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36章 人参和虎
今天生意格外的好,还不到两点卤味儿全部售罄。
不到四点半,林振东和高翠兰、小姨子坐上了回家的木板车,二百斤蘑菇得提前在屯里收好,今晚收拾干净,要不然明天来不及。
天空依旧阴沉沉,飘起了毛毛细雨,偶尔两股凉爽的风带着雨水轻抚过脸颊。
刚到靠山屯路口大槐树下,一个十六七的大小伙子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只见他站在路中间目光落在林振东身上,滋个大牙,露出一抹憨笑,“东哥,俺爹说想请你吃饭,感谢你救了俺爹,你可不能拒绝,要不然他回家一准儿被俺爹开皮。”
眼前这披着塑料布的大小伙子,是老郑头的二儿子,还没成年,和他哥比起来就是个皮猴子。
林振东抬头看了眼飘雨的天儿,无奈摇摇头,“那也得先让我把车赶回去,放心指定去,行了吧!”
老郑头二儿子没想到这么顺利,他瞅那些大人至少得撕巴一番,挠挠头好像有点儿明白她娘特地让他来堵东哥的意图。
“嘿嘿,那行,正好跟你一起过去,然后顺路到柱子哥家里瞅一眼。”老郑头二儿子似乎有些不放心,为了不被柳条子开,一屁股坐在木板车另一个‘驾驶位”。
木板车的胶皮轮在泥泞的道上骨碌,压出一道陷入泥里的车辙,林振东突然有点儿担心明儿去乌拉大队的山路,估计不是一趟轻巧的往返。
回到家稍微收拾一下,林振东换了身干净的劳动布褂子,披着雨衣跟老郑头家的小二一起往山下走。
路过柱子家瞅见轱辘上全是泥的木板车,就知道柱子从山里割草回来了,不过家里好像是没人。
“柱子哥去哪儿了?”老郑家小二扒着窗户瞅了两眼,疑惑挠挠头。
“备不住已经过去了,估计是你大哥叫得。”林振东见到外屋地全是泥的衣服,解释了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东头老郑家,还没走到院里,刚到篱笆杖子一股小鸡炖蘑菇香味儿扑面而来。
“咕噜,东哥,俺家今儿弄老多好吃的了,一会儿你多吃点儿。”小二咧着嘴憨笑,连忙把口水吞咽下肚。
刚进院门,就见到老郑头提溜着一个空木桶出来,瞅样子是准备去压水井。
“郑叔儿,你太客气了,就是顺手的事儿,还特意张罗一桌。”林振东笑着招呼一声。
老郑头听到动静望过来,见到林振东自个一人过来,伸脖子往后头瞅了两眼,眉头微微一簇,“咋就你自个过来,翠兰、翠曼,还有俩孩子呢!家里预备不少饭菜,一起过来吃点儿,省着做饭了。”
“她俩忙着收蘑菇,今儿特地早回来了会儿,就为了这事儿,明天有人预定,俩孩子还没放学,咱吃咱的,不用管她们。”
林振东摆摆手,走到跟前伸脖子往里头瞅了两眼,面露惊讶,“曜,这咋滴,不过了!又是鸡,又是肉的,整这么丰盛嘎哈,多破费。”
昨天老郑头老伴都说了,她家就剩二十多块钱,瞅外屋地菜板子上的菜和大米饭,估计不便宜,对于这种家庭来说真的很用心了。
很可能老郑家大年三十那一顿,都赶不上今天这一半儿。
“应该的。”郑老头脸上浮起一抹感激的笑容,后怕的摇摇头,“要不是你和柱子,说不定昨儿我就死山里了,不瞒你说,瞅见你俩过来我都想哭,被那畜生追了一路,再有个半小时,估计就提不起木棒子了。”
“不说那个,人安全回来就好,不过夏天可别一个人进深山了,就算冬天去也得带点儿家伙儿,深山和咱们靠山屯后山不一样,我进山都得和柱子一起。”林振东安慰叮嘱了句。
“不提了,不提了,这回是彻底长记性了,别在门口站着,快进屋。”老郑头点点头,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大,你招呼一下二小子,我给你娘打水。”
紧接着,便瞅见老郑头大儿子郑大热情的迎出来。
“东子快进屋炕上坐坐,柱子和宋婶儿都在呢,正好趁着闲工夫咱唠唠嗑儿,你回来我还没咋和你见过。”郑大招呼一声。
然后看向自个弟弟,吩咐道:“小二,正好家里酱油没了,你赶紧去供销社打一瓶回来,省着一会儿关门了。”
“诶!”郑二接过钱,拿起一旁的酱油瓶,飞速地跑了出去。
瞅着老郑家这俩兄弟,林振东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人家俩兄弟可是真正的兄弟齐心。
上辈子老郑头家之所以能利用香獐子的麝香一跃而起,在市里扎根发展,最后成为靠山屯第一家在市里落户的市里人,这俩兄弟功不可没。
这老大郑大憨厚老实、踏实能干,在靠山屯都是出了名的,老郑头做生意赔光家里的钱,一病不起的那段时间,郑大一个人扛起了老郑家。
他们两口子天天起早贪黑干活,不种地的时候,郑大到处找零工干,前天晚上遇见的那个小媳妇也是钩针、采野菜两手抓,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不到两年就还清了老郑头欠的饥荒,现在家里是没钱,但也没有外债,在靠山屯很不错了。
记得上辈子,接下来几年郑大依旧十分努力,赚的不多,但家里的钱一点点儿积累了起来。
随着刚才那个皮猴子郑二长大,脑瓜子灵活的他响应政策东风,竟然摸索出了一条土货生意。
然后老郑头弄到香獐子,正好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一家人齐心协力去市里做买卖倒腾土货,还真就干成了。
上辈子他还羡慕来着,无论是亲情,还是赚钱能力,老郑头这俩儿子都不差,老头也不差,有吃螃蟹”的意识,只不过能力差点儿。
“东哥!”
