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哥，这咋整嘛？菜还有那么多，今天肯定卖不完。这样下去怎么办？”

    “要不……我们也降价？”

    杨帆想也不想就决断：“不能降。”

    “可是……”

    “我们的品质摆在那儿，绝对不能降价。”杨帆咬了咬唇，“不然会搞乱市场。实在不行，剩的菜拿回去，那些街坊们一人送点就处理完了。明天另外准备就是。那种低价我看他能撑多久。”

    遇到孙老四这种搅屎棍，杨帆其实也有点愁。但如果降价，为了守住利润，唯一能破局的就是压缩成本，品质就再也无法保障。

    那样，只能砸自己的招牌。

    他相信，有贪小便宜的客人，自然也会有识货的客人。

    李闷墩儿气不过，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杨老板！杨老板！”

    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杨帆一看，是一个经常来吃串串香的老熟客。

    “哥子，咋了？”杨帆连忙迎上去。

    “真的是气死人了。”那男人气愤的说：“十字路口那个孙记串串香，难怪卖那么便宜！结果用的全是过期食材！我看到好多人都在骂娘了，还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来，给我上起。”他自顾自的走到一张空桌子边坐下，说：“还是在你们杨记吃着保险！”

    “来了来了。还是多选点你喜欢吃的毛肚和珺肝哈！”杨帆连忙选了几样他平时喜欢吃的菜，放到他面前的底料锅里，说了一句：“吃进嘴里的东西还是不能贪便宜。”

    “就是就是，这会儿他们那边都炸锅了。”那男人摆手，“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以后我都在你这里吃，那边再便宜我也不去了！”

    “谢谢支持！”杨帆笑着说。

    这边正吃着，又有几个客人从孙老四那边走了过来，个个嘴里都在骂骂咧咧。

    “杨老板，那边卖得便宜，我们本来也说去尝尝，结果听摊子上闹起来了，都说他的菜不新鲜。算了，我们还是过来吃。”

    “对，贵点但放心，给我来两瓶啤酒。我要用酒杀杀毒。”

    “好嘞，欢迎。自己选菜哈。”

    一个接一个，陆续有客人从那边走过来。

    没一会儿，杨帆的摊子又逐渐热闹起来。

    李闷墩儿看了看陆续涌过来的客人，激动不已，赶紧挽起袖子忙碌起来。

    不用说，他也知道孙老四这个雷爆大了，还是帆哥那句话说得对。

    ——守住初心，以不变应万变。

    另一边，孙老四的摊子上，短短的时间里，客人走得一个不剩。

    张春梅急得眼圈通红，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老四，咋办嘛……”

    “你闭嘴！”孙老四低声吼了一句。

    郭大勇也慌了神，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刚才那阵仗太吓人了，那些客人一个个就像要吃人似的。

    虽然没有演变到送客人去医院检查或赔钱的地步，但全部免单了，一个都没收到钱啊！

    孙老四脸色铁青。

    张春梅小心翼翼地走到菜架前，掀开盖着的纱布，凑近闻了闻。

    一股臭味直冲鼻孔。

    摸了摸土豆片，上面黏糊糊的。

    “这些……摆摊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张春梅叫苦不迭。

    “今天……摆不了了。”孙老四咬着牙说。

    郭大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收了吧。”

    孙老四点点头，咬着牙开始收摊。

    收了摊儿，张春梅在前面蹬车，孙老四在后面推。

    三轮车上堆得像座小山。

    那些变质的串串、用过的竹签、剩余的底料，全都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路上，孙老四看到垃圾桶就把车停下来，把那些变质的串串一把一把地往垃圾桶里丢。

    丢了一路变质菜品。

    也丢了一肚子的火。

    有些菜是今天刚备的，但混杂在一起，也染上了异味。

    孙老四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那些可都是钱啊。

    回到家里，孙老四把三轮车往院子里一甩，站在原地喘了半天粗气。

    院子里的灯泡昏黄，照着他满是汗水的脸。

    “明天你重新去买菜。”他说。

    张春梅正在水龙头前洗手，听到这话，手一停，转过身来。

    “你说啥子？”

    “我说，明天重新买菜，准备好了晚上继续出摊。”

    “你疯了？”张春梅眉头紧锁，“今天闹成那个样子，你还要去？你脸皮有好厚？”

    “今天是意外，菜没保存好才出的问题。”孙老四耐着性子说，“只要明天保证新鲜，不会有事。”

    “我不管！“张春梅把水龙头一关，手上的水甩了一地，“还不是怪你？一次性准备那么多菜，想一口吃个胖娃娃！结果呢？菜全馊了！明天要买菜你自己去，我才不去丢那个脸！”

    “老子明天还要上班得嘛！”孙老四也不耐烦了，“你在家里准备好，明晚继续！”

    “我不去！”

    “你去不去？”

    孙老四气得一脚踹在门框上，“嘭”的一声响，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山响。

    张春梅站在院子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郭大勇还在门口没走，犹豫了一下，走进院子。

    “老四，有句话我不晓得该不该说。”

    屋里传来孙老四闷闷的声音：“说噻。”

    “你看啊，今天那些客人都得罪完了。明天就算你菜品新鲜，人家还敢来吃咩？”

    孙老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烟，脸上阴沉沉的。

    他划了根火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但你想过没得？成都那么大，几百万人口，你以为只有那点人嗦？”

    郭大勇愣了一下，没懂他的意思。

    “你晓不晓得那条小吃街每天有好多人来逛？今天来的人晓得我们菜不新鲜，可明天来的新人不晓得噻。只要以后我们都保证菜品新鲜，价格上又有优势，生意会慢慢养起来的。”

    “呃……”郭大勇挠了挠头。

    是这样吗？

    孙老四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被今天这点破事就吓到了。你看杨帆那个摊子才好久嘛？一个月都没得，现在就天天排队！他也是从没有客人做起来的，凭啥子我不行？可能只是我们操之过急了。”

    郭大勇：“！！！”

    好像有点道理。

    “那明天春梅买菜备货嘛，我来帮忙摆摊。”郭大勇叹了口气说。

    “哦～，这才叫兄弟嘛！”

    孙老四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嘴唇一勾，干劲十足，越战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