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14章 高价截胡
红旗农场四大队队长郑国锋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动静,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长得周正的年轻小伙模样,对他来说林振东不算是陌生。
林振东在红旗农场足足待了三年,还和他大侄子刚强挺要好的,经常能在四大队碰见。
听说那小伙子是倒腾罐头遭人举报抓来的,不是什么大事儿,四大队的人都没那么多说道,更不像是别的大队恶意针对这些人,所以还能在大道儿上见到。
林振东刚从农场回去没一年,估摸着也就是问问刚强最近啥情况,关心一下。
郑国锋没多寻思,应了声,给了自个大侄子一个眼神,“找你的,之前经常来家里找你的那小伙子。”
郑刚强先是一怔,连忙伸手接过听筒,听见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咧着嘴憨厚一声:“东哥,你咋样,最近身体挺好的吧!”
见到他和电话里头那人唠起来,郑国锋起身朝着一旁支书和会计那边走过去。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盘清楚四大队这批羊到底亏了多少,再合计后续的补救法子,前两年种地挣钱,今年总不能亏钱。
他此时满心都是大队的亏损难题,压根没想到,眼前这通寻常电话,马上就会扭转全队上下的窘迫困境。
靠山屯家里,林振东听到郑刚强张口就是关心,脸上露出暖心的笑,“那必须好,我家咋样你不都来过了。也真是不赶巧,上次我给人进山引路,要不然指定好好招待招待你,你也是还给留一头羊干啥,挺贵的。”
“害,净说客套话,咱俩谁跟谁,你之前不还给我带了进口奶粉和一大堆东西,我嫌贵了?”郑刚强黝黑的脸上满脸笑容,嘬了嘬牙花子之后,得意地说道:“咋样,俺家的羊好吃吧!你要是想吃等有空就过来,我再给你拿几
头,不要钱,正好还犯愁卖不出去呢!”
电话另一头的林振东闻言神色一怔,瞅了眼面前蹲在地上听动静的柱子,盘腿坐在木地柜的炕沿儿边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咋回事儿,上次你嫂子还说过你和你们大队的人来卖羊,我还以为你想要拓宽市场扩大规模,咋还会卖不出去呢!”林振东试探地打听道。
郑刚强胳膊肘拄在大队长办公的绿漆破木桌子上,瞅着旁边讨论激烈的三人,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羊都卖不出去,谈啥扩展规模。上次就是卖不出去才寻思找找销路,你们那儿确实好卖,但来回七八天时间,赶羊都合不了眼,去一次还行,连续两次人受不了。
家里牧草因为之前那场冰雹缘故,废了一大半,不得不减存栏,俺们红旗农场周边市场顶满了,现在根本没人收,我刚才还犯愁咋卖呢!!
实在不行,过两天我再往你们那边去一趟,正好上次那羊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再给你弄两头。听嫂子说你家还干卤味儿店,这细毛羊不膻,你试试看能不能做,现在羊肉便宜,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个人。”
听到这话,林振东眼前一亮。
羊肉做卤味儿可能不会有猪肉受欢迎,这不是个长久生意,不过他从刚强略带吐槽的话里抓住了更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红旗农场,起码四大队那边家家户户应该还有不少羊卖不出去,至于价格儿,听话里意思应该也不会太高。
林振东伸手把旁边的本子翻开,看着上头自个算出来的数字,目光落在细毛羊的单价上,只要单价能在五毛以下一斤,这买卖就有得賺,越低越赚。
沉吟过后,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刚强,我问你个正经问题,你们大队是不是剩下不少羊卖不出去?”
郑刚强感受到东哥语气中的期待,愣了一下,疑惑的挠了挠脑袋:“呃,要说一个小时前还剩下不少,现在应该没了,就我家剩下大概五六十头差不多。刚才有个羊贩子打过来电话,我们大队的人实在没办法,就低价应了,
估摸着一会儿给回电话就全都卖出去了。
咋了,东哥,你想要羊啊!要多少你直接说,我爹家里头还有不少羊,加起来能有个一百多头,就是运到你们那边有些麻烦,没车拉。”
郑刚强以为他是想到刚才自个说的卤味儿店,准备弄点儿卤羊肉。
林振东听到还没正式确认,松了口气,这回直接问价儿:“你们大队活羊收购期待价儿是多少,刚才你说的那个羊贩子给的是多少?”
“提起来就来气,正常价儿四毛五都是做出很大的让步,也就能保个本,那狗东西给先前给他们三毛钱一斤,那天俺差点儿没忍住一拳头揍死他。”
郑刚强咬牙切齿的攥紧拳头,瞅了眼一旁呛呛起来的会计和二叔儿,随后又泄力:“这回他给了三毛五,没招,现在有些人家草料都快撑不住了,再不卖不行了。”
三毛五?
