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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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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维持士气

    汧县。

    自上次夏军采用地道战后被蒯恩与毛德祖一把火烧了之后,夏军又发动了几次攻势,只是无论是规模还是烈度都已经不如以前,所以都是无疾而终。

    就在这攻守双方的僵持之中,王康终于派出了麾下死士,趁着夜色与夏军巡哨交班的间隙,拼死穿过重重包围,将新平的战况带进了县城中。

    “嗯,不出所料。”

    现在的情况,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坏,只能说和预想的一模一样,两边都在角力。

    新平那边,赫连正在用血肉之躯一点一点磨损王镇恶的战力。

    而汧县这边,他如今稳住阵脚,也在等着赫连勃勃还能用出什么招数。

    究竟是赫连那条疯狗能凭着不计伤亡的蛮劲硬生生撬开新平的城门?还是在攻入城池之前先将自己的血放干?

    究竟是赫连勃勃能在粮草耗尽之前踏平县,还是那条从统万城翻越陇山蜿蜒而来的漫长补给线先将他拖垮?

    谁都不知道答案。

    这种时候,大家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坚持。

    多坚持一个月,多坚持一天,甚至多坚持一个时辰,都可能彻底改写这场战事的结局。

    刘义真在彻底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便主动充当起玄甲军中“政委”的角色——组织相和歌会让士卒们轮流登台唱曲,隔三差五便寻一处空地继续说一段《西游记》的伴侣,或者是私下里找到一些情绪不太对的士卒,将他们叫

    过来单对单的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顺便给对方单独开个小灶,让对方能吃上一条鸡腿或者鸭腿......

    他甚至命人将城内几处已被投石砸塌、无法再住人的空屋彻底铲平,辟出一块平整的空地,将后世蹴鞠的玩法搬了出来,用竹篾编成球门,用粗麻绳结成球网,让士卒们分队比赛。

    他的用意很简单,却极为有效——

    让这些士卒在轮值守城的间隙里,没有空闲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只要不去胡思乱想,心里便不会生出毛病。

    而只要心里没有毛病,如今城内的粮食又不缺,这支军队自然始终都能够保持充足的战斗力。

    这日汧县城内又举办了一场蹴鞠比赛,场地边上围满了刚从城墙上轮换下来的士卒,将那片不大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刘义真也搬了张胡床坐在场边观战,手里攥着一把炒熟的荞麦粒,一边往嘴里丢一边看得目不转睛。

    场上攻方踢得颇为凶猛,实力稍弱的那方只能仓皇防守。

    但很快,异变陡生!

    只见守方突然一脚长传,将球踢到前场,于是前场的七号立即撒丫子飞奔起来!

    此时周围士卒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因为他面前的,不过只有一员门将和差半个身位的防守球员。

    而在这七号旁边的,甚至还有一个九号,与他形成了双鬼拍门的局面!

    只要能传过去,那此球必进无疑!

    但让人崩溃的是,那个七号突然降下速来,开始磨磨蹭蹭的横向带球。

    旁边的九号赶紧举起双臂示意传球,但对方却一直犹犹豫豫,似乎是想要自己完成射门!

    但球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哪来的时间让他磨蹭?

    随着对方几名后卫同时落位,那个七号也只能仓皇来了一脚,然后不出意外的踢到对方后卫身上,直接出了球场。

    顿时,围观的士卒们纷纷破口大骂!

    就连刘义真也霍然从胡床上跳了起来,本想将手中的荞麦粒往地上一摔,但一想到这是粮食,只能狠狠地将这些大口大口的塞到自己嘴里,同时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着场上那个正满脸无辜地挠着后脑勺的七号前锋破口大

    骂:“那个七号是谁!娘的!把他给我拉出去了!!!”

    旁边的玄甲军士卒们也跟着群情激奋,有拍着大腿痛骂那个七号是买球的,有捶胸顿足说要是传了九号这球必进无疑的,还有人直接朝场上扔了几只草鞋以表达自己无处宣泄的愤怒......当然,最后这几人被充当裁判的屯长

    给“友好”的请了出去。

    将领们也没端着架子,傅弘之与毛德祖一同挤在看台最前头,两人都是双拳紧握,脖子伸得老长。

    当看到这么好的机会被浪费时,傅弘之那张清秀的面孔瞬间扭曲,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力道大得险些把自己从胡床上拍翻下去,口中发出的那声怒吼与旁边那些士卒的粗鄙咒骂浑然一体,分不出谁是将军谁是兵丁。

    蒯恩看着士族出身,一项风流倜傥的弘之这般模样,也是有些奇怪:“仲度何至于此?”

