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第218章 两女驱魔
森田神社,今天没有赐福预约,也没有课程,所以佳椰子满足的睡了个懒觉。
睡眼惺忪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佳椰子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扑通,伴随脚撞击地板的声音传来,房门被小黑从外面打开。
...
佳椰子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要确认那声“半大时抵达”不是幻听。她低头看向蹲坐在脚边的小黑,阳光穿过商场外廊的玻璃穹顶,在它雪白的耳尖上投下细碎光斑。小黑歪着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也听懂了什么。
“馥江……真的会来。”她轻声说。
小黑没应,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垂落的手腕,黑欧泊手链冰凉微沉,随着动作发出极轻的磕碰声——像一记心跳的余响。
佳椰子没再往别处去,依言走进一楼临街的咖啡厅。推门时风铃叮咚一响,木质地板泛着温润光泽,靠窗第三张圆桌空着,桌面擦得干净,连水渍的印痕都没有。她选了那儿,把礼盒放在膝上,又将小黑抱上来,用随身带的小毛毯裹住它半截身子。小黑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窗外人来人往。
十分钟后,她点的抹茶拿铁端上来,奶泡上撒着细密的抹茶粉,边缘还用竹签勾出一只歪头的小猫轮廓。佳椰子盯着那图案看了三秒,忽然伸手用指尖小心刮下一小撮抹茶粉,沾在小黑鼻尖上。小黑猛地打了个喷嚏,粉雾扑散开,惹得邻座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捂嘴偷笑。
佳椰子脸一热,赶紧抽出纸巾给它擦,却听见门口风铃又响。
这一次,没带笑声,没带脚步拖沓的犹豫,只有一阵极稳、极轻、极清晰的高跟鞋叩击声,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精准得如同钟表校准。
她抬头。
馥江站在门口,逆着光,黑色长裙剪裁利落,肩线笔直,颈项修长,发尾微卷垂在锁骨下方。她没看佳椰子,目光先扫过窗边那张空桌,再掠过桌上未动的拿铁,最后才落向佳椰子膝上那只被毛毯裹着、只露半张脸的小黑。
她走过来,裙摆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冷冽的雪松与檀香混杂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某种更沉、更旧、更不容置喙的味道,像古宅深处未曾开启的樟木箱。
“你把它带出来了。”馥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桌客人不约而同放低了交谈声。
佳椰子点点头,手指无意识绞紧毛毯边角:“它……今天很乖。”
馥江在她对面坐下,没碰菜单,只朝侍者抬了抬手。侍者立刻躬身退开,两分钟后端来一杯冰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水面浮着一枚完整的青柠片,切口平整如镜。
“你买了表。”她说,语气肯定。
“嗯。”佳椰子从包里取出礼盒,推过去,“红色的,精工。”
馥江没接,只垂眸看着盒子烫金logo,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便宜。”她说,“但比上次那条手链有诚意。”
佳椰子抿了抿唇:“我还买了项链。”
“蓝发晶?”
“……你怎么知道?”
馥江终于抬眼,嘴角微扬,不是笑,是某种洞悉后的松弛:“你刚才在饰品区待了十七分钟,柜台小姐给你打折时,隔壁香水专柜的导购踮脚看了你三次。你买完东西没立刻离开,反而绕回电梯口拍了张自拍——不是发line,是存进相册里,相册名‘送馥江用’。”
佳椰子怔住,指尖僵在礼盒盖上。
“你手机相册没设密码。”馥江端起冰水,青柠片在杯中缓缓旋转,“我昨天就看见了。”
空气静了一瞬。窗外车流声、咖啡机蒸汽嘶鸣声、邻座少女压低的笑声,全都变得遥远。佳椰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小心翼翼的准备、所有自以为隐秘的雀跃,在馥江眼里,大概就像橱窗里透明玻璃罐中的糖果——色彩分明,甜度可测,连糖纸褶皱都纤毫毕现。
她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你不喜欢吗?”
馥江没答。她放下水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脆响。随后,她解下手腕上那条黑欧泊手链,轻轻放在礼盒旁边。
“这链子,”她声音低了些,“是我十六岁生日,母亲亲手系上的。她说,欧泊的虹彩变幻不定,正适合我这样心思难猜的人。”
佳椰子抬头,看见她眼底映着窗外流动的云影,深得不见底。
“可你送我的东西,”馥江指尖点了点礼盒,“都是明码标价,能查到发票,能退换,能验货。它们不会变,不会裂,不会在某个凌晨三点突然褪色,也不会在我睡着时,悄悄爬进我梦里咬我一口。”
佳椰子呼吸一滞。
“真子知道你今天约我出来么?”馥江忽然问。
“……知道。”她老实回答,“我发了line。”
“她回了?”
