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66章 不留情面
黄蘑靠山屯不多,但别的地方可不少,开山屯、老道沟子、头道沟子一楼一大把,所以才这么便宜。
胜利屯里人有说法,当年出了不少吃里扒外的人。
“嗯呐,知道了。”高翠曼披上雨衣,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靠山屯和开山屯给她太多错觉,认为都是屯子里的人,应该坏不到哪儿去,顶多一两个心眼儿坏的,顶天儿了。
林振东见她没太听进去的表情,无奈摇摇头,“一会儿得和翠兰说说,别被欺负了。”
这小妮子接触的坏人不多,还感受不到人性的恶,上辈子胜利屯可没少出腌臢事儿。
现在风评也一般,不说别的,当初老虎下屯子,咬死了七八个知青,这里面没有那屯子人的事儿都不可能。
胜利屯知青点和其他屯子不一样,别的基本上都是在后山或者屯边缘,当年胜利为了有个好名声,特意选了靠近河边的一个废弃大院,离山还挺远的。
结果就是这样,那大爪子专门顶上知青点的刚来不久,发生矛盾的知青,反而胜利屯里一个人都没受伤。
大家都心知肚明咋回事儿,只不过那年代没人说罢了。
送走小姨子后,林振东把俩孩子经管好,瞅了眼高翠兰吃过饭后又睡着,知道她昨晚累坏了,就没叫她。
等到上学的点儿,他骑车披着雨衣和塑料布,提溜着给张方平的东西,带着俩孩子下了屯子。
这下雨天就没让他娘送孩子,成功把孩子送到村小后,他径直去了镇上的邮电所,花了足足大半天才弄好了申请流程,又去东头转悠了两个地方。
来到镇西头的卤味儿店,林振东刚进去就瞅见个熟悉的面孔,笑着挥挥手,“考得咋样?”
“东哥,好久不见,自我感觉发挥得还不错,应该能上。”坐在木柜台后头的秦有为回过神,眼神从后厨挪过来,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东哥,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
“那就好,好家伙,我这店里也是用上预备役大学生了,翠曼,可得给人家多开点儿工资。”林振东瞅着秦有为面前收钱、找零的木匣子,打趣了句。
“开啥工资,他在家也是自个待着,在这儿还能说说话,中午混顿饭吃,翠曼别听他的。”秦秀莲从后厨走出来,没好气地白了林振东一眼。
玩笑过后,林振东瞅了木桶里还剩不少的黄蘑,扭头看了眼对面卤味儿店,“这几天少弄点儿,刚才我去了朱师傅家,差不多好了,我叫他后个来上班。弄点面食,配上蘑菇应该能行,肉的话咱家先不卖,给对面儿几天‘好日
子'。”
高翠曼知道姐夫在说啥,笑嘻嘻的递过来账本,压着嗓子道:“这几天没少赚,黄便宜,蔬菜又贵,挺好卖的。就是今儿在胜利太热情了,处理的也好,一不小心收多了,应该能卖出去,明儿我少收点儿。
“嗯,先让对面膨胀两天,那边已经上钩了,等我这次从山里回来,估摸着就能收网了。”林振东瞥了眼对面不见人影儿的于昊,嘴角微勾。
刚才从邮电所出来,除了去趟朱师傅那儿,又到狗三儿那儿问问情况。
别说,这坑蒙拐骗狗三儿那群人是专业的。
还不到三天,就成功用吴寡妇把那肉联厂采购主任儿子圈套。瞅着对面三头新鲜热乎的大猪头,就知道那小胖子开始缺钱了。
来到松河镇中心,下了一宿的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露出碧蓝色的天空,一股子蒸腾热气从地上升起来。
刚到百货商店后院大门口,林振东搭眼就瞅见徐大爷拿着一个大扫帚清扫门口的积水。
“大爷,干活呢!”他似平常一样客套的招呼一声。
老徐头听到动静扭过头,见到是他,脸上表情稍许有些尴尬,停下手里的工作,勉强扯出一抹笑脸,“嗯呐呗,扫扫积水,你来是?”
他倒是希望二小子是来找自个儿媳妇的,成全了自个儿媳妇的事业,她就不用天天唉声叹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我给张哥带点儿东西,那你先忙,我进去了。”林振东咧嘴一笑,提溜下手里那盒肾精草。
徐老头叹了口气,看着没事儿人一样的林振东,忍不住开口道:“小子,你家店...”
