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天还没黑。

    光明巷的街灯还没亮，但杨记串串香的霓虹灯已经闪烁起来了。

    红、黄、绿三种颜色的灯管在招牌上一圈一圈地闪，隔着半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帆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试营业两天，加上今天中午的热身，他对晚上的高峰已经有了预判。

    五点刚过，第一拨客人就到了。

    还没到五点半，店里已经坐了一小半。

    杨帆赶紧一边试吃，一边注意着店里的安排情况。

    “王宇，三号桌加个锅底。”

    “小刘，六号桌要加菜。”

    “小陈，带这桌客人去五号桌。”

    几个服务员在大堂里穿梭，后厨更是热火朝天。

    张小泉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一口锅接一口锅地出菜。两个帮厨在旁边打油碟、补菜品。

    杨帆刚安排完店里的客人，就看见门口进来一群人。

    柳志洲带着柳絮来了，身后跟着罗鹏和罗清芷。

    再后面，是杨曙光和贾素芬，还带了几个街坊邻居。

    “杨帆！开业大吉啊！”街坊一进门就大声贺喜。

    “来了来了！”杨帆赶紧迎上去，“快坐快坐，那三张随便坐。”

    杨帆把窗户边紧邻的三张桌子指给他们。

    这三张桌子是特意留的，靠着窗边，这里坐满，外面看着就很有人气。

    就是为了开业头三天宴请亲朋好友撑场子用的。

    “要得！”罗鹏大大咧咧坐下，“今天我可要敞开肚子吃。”

    “我忙得很，你们自己招呼自己哈！”杨帆笑着说。

    柳志洲赶紧说：“还有什么需要弄的，我也来帮忙。”

    “你们坐着吃，”杨帆拉他坐下，“在这里撑人气也是在帮忙。”

    “那好，我们就坐着吃了。呵呵。”

    贾素芬拉着柳絮和罗清芷坐在一起，几个街坊也落了座。

    红油锅底翻滚着，香气四溢。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杨帆，你这个店子搞得好哦！”一个街坊竖起大拇指，“我们那条巷子的人都晓得了，都说你出息了。”

    “哪里哪里，都是柳大哥和罗大哥出了大力，以后还要靠大家多照顾。你们吃着，我得去忙了。”杨帆客气道。

    六点过，饭点正式到来。

    这一来，几乎就是排山倒海。

    店子里二十多张桌子很快坐满，门口也开始排队了。

    “老板，我们五个人，等多久？”

    “差不多二十分钟，先坐这边喝口茶，吃点瓜子哈。”服务员端上瓜子和茶水。

    “好嘛，反正也不远，等一哈。”

    杨帆在前厅忙得团团转，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他本来预计前三天生意会慢慢起来，像菜市摊子那样有个逐渐接受、逐渐上升的过程。

    但他忽略了一点。

    这里是市中心商圈，光明巷又各种餐馆云集。逛街的人本来就爱到这条街来找吃的，看到哪家店排队，就越想进去尝尝。

    “帆哥，位子不够了！“王宇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让排队的客人先坐门外等，茶水瓜子跟上，告诉他们大概要等多久。”

    “要得！”

    罗清芷不愧是做服务行业的，即便吃着饭，她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忽然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排队的客人。

    见到杨帆抱着啤酒从旁边经过，她问：“杨老板，外面排了多少了？”

    杨帆回头扫了一眼，外面已排着二三十人。

    服务员已经跑起来了，但还是有客人喊了半天没人应。

    “没事，今天人多，忙一点正常。”

    “那怎么行！”罗清芷放下筷子，“我去帮忙。”

    “你吃你的，不用。”

    “哎呀，我本来就是搞服务的，帮个忙怕啥子。”罗清芷已经绕出桌子，冲进了大堂。

    柳絮也站了起来：“那我也去。”

    杨帆话还没说完，柳絮已经跟着罗清芷去帮忙了。

    罗鹏和柳志洲对视了一眼，也站起来去门口帮着安顿排队的客人。

    最让杨帆没想到的是，杨曙光和贾素芬也站了起来。

    “爸，你们吃嘛，别管了。”

    “吃啥子吃！你看人家客人在那儿排到队，我们自家人坐在这儿吃现成的，像啥子话？”贾素芬一边说一边已经去端茶水了。

    杨曙光也去帮忙收桌子。

    那几个街坊看了看，也纷纷站起来：“我们也来帮忙嘛！”

    “不用不用，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去帮忙就行。”杨曙光赶紧拦。

    “怕啥子嘛！反正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一个街坊摆摆手，“把桌子让给客人，我们什么时候来吃都可以。”

    “就是就是，自家人不分早晚。”

    几个人笑呵呵地把桌子收拾干净，让给了排队的客人。

    一时间，店里多了十几个“编外服务员”。

    罗清芷招呼客人，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柳絮安静一些，但手脚麻利，收桌子、摆餐具、拿酒水，动作又快又稳。

    她没做过服务员，可在杨帆的摊子上吃的次数多了，看都看会了。

    柳志洲和罗鹏帮着端油碟，加汤等等。

    有他们的加入，服务员和后厨的压力骤减。

    “杨老板，你们这服务硬是好哦！排会儿队也值了。”一个排队的客人竖起大拇指。

    “谢谢谢谢，马上给您安排。”杨帆笑着应道，心里暖烘烘的。

    不知不觉，天色早已黑尽。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人声鼎沸，锅气蒸腾。

    整条光明巷，最热闹的就是这家“杨记串串香”。

    巷子里其他几家苍蝇馆子的老板站在门口，看着这边排队的长龙，又看了看自己店里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羡慕得直咂嘴。

    “同样是开馆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忙到九点过，上客高峰才逐渐松缓下来。

    几个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正商量着这么十五六个员工不够，明天还要继续招人的事，杨帆的BP机响了。

    他起身走到收银台的座机面前，抓起电话回了过去。

    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袁大爷焦急的声音。

    “喂！是杨娃吗？”

    “袁大爷，是我。”杨帆蹙了蹙眉。

    “杨娃，你快过来啊！闷墩儿和孙记串串香的老板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