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贯穿心肺级别的重伤加上极致的高热,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站在这里,也只能叹息摇头。

    什么叫我快走?你不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么?不论任何龙王都会被你一个个推平么?天命之子怎么能交代在第一个boss手里?你死了谁来拯救命定的诸神黄昏之日?

    老娘那环游世界的美好龙生怎么办?那他妈是我的剧本!抢戏是吧?区区路明非!你个区区路明非,我允许你毁灭我的梦想了吗?

    她的额头深处撕裂般剧痛,一直以来她都以高位者自居,毕竟她知道整个故事的脉络,了解每一个人,有信心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玩弄路明非就像挑逗掌中的仓鼠那么简单。

    可自打接近龙王的那一瞬间开始,似乎就有什么被改变了,过去的剧本已经失效,全新的命运齿轮开始旋转,就连天命的救世主也会因为某个选择死于非命。

    “路鸣泽!路鸣泽!”夏曦大吼,“路鸣泽你赶紧出来!你亲爱的哥哥他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喊什么,能够召唤小魔鬼的人只有路明非自己,可这一次死去的也是路明非,他可以对别人说上一万遍的不要死救一万个人,却没法在这种时候对自己说哪怕一次。

    康斯坦丁微微歪着头,不太能理解这个女孩在惶急地喊什么,森冷的黄金瞳中透着残酷的冷漠,他只觉得她的呼唤很有趣,有趣到可以用来摧毁搏取他一瞬间的快乐。

    这个小小的,仿佛嘲讽一样的动作刺痛了夏曦,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不可思议的力量和血性在她的血管里奔腾。

    面前的对手是龙,她也是龙,龙族与龙族的战争历史向来血腥暴虐,强者吞噬弱者攫取力量,王的结局总是被新王所代替,失败者的下场只有化作薪火点燃崭新的纪元。

    夏曦跌跌撞撞地跑向装有七宗罪的剑匣,如果命运的史书上真的有什么被改写了,那么她的出现就一定是有意义的,在这个没有救世主的龙墓之中,她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曾经的人类如今的小龙女,继承大地与山血脉的好演员,这一生还不曾有过爱与幸福,不能死在这里。

    她摸到了剑匣上方隐藏的凹槽,一切正如记忆中的那样,随着凹槽被搬动,里面的炼金机关带着清越的鸣声滑出,呈扇面散开。

    七柄不同的刀剑,纵贯古今中外的各类名刀造型,所有刀剑都看起来材质相同,但是每一柄都有不同的刚性和韧性,这是最顶级的炼金术结晶,按龙王诺顿自己意志制作出来的炼金金属,最强的屠龙神器。

    双刀出匣,夏曦左手汉八方剑傲慢,右手沉重的苏格兰阔剑贪婪,她熟门熟路,以屠龙的宝刀滑开自己手指,令鲜血消入刀身上的铭文。

    几乎只是一瞬间,次代种级别的龙血消失在两柄剑的剑身中,暗红色的龙鳞暴凸出剑柄,握着它们就像握着两只巨龙的身躯,刀刃上乌金色的光芒流动,凶戾的破空声如闻龙吟海啸。

    从打开剑匣到发起进攻夏曦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她旋转着直切康斯坦丁,那层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在傲慢和贪婪面前仿如无物,被切断的火苗居然没有再生长出来,康斯坦丁感觉到了一丝威胁和一丝熟悉。

    他撤爪本能地摆出了警戒的姿态,双臂交叉在胸前,巨大的爪子足以完全挡住他的整个上半身,他的黄金瞳中,映出那两把熟悉的刀剑,还有自己握刀的同类。

    这是王与王之间的死战,古老的王在自己的王座上遭到了新王的挑战,要么捍卫自己的尊严与地位,要么化作新王的食粮。

    傲慢一闪而过,康斯坦丁感觉到了突然来袭的剧痛,新生的龙爪在傲慢面前居然连抵挡片刻都做不到,就像一张被轻易划破的纸,紧随而来的贪婪直击他的面门。

    康斯坦丁张开了他的嘴,像是蟒蛇那样巨大的仰角,危险的火光在他的喉咙里瞬间成型,这次和刚刚在水中可不一样了,青铜城里现在都是空气,尽管还是比较湿润,但他已经有了取之不尽的火元素。

    君焰在两人面前从一个小小的光点开始,瞬间爆发,如此近的距离直接命中,不亚于被榴弹炮抵着脑门发射,这是同归于尽式的用法,但青铜与火之王无惧爆炸和高热。

    傲慢的刀尖精准地点在君焰爆发的中心上,原本威猛的火焰忽然消失,像是被另一个空间吸走了,贪婪顺势直接刺进康斯坦丁的面门。

    龙王怒吼了起来,这是今晚康斯坦丁第一次感觉到疼痛,他在后跳躲开的同时,新的言灵开始释放,言灵?炽!

