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柳长明笑着搂了一下他肩膀，“走，带我见识一哈你这个高档火锅店。要是巴适，以后有接待的客人，就直接往你这里带了。”

    杨帆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往楼上去。罗清芷朝柳絮挤了挤眼，还站在那里咯咯的笑。

    嫂子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就是，以后家里来客了，也有个体面地方吃饭。”

    “那就太感谢大哥大嫂了，楼上请，包间给你们留好了。”

    服务员领着夫妻俩上了楼。杨帆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层关系。省厅的柳处长，话不多，但说了“以后带客人来“，这就是态度。

    十二点左右，所有持“品汤帖”的受邀贵宾全到了，二三楼的包间坐得满满当当。

    包间里，红油锅底翻了花。

    大块的牛油在铁锅里化开，跟海椒花椒搅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一层一层往外涌。

    包间准备的菜品并不单一。

    几样爽口的凉菜先上了桌，泡椒凤爪、、红油珺肝、凉拌折耳根……

    烫火锅的菜品端上来了，菜品新鲜，摆盘精美。

    杨帆替贵宾一一介绍菜品。

    茅台跟五粮液的盖子拧开了，酒香混着火锅的味道，在包间里打转转。

    杨帆又看着服务员为贵宾一一斟酒……

    因定位高档消费，每个包间都站着一个服务员，添茶斟酒不用客人开口。

    今天楼上包间的贵客都是受邀免费品尝。将来是这家火锅店的金主、客源，也是人脉。

    杨帆每个包间都去敬酒听取意见，然后客套一番，发发订餐名片，然后留出空间让贵宾们自行品尝交流。

    交给服务员照看，他后退了出来。

    安顿好包间的所有客人，杨帆才回到一楼查看生意。

    一楼大厅，又是另一番景象。

    楼上做的是贵宾生意，一楼大厅不设门槛，散座对外营业，谁都能进。

    开业的阵仗摆在这里，花篮从门口摆到马路边上，鞭炮炸了一地红纸屑，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门口围了一堆人，有看热闹的，有打听价钱的。

    罗清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传单。旗袍挺括，面带微笑，一个一个解答。

    有人问：“你们这馆子装修得这么好，消费高不高哦？”

    罗清芷不慌不忙：“一楼大厅丰俭由人，锅底跟普通火锅店一个价，菜品的价格只是比普通火锅店偏高，但跟服务是相匹配的。不管你是请客还是朋友聚会，都不丢面儿。”

    问话的人将信将疑：“当真？”

    “您进去尝了就晓得。”

    又有人问：“楼上包间咋个消费呢？”

    旁边的柳絮把会员制度讲了一遍。

    “我们有银卡，您在店里累计消费到一定额度，自动升级，不用单独花钱办。银卡客人优先安排座位，消费一块钱积一分，积分可以换菜换酒，还能换我们自己做的火锅底料礼盒。”

    她顿了一下，又说：“还有金卡，这个不卖，是店里邀请的。金卡客人有专属包间，有存酒柜，可以签单，月底再结账。来过的客人，我们都有档案，您吃啥子不吃啥子，口味重还是轻，服务员记得到，下次来不用再交代。”

    一群人听傻了。

    “还有这种操作？服务到位啊！”一个穿背心的中年人咂咂嘴，“吃个火锅还整这么多名堂。”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反应快：“那银卡咋办？我现在就能办？”

    “您今天消费就自动开始积分了，”罗清芷笑着说。

    “要得，那我们今天就在这吃！体验一下。”年轻人抬腿就往里走。

    “问清了，我明天喊上朋友再来。”

    提前两天发出去的传单也起了作用。

    门口围观的人陆续往里走，服务员引座倒茶，大厅里很快坐了七八桌。

    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摞礼盒。

    陶罐装的火锅底料，一罐一斤，红绸子封口，绸子上压着一张木牌标签，烙着“蜀鼎火锅”四个字。

    一盒两罐，用牛皮纸袋子装着，袋子上也印了店名。定价八块钱一盒，不算便宜，但看着精致，送人拿得出手。

    有几个楼上包间的客人吃完下楼，看到礼盒，顺手买了几盒。

    “这个包装还好看，买两盒回去给老婆尝。”

    “我拿四盒，下周去走亲戚，带这个比带啥子都强。”

    收银员手脚麻利地收钱装袋，一摞礼盒不到半个钟头就见底了。

    下午两点过，午市终于收了。

    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服务员开始陆续收拾打扫。

    杨帆坐在二楼“望江“包间里，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拿个计算器，一笔一笔地加。

    楼下大厅，加上烟酒和礼盒，午市的营业额出来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钟，把计算器放下，喝了口茶。

    数字很漂亮。

    开门红！

    柳志洲跟罗鹏坐在对面，两个人刚喝了酒，脸红红的，茶也喝了两壶。

    柳志洲拿过账本翻了翻，又看了看计算器上的数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杨兄弟啊，”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你这些烟酒、礼盒连带销售的名堂，值大钱了。”

    罗鹏在旁边接话，一巴掌拍在杨帆肩膀上，：“你小子这脑壳是咋个长的？存酒、签单、积分，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想都没想过这些。你看今天那些客人，走的时候一个个高兴得很，下回肯定还来。”

    杨帆揉了揉肩膀，笑了笑：“柳大哥，罗大哥，主要还是你们的面子，请得来这么多客人。我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关键还是味道要跟上，服务要跟上，不然客人来一回就不来了。”

    “你少谦虚，”柳志洲摆摆手，“味道我们有闷墩儿的底料把到关的，服务管理和营销这块有你，我们放心。”

    杨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松了口气。

    从被单位开除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夜市摊子赚钱了，串串店立住了，火锅店今天也开了张。一步一步，走得不容易，但总算是走出来了。

    “好了，中午算是搁平了。趁这会儿没人，大家就在包间里赶紧休息一会儿。”柳志洲往椅背上一靠，“晚饭还要接待贵宾和客人，还有得忙。”

    杨帆没有休息，而是趁着这个时间，整理了中午的贵客名单，召集所有员工开了一个小小的总结会。

    总结中午营业出现的问题，布置下午的工作。

    晚饭时分，招牌的霓虹灯亮起，一楼大厅率先上客，所有人员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手持“品汤帖”受邀而来的第二波贵宾也陆续到来。

    有了中午的经验，这一波杨帆接待起来更显娴熟轻松了。

    柳志洲和罗鹏在包间里陪新来的贵宾说着话，杨帆给他们介绍贵宾的签单特权。

    这时，包间门轻响了两声，然后被小心推开。

    王宇从外面进来，他看了柳志洲和罗鹏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杨帆旁边，弯下腰，嘴贴到杨帆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杨帆的脸色，微微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就在刚才。”王宇答。

    杨帆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尖响。

    柳志洲看出不对：“咋个了？”

    杨帆没答话，眉头紧锁。

    他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柳哥罗哥，你们先陪着贵宾，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就跟王宇走出包间，脚步还算沉稳，但后背已绷得笔直。

    柳志洲跟罗鹏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