“回了。说‘早点回来,晚饭做咖喱’。”
馥江轻轻呵了一声,像叹息,又像冷笑:“她倒真把你当家人养了。”
佳椰子没说话,只是慢慢将小黑往怀里拢了拢。小黑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她手背上,肉垫温热。
这时,咖啡厅门口再次响起风铃声。比之前更急,更响,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节奏。佳椰子下意识转头——
真子站在那儿,短发被风吹得微乱,额角沁着薄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她没穿外套,单肩挎着帆布包,包带勒进肩头皮肤里,留下淡淡红痕。她一眼就锁定了窗边这张桌子,目光扫过馥江,扫过礼盒,最后落在佳椰子脸上。
没有质问,没有愠怒,甚至没多看馥江第二眼。
她径直走过来,在佳椰子身边停下,弯腰,手掌贴上她后颈,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耳后那颗小痣。
“跑这么快?”真子声音有点哑,带着刚喘匀的气息,“我追了三条街。”
佳椰子仰起脸,对上她眼睛——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阴云,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灼热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line动态里,”真子顿了顿,目光扫过馥江放在桌上的手链,“定位开了。”
馥江端起水杯,青柠片沉入水底:“她手机权限,你全开着。”
真子没反驳,只是收回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佳椰子面前:“顺路买的。”
佳椰子打开——是条米白色羊绒围巾,织法细密,边缘缀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微光。
“……为什么?”她小声问。
真子看着她,眼神很软,又很沉:“因为昨天晚上,你说‘我们不招人厌了’。”
佳椰子心头一跳。
“我说话算数。”真子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地板里,“你高兴,我就去做。”
馥江忽然嗤笑一声,将水杯重重顿在桌上,青柠片弹跳一下,溅出几滴水珠:“真子,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真子终于看向她,神色平淡:“那你呢?越来越像只困在镜子里的鬼。”
馥江脸色一沉。
“你留丝袜,是想让我们吵。”真子说,“你删line动态,是怕我们看见你慌。”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佳椰子脸上,嗓音放得更缓:“可佳椰子不是镜子。她是活的。”
佳椰子眼眶忽然一热。
馥江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桌上那条黑欧泊手链拾起,重新扣回自己手腕。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决断。
“明天下午三点,”她说,“来我家。”
真子挑眉:“干什么?”
“看一样东西。”馥江站起身,长裙下摆垂落如墨,“不是礼物,也不是陷阱。是你们迟早要知道的事。”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在经过真子身侧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还有,”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铃余响里,“围巾很好看。下次,给她挑带口袋的。”
门帘落下,身影消失。
咖啡厅重归喧闹。佳椰子低头看着膝上的小黑,小黑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真子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饿不饿?”
佳椰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张还没拆封的蓝发晶项链礼盒,塞进真子手里:“这个……你帮我收着。”
真子没接,只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佳椰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想等我自己,亲手送给她的那天。”
真子注视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的敷衍或忍耐,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带着温度的亮光。她终于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佳椰子手背,微凉,却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好。”她说。
窗外,秋阳正盛,将三人方才坐过的桌子照得透亮。桌面干净,水渍已干,唯有一枚青柠片残骸留在杯底,脉络清晰,静待沉没。小黑从毛毯里探出脑袋,伸了个懒腰,尾巴尖轻轻扫过佳椰子手背,痒酥酥的,像一句未出口的承诺。
真子忽然开口:“下周,拓也要去京都出差三天。”
佳椰子一愣:“……然后?”
“我订了温泉旅馆。”真子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声音含混却清晰,“就我们三个。小黑也去。”
佳椰子怔住,随即耳尖一点点染红,像被晚霞浸透的云边。
“……馥江会答应?”
“她已经回了line。”真子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馥江发来的:
【温泉池水太浅。淹不死人。】
佳椰子噗嗤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一只麻雀。小黑竖起耳朵,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真子望着她笑,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右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小颗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像一粒微缩的、尚未冷却的欧泊。
“哭什么?”她问。
佳椰子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却还在笑:“因为……好像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真子没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肩头按了按,手掌覆上她后脑,指节温柔地陷进柔软发丝里。
咖啡厅里钢琴曲流淌,窗外人流如织,风铃叮咚,像时间本身在轻轻摇晃。
而她们之间,那曾被丝袜、被谎言、被反复死亡与复活撕扯得千疮百孔的间隙,正以一种缓慢、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姿态,一寸寸弥合。
没有惊雷,没有宣言,只有围巾的银线在光下微闪,只有小黑呼噜呼噜的声响,只有真子掌心传来的、恒定而踏实的温度。
以及,佳椰子终于敢承认的——
她不再害怕明天。
也不再害怕,自己爱得如此笨拙,又如此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