味儿摊子前人挤人,热闹多了。
甚至这边不少排队的顾客,在打听一番过后,纷纷脱离队伍,去对面抢更便宜的卤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