话刚开口,就被林振东摆手打断,不想多提,“我家店正常开,您老要想吃卤菜再去哈,我先进去了。”
望着林振东的转身进去的背影,老徐头无奈长叹了口气,一想到最近蔬菜价格暴涨、市集上各种肉类明显增多,不明白二小子为啥这么犟心眼子,全家人都有工作不比做买卖强。
镇上以前多少卤味儿摊子都没生意不做了。
林振东没想那么多,这也是他不喜欢欠人情的原因,幸好以前吃的饭第二天都会拿野味儿还上,他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拒绝。
刚到三楼,林振东就听到了一声怒吼声从中间经理室的方向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语气低下的解释。
刚到门口,就见门从里头拉开,脸色难看的万芳从里头走出来,见到林振东在门口,不由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林振东耸耸肩,敲了两下门,瞅着情绪不太对的张方平招呼一声,“张哥咋了,气大伤身,可得注意点儿。”
张方平听到动静,扭头看着笑呵呵的林振东,脸色好看了些,长舒了一口气,冲等着的刘助挥挥手,起身招呼道:“哎,别提了,一堆糟心事儿。沙发那边坐,听老宋说你这趟收获不小,老宋可是和我好一顿夸你。”
“托宋哥的福,”林振东笑着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然后把手里那个木盒子放到茶几上,“当然,没有张老哥的牵线搭桥这事儿也办不成,正好前两天我搜罗干货,弄到一盒子炮制过后的肾精草,给你补补货。”
张方平眼前一亮,兴奋地一拍手,“林老弟,你这太及时了,别说喝了你这肾精草泡水后,这段时间你嫂子对我态度都好多了,老哥哥我也是当了一段时间的皇帝。
收下后,他再次看向林振东,好奇地问道:“听说你花了不少钱,那君子兰真能行吗?”
“八成把握,张老哥要是感兴趣可以让明哥帮挑挑,明哥眼光不错,咋都亏不了。”林振东接过刘助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口后从容淡定地笑了笑。
等刘助出去后,林振东顺手带上了经理室的房门,压着嗓子道:“昨儿我刚从陆叔儿那儿回来,瞅见陆叔儿后头院子种了不少,就像陆叔儿说的,响应号召嘛!”
张方平闻言眉头一挑,诧异地看了眼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称呼很有讲究,不过想到宋明对他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话里话外的意思聪明人都懂。
“林老弟,谢了,以后有啥事儿需要老哥我,尽管吱声,咱兄弟别客气。”张方平放下手里的茶杯,感激地看向林振东。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总算是知道刚才张方平发火的原因。
最近因为冰雹灾害,菜农大幅度减产,县里商业局直属的蔬菜公司也没货,供应十分紧缺。
84年蔬菜还是实行的双轨制,一些凭票供应大宗平价菜,即使外头菜价翻倍增长,百货商店里依旧一分不变,这就导致会出现有价无市的场面。
这段时间百货商店门口早上排长队,就是镇上居民来抢这种原价菜,基本上不到半个小时就会售空。
在这种情况下,万芳为了尽可能拉拢百货商店里头的工人支持意愿,竟然每天都提前留下来一定量的原价菜,谎称瑕疵品当做员工福利。
这就算了,有些百货商店的工人天生带有优越感、爱炫耀,被一些老百姓知道后,举报了书记信箱。
虽然百货商店属于县商业局垂直管理,但人家许书记是有监督权的,今早直接在镇里约谈了他和县里供销社主任,还有工商所所长,他被好一顿质问,老脸都丢尽了,所以才发那么大脾气。
张方平失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林老弟,不瞒你说,之前我还寻思过让万芳试试,从自主招工考进来,一路坐上了这个位置,能力肯定是有的,但这人眼界被局限太严重了。
要是我之后去供销系统就不管了,但你也听说了,县里那边组织机构有些变化,商业局办公室有个好岗位,这松河镇百货商店要是培养好了,对我以后也是个助力。”
林振东眼中露出一丝了然,怪不得张方平这么上心,这么一来万芳确实不是个合适人选。要是让万芳当上松河镇百货的总经理,估摸着她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能有工作了。
张方平瞅了眼他,寻思过后清清嗓子,“对了,林老弟你了解查干湖那边引松工程不?”