林振东听到这价儿不由得一愣,这简直是低到无法想象,估计四大队那边实在是被逼无奈,才答应下来。
随后,他目光落在面前的本子上,犹豫自个该给多少钱。
按理说,这么紧迫的时间,为了取得对面的信任三毛五,肯定是拿不下来,估计活羊四毛钱一斤,再加上刚强帮着自个说和、担保,才勉强可能打断四大队和那人的不平等交易。
林振东还有个顾虑,就是大规模的倒腾细毛羊来永安县卖,他不是啥肉联厂的采购,如果被有心之人举报,虽然现在环境开放了一些,但那些国营工厂肯定还是会有顾虑,尤其是县里的那些厂子,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这笔生
意。
而且这和倒腾罐头、小电风扇不一样,这么大批量的牲口倒卖,是需要交税的,个体户税很高,远不如集体税率低。
他想的是,让红旗农场四大队整个大队作为担保,他只是承担中间运输、沟通买卖的事宜,然后从四大队手里把差价拿回来,这就是公对公的交易,那些缺肉的工厂肯定不会拒绝,有人举报也没用,还能少交点儿税。
只不过这里头需要四大队队部的配合和信任,他了解四大队的人,都是些好的。
尤其是大队长、老支书,在他在红旗农场那段时间,唯独去四大队没有遭受过一次嫌弃和白眼,问路队里的队员还笑着回应,人品和风气绝对没话说。
他也不能差事儿,总得让人保本吧!不然人家亏本,叫他赚这么多,极有可能眼红。
敲了两下本子,林振东用铅笔划掉了五毛一斤的价格,写上了四毛五。
这样一头八十斤的细毛羊,他转头和各大厂子报价去皮一块一一斤,一头差不多能赚8块。
一辆大解放能拉六十头左右,去除租车的108块成本,一天一辆车能赚四百块,交完税也能剩下三百多。
很有搞头!
林振东轻咳两声,表情正经了一些,打断了另一头絮絮叨叨吐槽的郑刚强,语气略带严肃:“刚强,你听我说,我这边有路子,有车,想要一批细毛羊,三千头以下我都能吃得下,活羊收购价儿每斤四毛五。
你现在赶紧和你们大队长、老支书说一声,和他们稍微透露一下我家的大瓦房和卤味儿店,再问问他们啥意愿,要是行的话,我和他们聊聊。”
话刚落下,电话另一头的郑刚强震惊到合不拢嘴,拿着座机听筒的手激动到颤抖,猛地站起来,屁股下的木凳子被小腿挤开,与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东哥,你...你确定?”郑刚强有些不相信自个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林振东十分肯定,“刚强,你没听错,三千头以下,四毛五一斤,我这边能弄到大解放去拉!”
“四...四毛五一斤!东哥,有,他们大队有两千多头细毛羊等着卖呢!呜呜呜...”郑刚强一激动,生理性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这动静林振东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红旗农场四大队队部里的众人,见到这一幕诧异地望过来,准备看看热闹,不过听到四毛五一斤的时候,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郑刚强不会有别的销路了吧!
就连一旁呛呛着的郑国锋和会计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应答的郑刚强身上。
只不过郑国锋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只是以为他大侄子的几十头羊有出路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郑刚强听完全部的叮嘱,平复了下情绪,撂下电话后看向自个二叔和老支书,抽抽搭搭带着些许哭腔开口:“二叔,东哥...东哥那边要羊,四毛五一斤,你瞅瞅咋样?”
郑国锋走过去拍了拍这个从小就是个哭包的大侄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个大小伙子哭啥,这是好事儿,比咱大队其他人卖的价还高,起码亏不着了。
这样,等咱们大队把羊卖出去,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再加上你爹和我家你小弟,咱仨人赶着五十多头羊过去应该能行,轮流看着不用像你上回那么累。”
见到二叔误会自个的意思,郑刚强愣了下,刚想要解释,就听见他二叔瞅着他问道:“我知道那个小伙子,你问清楚了,人家确定要吗?别咱赶着羊过去,人家到时候不要了。
五六十头羊起码四五百,之前瞅着他家不像是啥有钱人家,你多一嘴,别像我似的,虎超的就信了人,到时候被人拿捏。不过,也没太大事儿,不行咱多待两天,五六十头羊两三天在大集上应该也能卖出去。’
这也是为啥四大队不考虑去永安县卖的原因,来回七八天最多也就能卖个五六十头羊,再多的话一两天卖不完,羊都得被饿死,他们又找不到固定大批量的销路。
郑刚强不是没打听过永安县各大厂子要不要,人家一听他是外地来的,私人来卖羊,听都没听转身就走。就像有人来他们这儿卖粮食一样,少了还好说,多了不免得会怀疑来路不正,容易被问责。
“啥啊,二叔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郑刚强急够呛,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说话都利索了许多。
想到东哥刚才的叮嘱,他扯着脖子冲外头那些人,高喊了一声:“东哥要咱们大队多出来的两千头羊,四毛五一斤,他能弄来大解放过来拉羊,让我问问你咋想的,要是同意给他回个话。”
这番话一出,队部里瞬间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郑国锋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盯着憋坏了的大侄子,再次确认道:“你...你说啥?”
