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麻子手上提着东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杨兄弟，你果然在这儿！好几天早上没看到你，听那个姓李的小兄弟说你在光明巷开了个串串香店子，我就过来贺喜。”

    贺喜？

    你确定你不是来捣乱的？

    杨帆打量了他几秒。

    黄麻子的笑不像是在装。脸上没什么坏心思，倒是有几分局促。

    杨帆慢慢松开花筒，转身走上前。

    见杨帆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黄麻子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两瓶酒、一把韭菜、一袋发糕。

    “呵呵，我也没买什么好东西。”他指着那把韭菜和发糕说：“你新店开业，这两样是祝你永久（韭）发财，越发越高（糕）！”

    他又把酒往前推了推，“这两瓶酒就是一点小意思，祝你开业大吉的，你一定要收下。”

    杨帆愣了一下。

    这谐音梗……倒是用心了。

    “黄……”杨帆抱了抱拳，本来想喊黄麻子的，话到嘴边又改口了：“黄大哥，有心了。”

    “嗨，啥子黄大哥，叫我麻子就行。”黄麻子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歉意，“杨兄弟，上次的事……对不住。是我鬼迷心窍了，后来我回去认真想了很久。”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你说那句话是对的。若我自己不上进，就是砍断别人的腿，别人也会坐上车超过我。”

    杨帆没想到他居然真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黄麻子又笑着说，“以后我老老实实做生意，咱们公平竞争。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想通后，本来想真心诚意找你道歉，结果你好几天都没到水果市场，问了那个小兄弟，就找了过来。”

    杨帆还是打量着他，觉得他这话发自肺腑的可能性应该达百分之九十九。

    既然人家诚心道歉，那也是个知错能改的人。至少比孙老四强。

    而且，人家都亲自上门来贺喜了，出于礼尚往来，杨帆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

    如此想着，杨帆拉开椅子。

    “来，黄大哥，坐。”杨帆做了个请的姿势，“你难得来，是稀客。”

    杨帆说着，对王宇喊道：“王宇，给我们整一锅。多拿点菜过来，我陪黄大哥喝一杯。”

    “好，马上来。”王宇应道。

    “诶～杨兄弟，不用不用。”黄麻子起身推迟，“你那些菜还是留着卖给客人噻。”

    “嗨！卖啥子客人哦！”杨帆按住他的肩膀，“坐坐坐。反正今天也开不成了，还不如我们俩好好的喝两杯。”

    “啊？”黄麻子不解，“你这不才刚开业咩？咋个就开不成了？”

    “哎！”

    杨帆叹了口气，把刚才消防检查的事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喊你关门整改啊？”

    黄麻子听完，看了看手表，眉头蹙了起来。

    “是啊，快上客了。”杨帆扶额。

    黄麻子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在店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你这个……也不是啥子大不了的事嘛。消防有说要怎么整改没？”

    “没有，给了张单子，喊我抓紧时间整改就走了。”

    “那咋行嘛！”黄麻子一拍大腿，比杨帆还急。“他们总得把整改方案说清楚噻！不然谁知道咋个改？”

    杨帆看了看表，“这会儿消防都下班了，我明天去问。”

    “干嘛要等明天？”黄麻子过来一把抓住杨帆的手，“我表哥刘卫东在消防支队当副职！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问问。”

    “你表哥在支队？”杨帆双眼一亮。

    他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黄麻子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黄麻子刚才送来的礼不重，这个才是大礼啊！

    见他不动，黄麻子以为他有顾虑顾虑，连忙说：“杨兄弟，你放心。我表哥就是我表哥，跟我以前那档子事没关系。他就是个搞消防的，人好得很。”

    “可这会儿人家下班了。”

    “哎呀！直接去他屋里，我知道他家在哪儿。”

    闻言，杨帆的嘴角出现了弧度。

    柳志洲是有人脉，完全可以搞定。

    但那是柳志洲的。

    自己以后要长期做生意，也应该有自己的人脉。这事，必须得自己去跑。

    “那好。”杨帆想了想，做了决定。“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到后厨，抓了一些上好的花椒装进袋子里，又摸了摸兜里的烟。

    然后对王宇说：“今晚正常营业。我出去办点事。菜不够就先用现有的，我爸会再拉一些过来，他们就在店里吃完饭。”

    “要得，帆哥。。”

    交代好店里的事情，杨帆这才抱着花椒，跟着黄麻子出了门。

    ……

    ……

    支队家属院。

    两栋老旧的筒子楼，院子里种着几棵黄角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黄麻子带着杨帆上了三楼，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敲响了门。

    “磕，磕，磕。”

    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穿着白背心和军绿色短裤，脚上踩着拖鞋。

    “麻子？你怎么来了？”男人意外中带着欣喜。

    “呵呵，表哥！在家啊？”黄麻子笑得灿烂，“我来看你了嘛！还顺便带了个朋友过来。”

    “哦？”男人刘卫东看了杨帆一眼，“快进来进来。”

    “表哥好！”杨帆走进去，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我从汉源带回来的花椒，香味重。带给您尝尝。”

    “来就来嘛，还带啥子东西。”刘卫东笑着接过去。

    黄麻子接了一句，“来看表哥嘛，咋能空起手来呢。也不值钱，就是一点地方土特产。”

    刘卫东笑着转身：“你难得带朋友来嘛。快坐，喝茶。”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刘卫东泡了三杯茉莉花茶，泡得浓，香气扑鼻。

    黄麻子先与表哥寒暄了一通，然后才把事情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表哥。我这个杨兄弟在光明巷开了个串串香店子，今天消防去检查，说有几个问题要整改，但又没说咋个改。他刚开业，不懂这些，所以我带他来请教一下。”

    刘卫东听完，看向杨帆。

    “你这个店子，面积多大？”

    “两百来个平方。二十多张桌子。”

    “用的啥炉子？”

    “蜂窝煤。”

    “带没带整改通知单？”

    “带了。”

    杨帆赶紧掏出通知单递过去。

    刘卫东仔细看了看，然后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小杨啊！你这个事情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