“这个倒是没听说过。”林振东不明所以摇摇头,递了个话茬。
“那规模老大了,前后加起来八万多人,76年开工到今年终于要弄完了,正在全线收尾的决战阶段。”张方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振东,接着说道:
“你也知道工程收尾阶段最是乏力,肉食需求暴增,尤其是肥猪肉。前两天听说咱镇上肉联厂被指派了不少指标,加班加点运转不说,猪牛羊都供不上了。幸好最近冰雹附近牧场议价指标的牛羊出的多,勉强能顶一顶,不然
之前因瘟猪造成的损失少不了被问责。”
林振东瞬间反应过来,没想到里头还有这种事儿。
从经理室出来后,林振东顺着大楼里的楼梯,下到前头的百货商店二楼。
刚来到山货柜台,就听见了一个尖细的熟悉嗓音。
他走进去,就瞅见万芳一脸不满的对着柜台里的胡二驴挑刺儿,一会儿玻璃柜台脏了,一会儿手法不对,不专业,反正挺不待见的。
“二驴,我也是为你好,你和我公爹都是老乡,别人都不会提醒你。”
万芳挑刺儿后,又用这话堵住了其他人的嘴,二驴他师傅想说也说不了啥。
林振东见状眼底微沉,径直走进去,笑呵呵的招呼道:“呦呵,万副总这么有闲心,自个的区域刚出了问题,还有空‘指导’二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找他撒气了。”
听到这话,山货柜台前瞬间安静。
万芳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见到是他,眼睛微眯脸色十分难看,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哪有,我就是瞅见他干也学不会,叮嘱两句,毕竟咱都是同乡。你没当过工人不知道,这做事儿不能一根筋儿,人要懂得变通才能走得更
长远,二驴,你说是不是。”
胡二驴沉默没吱声,并没有搭理她,转头瞅着东哥咧嘴笑了笑。
林振东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目光落在话里有话的万芳身上,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的也是,我确实没当过工人,不过我听张哥说,这变通也得分为怎么变通,规则内变通才是好的,要是连规章制度都记不住,可真不
行。
二驴,多和你师傅学学,背背百货商店员工守则啥的,咱不图别的,踏踏实实干活就够了,可不能有别的小心思。
这边火药味儿十足,吸引了不少百货商店的员工眼神投过来。
今早没了‘员工福利蔬菜”,百货商店里谁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小子万副总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万芳脸色相当难看,眼睛微眯盯着林振东,见到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冷哼一声。
想到自己还一堆事儿,没空和这个乡下人耍嘴皮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压着嗓子警告道:“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到时候别说我不顾及你和我公爹的同乡情面。”
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她势在必得。
一路从自主招工,到百货商店营业员,再主动学习财会知识,进入了财务,干到了财务主任,直到现在的副总,她万芳从来没输过,只要她想要一定能拿到。
林振东耸耸肩,扭头盯着她的眼睛,淡淡一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本来他俩就没有多少交集,万芳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双方早就撕破脸皮,没必要留情面。
况且她得意不了多久。
等张方平去县里,新的总经理上任肯定得培养自己的心腹,两大副总中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最顾家的万芳,到时候她财务主任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叮嘱二驴两句后,林振东买了点儿进山要用的东西,便骑车往家赶。
回家的路上,他刚过松河那条桥,迎面驶来一个速度极快的拖拉机,要不是他提前往旁边没有积水的地方跑了两步,说不定得被溅一身泥。
“嘶,咋被咬成这样。”林振东看清楚拖拉机后车斗子那浑身是血的汉子,摇摇头。
也不知道发生了啥,那土布短褂上全都是刀插出来的血洞,腿和胳膊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脑袋上还在流血,还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
他瞅了眼拖拉机来的方向,一路循着乡间土路上的轱辘印儿,发现竟然是老道沟子那边来的,嘟囔道:“娘的,不会是在山上遇到胡子了,明儿进山得小心点了。”
想到明天要跟着魏婉莹进山,他回头看了眼自个准备的东西,希望用不上。
与此同时,老道沟子深山里,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春榆树树根落叶抖动,接着一阵闷响后,塌陷出两人宽的洞口。
“就是这儿,当年据说咱们先辈留下了一大批密封武器,里面有不少冲锋枪。”深山雨雾中走出一队穿着胶皮雨衣的男人,正好是那天瞄准林振东的那队潜伏下来的鬼子间谍。
打头的间谍咬了口手里抢来的玉米饼子,艰难咽下去,随后神情凝重,“要是那泥腿子真被救活,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八嘎,早知道就不应该省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