郑刚强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却又带着些自豪地说道:“我说,东哥要咱大队的两千头羊,有车来拉,活羊四毛五一斤收,等你给回话。”
“哎妈呀,刚强真的假的,你那朋友真四毛五要收?”
“对啊,刚强,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你那朋友啥来头,两千头细毛羊可不是个小数目,能吃得下吗?他咋卖啊!”
四大队的老少爷们全都被这话吸引,你一言我一语的确认。
谁不想能保个本,本来前两年又是洪涝、又是旱灾的,根本不挣钱,所以今年才弄了这细毛羊想要试试别的出路,是真亏不起了。
郑刚强的话无疑是给了四大队的老百姓一抹急迫想要抓住的希望。
听到这些话,郑国锋从震惊中回过神,想到电话里那个小伙子,眉头微皱:“刚强,不是二叔瞧不起你朋友,他家啥情况上次过年吃年夜饭你也提过,三年家里都没送啥东西过来。
两千头羊按照四毛五一斤的话,一头羊至少三十五六块钱,两千头就是七八万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拿得出来吗?”
郑刚强听到七八万块钱,不由地有些咋舌,挠了挠脑袋,硬着头皮说道:“之前我和黑子去东哥家做客,他家新盖了大瓦房、下屋都是用红砖盖的,地面上铺的红砖院子一瞅就不少钱,东哥家里头还在镇上开店做生意,可
挣钱了,在永安县卖羊的时候,我俩都能听到有人聊起来。
东哥说他能拿得下三千头羊,肯定不能扒瞎,要不你给东哥回个电话,问问咋回事儿?我记下了东哥家的电话号,他家还安了电话呢!指定有钱,问问呗!”
郑国锋闻言心中倒是多了一丝期待,红砖大瓦房,镇上开卤味儿店,还安了电话,这套加起来就是个万元户,不太像要他们玩儿,双方没仇对面也没必要要他们。
没多犹豫,他坐在摇把子电话前,给林振东拨了回去。
靠山屯后山,林振东正寻思咋整把镇上和县里各大厂子的销路打通,一旁的电话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东哥,来了!”一直守着电话的柱子相当激动,尤其是听到刚才东哥和他说的买卖,弄好了那可是大几千块钱。
林振东不紧不慢挪到了炕沿儿边,接起电话。
与此同时,前郭县的一处瓦房里,那羊贩子守着面前的摇把子电话,手指指节不停敲着木桌子,瞅了眼手腕子上的梅花牌手表,眉头一皱。
自言自语嘟囔道:“这都快一个点了,咋还不来电话,难道不想卖了?”
他捏着手里一千五百头细毛羊的临时订购单,脸上浮现出一丝着急,这笔临时订单至关重要。
之前就是听说了他这个老朋友大队里羊的情况,想要借着信息差大赚一笔,才花了这么多钱打通渠道,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磨郑国锋的耐心。
为了打通引松工程那边的采购渠道,给那个以前几乎没有交集的远房亲戚上供,足足花了两千多,再加上这段时间租大解放的成本,加一起至少要小四千块钱。
要是不成,前郭县大工程那边也不会再相信他了,就算有亲戚也不好使,这四千块钱算是打水漂。
一栋豪华的三间大瓦房也不过两三千,这四千块钱要是打水漂,前十几年算是白干了,他昨可能不着急。
“大山先吃饭吧,这眼瞅都快中午了,估计那边是想要拿捏你,好提价儿。他们农场的羊不卖给你,卖给谁,周边都饱和了,咱这边和他们不是一个地区,就算他们知道缺肉,也没厂子会大批量地收,别担心了。”周大山婆娘
满不在乎的走进屋招呼一声。
周大山寻思也是这么回事儿,点点头下了地,没再继续等。
郑国锋那个大队两千多头羊,不卖给他,谁还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无非是拖时间的小伎俩。
“妈的,等他一会儿电话打过来,老子一定好好损损他,让老子等这么久。”周大山面露小人得志的表情,一想到插队时候郑国锋人缘很好,大家只会夸他,下意识忽略自个,心里不免得有几分嫉妒。
殊不知,他想要等的电话,永远都不会主动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