进屋后,炕边儿坐着的柱子憨声招呼一声,往炕里挪了挪,让开了坐着的位置,“俺没寻思过来,郑大哥实在是太能撕巴了,俺没招了。”
“说这话,你俩救了俺爹,吃顿饭还客气啥。”郑大笑着摆摆手,把一旁特意买的炒瓜子递过来,瞅着两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真太谢谢你俩了,要不是你俩我爹....哎!”
外屋地老郑头老伴儿端着一大盆小鸡炖蘑菇进屋,放在炕桌上,接过话茬,
“那老头子就是死,俺们娘几个劝了他好几天,结果愣是没劝住,还是偷摸进山了。那老瘪犊子还真以为能和你俩这大小伙子比,现在消停了吧!”
“咳咳!”身后老郑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想让自个老伴儿当着外人面儿留点面子。
结果人根本不接茬,没好气的白了老郑头一眼,“咳咳,要我说赶紧把你爹那破本子扔了,那马良纯是走了狗屎运,还真以为半拉崖子那旮沓能有啥宝贝,真有宝贝轮得到你?”
“行行行,昨又吵吵起来了,娘你少说两句,让东子看笑话。”郑大性子沉稳一些,主动开口劝和,算是清净了点儿。
饭菜陆陆续续上桌,林振东和柱子娘俩坐在炕桌两侧,老郑头和郑大、郑二坐在另外两边,炕桌不大六个人盘腿坐就差不多。
“婶子和嫂子一起吃呗,大家收收腿就坐下了。”林振东主动招呼一声。
“你们先吃,我收拾收拾外屋地,不用管我。”老郑头老伴儿放下最后一盆泛着油光的苞米面儿饼子,摆摆手又去了外屋地。
“你吃你的,来尝尝这小笨鸡儿咋样,去年刚孵出来的公鸡,肉正是嫩的时候。”老郑头夹了一筷子大腿肉,放到林振东面前盛着满满一碗白米饭的碗里。
这纯正的农村走地鸡,肉连带着蘑菇、粉条冻得十分入味儿,不仅走地鸡的肉香味儿,还吸收了鲜蘑的鲜味儿,入口肉质紧实嫩滑,还舍得放料,老香了。
“郑叔儿,你不用管我,都吃都吃。”林振东瞅着老郑头家三男人一人手里一个苞米面儿饼子,笑着招呼一声。
小鸡炖蘑菇、红焖肉、尖椒干豆腐、小葱炒鸡蛋,还有一盆酸菜粉条汤,配上自个家的蘸酱菜,这一顿相当丰盛。
桌上的人一吃一个不吱声。
良久后,老郑头瞅见林振东一直吃蘑菇和粉条,又夹起一块大腿肉放在林振东碗里,“吃肉啊,可千万别装假,就跟自个家一样。”
“够了够了,我和柱子经常进山野鸡啥的,真不缺肉吃,这汤儿都被蘑菇和粉条子吸走了,反而吃着比肉香。”林振东笑着摆摆手。
柱子抬头跟着附和点头,“嗯呐呗,这蘑菇可真新鲜,婶子手艺也好,做得比俺娘好吃。”
“白眼狼一个,赶明儿回家别吃老娘做的饭。”宋婶儿没好气地玩笑一句,屋里氛围渐渐轻松下来。
一直到外头赶赶天黑,林振东一抹嘴巴子上的油,下地穿鞋准备回家,“天不早了,明早我和柱子还得早起,赶明儿咱再聊。”
一听这话,屋里唠嗑儿声戛然而止。
老郑头家里三个男人纷纷起身下地,郑大从一旁木柜子上提溜四瓶老白干递过来,“那啥今儿也没喝上,俺听供销社那女的说你乐意喝老白干,等你有空和柱子俩人喝喝。”
“可别给我,喝酒耽误事儿,我老长时间都没喝了,还寻思戒酒来着,你家自个留着。”林振东找个借口拒绝。
但还是撕巴了一番,最终林振东还是没拿那四瓶老白干,冲回头挥挥手,“回去吧,别送了。”
老郑头父子仁望着林振东离开的背影,挥挥手后回屋,瞅着剩下挺多的大米饭,无奈摇摇头,“二小子就吃了一碗饭,肉也没吃多少,哎,这小子从小就这样,仁义!”