    与性质相对纯粹爆炸的君焰相比,也是大规模杀伤性的言灵,汹涌的火焰仿佛要点燃整个世界那样,言灵自释放的开始就带来了温度的暴涨。

    又是一次刀尖刺戳,傲慢接触到火焰的同时,高速流动的火焰海潮归于绝对静止黑.......没了!

    黑炎牢狱......没了!

    烛………………没了!

    每一个言灵的消失都意味着康斯坦丁又被砍了一刀,他身上的火光不断削减,龙鳞也不断脱落,带着成片的血。

    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所有的言灵在释放伊始,元素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似乎那个小龙女手中的刀有着破除万法般的能力。

    .......七宗罪根本没有这个效果,是她在抽走本该沸腾起来的火元素,阻止了他的近距离释放!

    血!”

    “康斯坦丁,看来你的哥哥没有告诉过你,王与王的战斗,最终只有靠刀刀见夏曦跃向火光翻卷的康斯坦丁,双刀划着凄冷的弧线。

    她的黄金瞳中仿佛流淌着熔岩,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在把活性化的龙血输送给全身,掌中的暴怒和贪婪已经在多次的进攻中生长出了更多的暗红色脉络,侵入她的手背,贪婪地攫取着高贵的龙血提供碾碎龙王的力量。

    路鸣泽那个小魔鬼始终没有出现,但这位合作者确实待她不薄。

    能够直接掌控元素的言灵铸御抹平了言灵力量的差距,尚未孕育龙躯的康斯坦丁,根本就是门纯靠劲大的自行火炮,在近身作战上的能力几乎是零。

    没错!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弱点,提前苏醒的康斯坦丁什么都没有,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她这边了,教会小小龙王该怎么打架的是来自大地与山一脉的大姐姐,反正大家本就是亲戚,教育下亲戚家的坏小孩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双刀上金色光芒流动得越来越快,夏曦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龙血中的杀戮因子终于得以毫无保留地释放,烈焰中飞溅出来的鲜血大大强化了她的暴虐之心,她快乐的表情简直像是个看见芭比娃娃的小女孩。

    挥刀!踏步!旋转!进退自如,纵横斩切,每一刀都是湮灭火焰的流光,每一刀都是击碎野心的伤痕,快到了极致的最后一刀宛如金色的飞燕掠过湛蓝晴空,首杀龙王的战绩,铭刻于沉睡千年的青铜城!

    感受着手中的刀刃终于抵进康斯坦丁的心脏,也感觉到双手中苏醒过来的罪孽几乎要吸干她的鲜血,夏曦浑身力量如潮水退却,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在世界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的是路明非紧闭的眼帘,还有孩子气般的表情。

    说真的,没真心对待过他,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呼来喝去的小宠物,故意挑逗他的心思,看他不厌其烦地为自己鞍前马后,脸上写着我喜欢你的微笑,她的心里都快开心死了,那么牛逼哄哄的主角被自己握在手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玩脱了这种事,就像你总喜欢狠狠教育你家的傻狗,傻狗总是咬着你的裤脚跟着你到处跑,你心情好就摸摸头,嫌烦了就把它一脚踢开。

    可有一天你的后面忽然没有那只傻狗了,你又会忍不住回去找,心说别是走丢死在哪儿了吧?

