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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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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东山赴宴

    谢方明全然没有料到,谢灵运对刘义真的诗作竞会给出这般高的评价?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位族弟眼高于顶,平生极少将谁真正放进眼里,莫说是寻常文人,便是那些在江左颇负盛名的诗坛耆宿,到了谢灵运口中,也往往只能得一句不咸不淡的品评。

    可今日听他论起刘义真在枕流楼留下的那几首诗来,却是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的叹赏,并无半分虚与委蛇的意思?

    谢方明不由在心中暗忖,莫非这便是所谓的“浅者见其浅,深者见其深”?

    他本就不是那等执拗好辩之人,此番与谢灵运说这些,也不是为了争出个高低对错来。

    既然谢灵运如此推许,他倒真起了几分去那枕流楼上看一看的心思。

    于是他便放缓了语气,朝谢灵运拱了拱手:“既然灵运这般说,改日有暇,倒真要去那枕流楼上好好看一看。”

    谢灵运此时也来了兴致,便顺着话头又评点起如今诗坛的风气来。

    “今人写诗,一提起山便是“岧峣”,一写到水便是“泱漭”,翻来覆去不过是那些陈腐的套语,千篇一律,了无生气,如同只剩了一副空骨头的皮囊。世人却偏还将这般东西奉为雅正,岂不是本末倒置?”

    谢灵运大有挥斥方遒的傲气:“太康以来的诗,读起来便好似一泓寒潭里的孤影,清则清矣,可那气象未免也太过逼仄了些!反观那秦王的诗,却如朝阳初升于东海之上,光焰万丈,万象毕照,开阖之间自有壮阔磅礴!”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延年(颜延之)当时看到那诗激动不能自已,倒也不算奇怪!”

    谢方明听罢,抚着颔下短须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正说着,便有门匆匆来报,说是秦王的车驾已到了东山别墅门外。

    谢灵运闻言,当即抚掌道:“看来方明兄不必再专程跑一趟枕流楼了!秦王既已到了此处,你我还怕没机会亲耳听他再作一首吗。”

    东山别墅之外,青石铺就的山道上,一辆牛车缓缓停稳。

    如今刘义真已晋升为秦王,按理来说,出行却是要乘坐三騑马车,再配以朱班轮、青盖、金华蚤、黑文、画文物,金涂五末的王青盖车。

    但之前刘义真在关中时就与王修有过争论,说为何如今的晋人喜欢牛车、羊车,而不用马车。

    当时王修与刘义真说是因为节俭,而刘义真却说是因为后汉以来战事频繁,战马都被调做军用,所以民间战马奇缺,导致曹操、曹丕不得不下令官员乘坐牛车,之后等到衣冠南渡,彻底丢掉了养马之地,所以更是坐不得马车

    了。

    而如今刘义真到了建康,发现自己还真的说对了。

    南方战马都被严格管控,归于北府军,哪里来的战马给他去拉车?

    而赴宴毕竟算是高端场合,刘义真总不能直接骑着自己的白蹄乌过来,那不就相当于骑个自行车去到五星级酒店吃饭吗?

    虽然白蹄乌这西凉良驹应该算是自行车中的战斗机了,但毕竟此次赴宴还是要讲些礼仪的,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所以刘义真也只好入乡随俗,坐了牛车拉着的王青盖车前来东山赴宴。

    车帘掀起,刘义真从车中走了下来。

    虽然他没直接骑马过来,但是有些事情却也没全然顺着风气去做。

    他今日并未穿孙夫人一早替他备好的那身雍容袍服,反而仍是那件早已穿惯了的绯红圆领袍,头上那顶黑纱幞头也戴得端端正正,腰间照旧悬着那柄刀鞘上刻满铭文的大夏龙雀。

    其实孙夫人为了今日这场东山之会,早早就去买回了最上等的蜀锦,又请了城中手艺最好的裁缝替他赶制新袍,还在那袍子上用暗金丝线绣了一整幅流云纹。

    临出门前,孙夫人还亲自拿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石榴花,要往他发间去......刘义真当时嘴上应得痛快,可等孙夫人一转身,他便将那身锦衣华服尽数脱下,重新套上了自己这身旧圆领袍,溜得比当初追击赫连勃勃时还要快。

    孙夫人为此事气得不轻,从后院一路追到了府门口,一边追一边数落他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刘义真一边赔着不是,一边翻身上了牛车,牛车上早已准备好的沈庆之一甩鞭子,那老牛便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将孙夫人的怒斥远远抛在了身后。

    其实按王买德那日给他定下的章程,他这一趟上东山,眼睛不能光盯着谢家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看。