郑大没说啥,瞅着炕桌上剩下的菜,扭头瞅自个媳妇儿,“你和娘抓紧吃点儿,忙活一小天,饿坏了吧!吃不完剩下的,看能不能多留些时间,豁楞苞米面慢慢吃,咱家最近得省点儿,等下个月零工那边工资下来就好了。
爹,你在家照看点儿地,采采蘑菇和蕨菜啥的就够了,可别再进深山,俺爷那人参窝子有没有都两说,就算有咱不懂也找不到,再说我爷还说那儿有大爪子,你咋光盯上人参呢!
要说就别白日做梦,老老实实干活挣钱比啥都强,再有下次,咱俩真就没钱请人家吃饭了。”
老郑头被大儿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坐在炕沿儿边脸红地低头应了一声,没再吱声。
说完,郑大坐在炕上瞅了眼林振东没收下的四瓶老白干,冲他弟弟吩咐道:“你明早给供销社退回去,能换一百多斤苞米面,先能吃饱再说别的。”
另一头,林振东和柱子、宋婶儿分开后,独自一人走在泥泞的屯路上,用舌头顶了顶牙缝里的鸡肉,想到刚才唠嗑儿,聊到关于老郑头去半拉崖子那边的事儿,眼睛微眯。
“怪不得上辈子他会去那边,估摸着是寻思去找人参,正好碰见了香獐子。”
上辈子没有马良搞出来的这一系列事儿,所以老郑头这几年一直安安稳稳的,这也算是他重生产生的一点儿蝴蝶效应,不可避免。
只不过上辈子没听说屯里有人在那旮沓弄到人参,想到马良那个何首乌,林振东不由得感慨那个窝囊废的狗运。
东北这旮沓一到夏天天亮得特别早。
还不到四点钟院子里养着的公鸡就‘喔喔喔'的打鸣,一直寻思着今儿要早起的林振东并没睡太死,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透过前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天光,他瞅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侧头瞅了眼脸蛋水灵透亮的婆娘,伸手把前凸后翘的软乎乎身子抱在怀里。
“再睡会儿,早着呢!”高翠兰推开凑过来的滚烫身体,慵懒的哼唧一声。
“你睡你的。”林振东宠溺的嘬了一口水灵脸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五点左右,东屋的窗帘被拉开,高翠兰脸色红润、容光焕发,在炕上叠着被褥。
林振东一脸满足的轻笑一声,食指蹭了蹭鼻子,打趣道:“这就当明儿不在家的利息。”
“去你的,没个正经,谁要你的...你的利息。”高翠兰娇羞的瞪了他一眼,但含笑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过早饭后,林振东收拾了下必备的东西,然后装上两把铁锹到木板车,防止山路太泞,轱辘陷泥里。
等柱子过来后,他叮嘱一声,扬起皮鞭子赶着马骡子下了山。
“王叔儿,进山呐!”林振东瞅着提溜着饭盒的大队长,招呼一声。
王伟忠笑着点点头,“去给后山那俩小伙子送点儿吃的,在咱们大队这旮沓执行任务,不能把人饿着,说出去丢人。你俩这挺早啊,这么早就往镇上去,要不说你家能挣钱呢!”
寒暄了两句,双方便各自错开,一个往山下走,一个往山上走。
与此同时,长白山脉金矿附近一个坑窝子里。
灰头土脸的间谍冒出头,听到火车离开的汽笛声,确认周围没人后,立马钻出林子,沿着不远处通往山外的铁路一路小跑,任谁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回到金矿这边。
前天他枪响离开后,差点儿就被提前回去围堵的两人抓住,正在他寻思咋办的时候,正好来了头体型庞大的棕熊,趁着那俩人和棕熊缠斗的工夫,他成功逃出了两面夹击的包围圈。
寻思这么不是个办法,反其道而行,直接顺着那群当兵的追来方向,找到了这个金矿。
潜伏大半夜,才等到运送金矿的火车离开。
他现在出来,顺着这条铁路一直往外走,这个时间点是最安全的。运送金矿的火车一定会被严格检查,没人能想到他会光明正大的跟在火车后头出去。
而且除了这趟火车,没人会顺着这条路来荒无人烟的深山,不用担心被进山泥腿子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