    好累,好痛,即使绝大多数言灵都被成功阻止,还是有康斯坦丁的肉体反击,高速的进攻中她几乎放弃了防御,尖锐的龙骨刺进了她的小腹,飞溅出来的鲜血甚至来不及落地,就被康斯坦丁的高温化作血红色的蒸汽,全是伤及内脏和骨骼的致命伤,靠着次代种级别的强行血统顶到现在。

    她这辈子可最怕疼了,偏偏不得不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要是真的死在这种地方,别说幸福感了,一起去阴间让阎王拿去给路明非做了一处,那才是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

    讨厌你,真的讨厌你,路明非我恨死你了!都是你害我受伤让我流血,都是你不够支棱还要逞强,都是你性压抑缺爱还想泡我,你什么东西啊你还英雄救美?啊呸,谁要你救了?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老娘辛辛苦苦写的剧本你不好好按着来,净给我添乱子,拜托撒泡尿照照自己好不好?哪个魔女会嫁给一只癞蛤蟆?老娘就是要吊得你抓心挠肝邦硬还吃不着,只能苦哈哈地在被窝里YY,最后后悔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欠我的东西永远都还不清,你得给我当牛做马一万年...…………

    满心幽怨的碎碎念,黄金瞳渐渐暗淡,仿佛风中即将熄灭的灯烛,她彻底昏厥过去。

    “教授,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摩尼亚赫号上,大副死死盯着声呐扫描图,无论是水底观测返回的静态信号,还是代表潜水员心脏信号的指示图,都已经沉寂了许久。

    “再等等!再等等!”曼斯教授站在甲板上,紧握着拳头,指甲大力地刺进掌心里,好像这样就能握住最后一丝希望。

    “天已经开始泛白了。”大副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光亮的天际线,“我们申请的许可仅限今晚,白天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这一次曼斯教授没有回答,作为行动的总指挥,他又何尝不知道呢?氧气瓶早已耗尽,数十米深的江水足够隔绝一切希望,但总有些事情,你会想再多坚持一会儿。

    从来不相信神的教授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奇迹真的能够出现,他愿意就此成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青铜城中,一片寂静,细密的流水正在通过机关运作重新回到城中,男孩和女孩丧失生机的遗体浸泡在没过手掌的冷水中,一切都像是死去了。

    忽然,城中响起了沉重而缓慢的鼓点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亢,最后整个空旷的甬道里都回荡着那样的动静。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那是他的心跳声,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秒钟,弥散在水中为数不多的血丝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回到他的伤口里,损毁的肌肉和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夏曦身边,像是个步履蹒跚的僵尸,可他的黄金瞳中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城中回荡着那句古奥森严的命令:“不要死!”

    仿佛熄灭的灯烛重又续上了火苗,夏曦浑身抽搐了一下,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伤口以时间倒流般的速度愈合。

    做完这些事以后路明非又走回了自己的原位,像是断了线似的,直挺挺地噗通倒下。

    又是漫长的寂静,夏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正躺在一片海浪之上,海浪冲刷着她的脊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脑中的那片混沌渐渐地散去,眼前的黑暗化开,意识到自己还好好活着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检查路明非的尸体。

    奇迹般的,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呼吸虽然很浅,但至少是有规律的,被康斯坦丁洞穿又烧灼的创口已经愈合了,新生的皮肤简直比婴儿还粉嫩,女明星看见这种妈生好皮长在一个男人身上会睡不着觉的。

    不仅如此,她的伤口也恢复了!

    怎么回事?路明非的言灵不就是“不要死”吗?是小魔鬼为他解封的,而且得他自己主动说出来才行,难道他已经掌握了这个言灵?可他又是什么时候说的不要死?

    夏曦垂眸看着这家伙如婴儿般美好的睡眠,忽然非常来气,狠狠给了他一脚,把路明非踹得翻了一圈儿正面向上。

    你他妈的,还救世主呢,还主角呢,什么救世主在见到最终boss的第一时间是倒地上睡了,让貌美如花的萌妹子扛两把大刀上去砍boss的?你丫的是拿了个小家碧玉的女主剧本吧?穿旗袍的美娇娘小樱花!我呸!

    心里全是对这货的怨念,夏曦很是愤慨了一会儿才回过头。

    康斯坦丁躺在流水中,没有了笼罩身体的火焰以后,他看起来就像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如果不是身后那巨大的骨翼,人们一定会错判他的身份。

    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一只昏迷中的死猪,一只人畜无害的美少女,还有一副可口的龙王骸骨。

    夏曦盯着那具尸体,忽然觉得它非常美味可口。

    是的,这是来自血统中的躁动本能,就像饥渴单身三十年的大魔法师在荒郊野外遇到了娇俏的裸女,蠢蠢欲动,邪恶的欲望暴涨。

    对呀,那是一具封存着死去龙王力量的龙骨十字!