    傅弘之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废话!我可是压了钱的!”

    不过喊出这话后,傅弘之赶紧往刘义真的方向看去,见刘义真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如今玄甲军上下都知道刘义真对那类事情深恶痛绝,所以他们虽然私下里设了盘口,但却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傅弘之跺跺脚:“完了!这场的两千钱怕是全都搭进去了!”

    不过这种事情有人悲,自然就有人喜。

    旁边的毛德祖此时就振臂高呼,仿佛比打了一场打胜仗还要高兴!

    蒯恩看着这两人以及周围的士卒,却是忽然发笑。

    “道恩笑什么笑?”

    傅弘之先是疑惑,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压低声音道:“难道你也买了?买的谁?”

    “不然,鄙人出身贫贱,没有玩这种东西的习惯。”

    “啧!道恩你好生无趣!”

    傅弘之摇头道:“宋公年轻时一样贫困,可却一样好玩这种东西!所以要成大事的人,总是要去赌的!”

    蒯恩微微摇头,却是对傅弘之的这番话不做评价。

    “鄙人方才发笑,不过是感叹主公手段当真了得。”

    “嗯?有吗?”

    傅弘之有些疑惑,再次往刘义真那里看了一眼:“主公这些日子没做什么事吧?”

    蒯恩笑着指着前方的蹴鞠场。

    “这难道还不算是大事吗?”

    “鄙人之前也曾被敌军围过城,就算折损不多,可一旦敌军围上十天半个月,城内的士卒就有些郁郁寡欢,连提刀都没有了力气,战力直接锐减一半都不止。”

    “但主公想出这蹴鞠的法子,对你们玩那种东西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是让士卒有了宣泄的地方。

    “单以此事而言,这蹴鞠便价值千金啊。”

    傅弘之这才明白刘义真做这些不是单纯的给将士们解闷,也是有些钦佩的看向刘义真。

    显然,就和刘义真将耕耘的百姓,将无路可走的僧众,将地位卑贱的商贾当成人一样,对这些士卒,刘义真同样将其当成了人来看。

    不过他看刘义真此时义愤填膺的样子,总觉得刘义真不像没买的人………………

    尤其想想刘裕年轻时玩这个直接倾家荡产,甚至差点被人绑在木桩上抽鞭子,傅弘之就愈发觉得刘义真可疑了。

    “真臭啊!”

    但刘义真却并非是如傅弘之想的那般买了球,只是单纯因为一旦关乎到这项运动,他就总是会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才这般激动。

    但等到球赛结束,刘义真还是叫来段宏:“段中兵,劳烦将这纸条给那个七号。”

    段宏接过纸条,却见上面只有八个字——

    “再接再厉,勿要多想。”

    “额……..……”

    段宏此时不解的看向刘义真。

    毕竟方才就刘义真骂人骂的最凶,现在怎么还要写条子去安慰人家?

    “让他们踢蹴鞠,本就是让士卒压力不要太大。发生了这档子事,他的心里能好受?”

    若是这士卒一个想不开,在兵舍里面想玩一玩一个用脖子和房梁拔河的小游戏那可就闹大了。

    “再有,传令给各部军侯,让他们管住自己麾下士卒,球场上的事情在球场上说话,不要在下面搞些什么,不然按照军法处置!”

    段宏想明白后,也是认同似的点点头,随即便去找那名士卒。

    而另一边的李愔则是嘴里念叨着继续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着——

    “士卒犯错,不能责备,要安抚……………”

    刘义真一头黑线:“你在胡记什么?”

    李愔抬头眨着眼睛:“不是吗?”

    “当然不是!”

    “如果是战事上犯错,那莫说是士卒,便是将军也要严格按照军法处置,绝对不能有半点偏袒。

    刘义真叹了口气:“这世上,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打仗,所有的事情都要分个你死我活。”

    “就比如这蹴鞠,给输家留体面,本身也是给赢家留有余地。不然今后大家在场上谁都瞻前顾后,又哪里能放下包袱拼尽全力?”

    “今日人家犯错了拼命骂人家,将来你犯错了,对方岂不是会变本加厉的来骂你?这对于同袍士卒而言,难道会是好事吗?”

    李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将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话说安西将军,说到战事......如今可马上入冬了,那赫连勃勃久攻不下,是不是打算撤兵了?”

    刘义真摇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

    就在李愔要询问刘义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尖锐的金铁之声!

    瞬间!

    无论是刘义真、李愔,还是傅弘之,蒯恩他们,目光都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声音代表着——

    赫连勃勃,又来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