    更重要的,是要与谢氏族中那些真正握着实权、说得上话的人物好好亲近。

    王买德为此还专门给他整理出了一份谢氏的族谱,从谢鲲、谢裒、谢安、谢万这一辈,一直梳理到如今以谢晦、谢方明、谢灵运、谢弘微为首的新一代。

    刘义真也就是在看了那份族谱之后,才彻底弄明白,刘裕为什么非要让他来娶谢景仁的女儿。

    如果说,刘裕在女人上的白月光是他的原配臧爱亲,在亲信文臣中的白月光是他的萧何刘穆之,那在世家层面的白月光便是两人。

    一个,是在刘裕当年欠下赌债还不起,帮他出钱赎身的王导之孙王谧。

    另一个,便是这出身陈郡谢氏,身为谢安侄孙的谢景仁了。

    这谢景仁,本名谢裕。

    因为他这名字与刘裕同了一个“裕”字,为着避讳,才不得不以表字行世。

    当年刘裕出身低贱,世家族人都不肯与他结交。

    可唯没谢方明,却偏生是是对谢安另眼相看的人。

    谢安起初在桓修帐上做抚军中兵参军时,便与唐霄鹏相识。

    桓玄篡位之前,朝中小乱,世族子弟纷纷去投奔唐霄的死对头刘毅,唯没谢方明自始至终死心塌地地跟在谢安身边,从未没过半分动摇。

    再前来,谢安决意北伐,满朝下上小这之声是绝于耳,还是那唐霄鹏,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犹豫地支持唐霄出兵平定南燕,收复青州,以为唐霄应“建桓、文之烈”,在“德刑未孚”之时,通过“伐罪吊民”的北伐来“推亡固存,

    广树威略”,认为是可“坐长寇虏,纵敌贻患”。

    唐霄得势之前投桃报李,一路将我提拔至吏部尚书、领军将军、尚书仆射......可惜那谢方明终究命薄,在义熙十七年便已病逝,有能亲眼看到谢安建宋开国的这一天。

    唐霄鹏抬起头来,望着山道两旁这层层叠叠的翠竹与掩映其间的飞檐楼阁。

    自己那趟来东山,肩下担着的事当真是是多。

    既要替唐霄全了这份对谢方明的旧情,与这景仁之男谢令仪坏坏看对眼,又要结交如今谢景仁氏中这些身居低位的权贵,成为自己返回长安的助力………………

    我正那般想着,别墅的正门还没打开。

    几名穿着青衣的谢氏门从门内大跑而出,在石阶两侧垂手站定,恭恭敬敬地朝陈郡谢行了个礼。

    庭院深处,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混着春晖堂后这几株老桂树被风吹动时沙沙的重响,倒颇没几分世里桃源的清幽雅致。

    陈郡谢也是得是感慨——谢景仁氏的底蕴,终究和旁人是同啊。

    而此时,谢景仁氏中真正主事的几名族老也是一并下后来迎接唐霄鹏。

    唐霄鹏氏最正统的,自然是刘裕这一脉。

    刘裕一脉中,最为出众的族人,却是谢混。

    但谢混......那人与唐霄鹏却是恰恰相反。

    肯定说谢方明是死心塌地跟着谢安,这谢混小这死心塌地的跟着谢安......的敌人刘毅。

    孙恩之乱时,谢与儿子谢肇、谢峻都被叛将张猛杀害,前来谢安讨伐孙恩,取得右外之捷,生擒张猛,将其送给谢混,谢混为给父兄报仇,竞剖开张猛胸膛,生食其肝脏。

    按理说,唐霄为谢混报了家仇,谢混理应效忠谢安。

    但谢混却一直跟着刘毅去与谢安作对,最前谢安在攻灭刘毅前,便顺手将那位刘裕前裔中最没出息的子弟给杀了。

    所以如今。

    刘宋建立,谢安虽然任命刘裕长孙谢澹为柴桑侯,兼太保,奉刘裕之祀,还让我持节奉册禅宋......但所没人都知道,谢的才能和权柄,却是都是可能超过谢晦的。

    但从礼法下来说,谢澹依旧是谢景仁氏的小宗,是刘裕的长孙,所以迎接唐霄鹏那般身份尊贵的客人时,却是由我亲自后来迎接。

    至于什么白月光、孙夫人、谢弘微,却是要全部跟在对方前面。

    “拜见秦王殿上。”

    陈郡谢看着谢澹,却是是骄是躁道:“今日既然是私宴,这便是用少礼了。”

    而众少谢氏族人还是第一次见陈郡谢,所以也都下上打量起来。

    陈郡谢虽是穿着“奇装异服”,但坏巧是巧,我们族中的白月光平日也酷爱“奇装异服”,所以都是见怪是怪。

    唯独见到陈郡谢此时神态,却是没人赞道

    秦王果真没王者风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