    可以的吧?干嚼龙骨会好吃么?夏曦舔了舔嘴唇,偷偷检查了下路明非的状况,确认他醒不过来,兴奋地搓搓手,迎上前去。

    如果路明非有幸睁开眼睛,看到身后的一幕,他就肯定不会喜欢小龙女了,白皙的女孩跪坐在没过小腿的水中,捡起带血的骸骨送进嘴里,发出可怕的嘎嘣噼啪声,满脸幸福陶醉的神情。

    温暖的骨髓流入胃里,热辣滚烫,仿佛刚吞下去一座火山,夏曦很没品的打了个饱嗝,吐出一个小火苗。

    捏了捏拳头,充盈的力量感在指尖流淌,青铜与火之王的伟力融化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由此而生新的强者,崭新的龙王,夏小妹,夏曦!

    酒足饭饱心满意足,虽然这趟青铜城之行意外满满,收获也是值得的,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出去的问题了。

    夏曦检查了一下装备,情况看起来糟糕透顶,和摩尼亚赫号的链接早就中断了,而且比原定的计划超出了好几个小时,带来的氧气瓶也因为康斯坦丁的言灵而全部炸掉,一个都没给剩,她和路明非的潜水服也早已千疮百孔。

    以她现在龙王级别的身体素质,肺活量可以挑N个世界吉尼斯纪录大神绑在一块儿,外表美少女并不能改变龙族爬行类的本质。

    问题是路明非,就算这家伙的自愈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她能带路明非上浮,没有氧气瓶支持,这家伙也一定会憋死在水里。

    与康斯坦丁一战纯粹属于捡漏,这并不能证明路明非就是个没用的救世主,要是就这么放弃他,后面那些更残暴更凶狠的龙王怎么办?

    夏曦扫了扫满地狼藉,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老实说,有点恶心,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那种。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收好七宗罪背在路明非身上,然后把他像是拎火腿一样抓起来,走向青铜城壁。

    这一次,她已经不必再献血,只需要一个耳光过去,青铜人面活灵就打开了通往外部的甬道。

    随着她的离开,青铜城剧烈摇晃起来,岩石崩裂铜皮剥落,巨大的齿轮坍塌下来,砸出沉闷但无人能听见的响声,作为毁灭证据的一环,新的青铜与火之王选择让这座龙墓彻底消失。

    “路明非,你订一下明天社团活动的场地吧。”

    “路明非你这样子,全班的平均分都被你一个拖下去了!你属秤砣的么?”

    “夕阳你是最棒的,虽然你家里人都不喜欢你,学校同学也都不喜欢你,但我相信你是聪明又漂亮的女孩,你肯定行的!”

    “好啦好啦,我是你的小魔女,一辈子都是你的小魔女,可以了吧?”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时近时远,像是在恍惚的梦中乍起乍浮,过往人生经历万花筒似的飘来飘去,路明非感觉自己脑子疼得都快炸开了,浑身都在抽抽,像是有一条蟒蛇要绞死自己。

    剧痛之下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片幽黑的世界被一张熟悉的白皙脸蛋替代了。

    这张脸他曾经见过太多次,有时候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尤其是在最近一年里居多,还经常是他梦中的主角。

    可是那些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眼下的这次那么亲密。

    深不见底的江水包裹着彼此,夏曦的长发在水中散漫如海藻,她捧着他的脸颊,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触感冰冷,海量的气息借此涌进他的喉咙,简直是把他当做一个鱼鳔来吹,他的肺都快炸了。

    路明非完全傻掉了,虽然这根本不是该傻的时候,这一睁眼就撞上这么幸福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差点儿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啊!

    一次氧气输送结束,夏曦推开路明非,正准备拎着他继续游,恰好对上路明非睁大愣神的眼睛。

    她微微一怔,两颊飞起了红云,紧接着是杀意侵入眉梢,你敢多嘴就死定了的凶悍瞪眼,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表态,她那边一巴掌已经甩过来了。

    如果是在陆地上,这一记手刀能把路明非抽得原地转成陀螺,但好在水流的阻力让她未能发挥全力,打在脸上倒像是软绵绵的粉拳爱抚。

    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法教训他,夏曦干脆一脚蹬开路明非,也不再管他,美人鱼似的轻快向上游去。

    路明非抬起头,头顶的水体跳跃着光斑,那是快要抵达江面的征兆,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夏曦居然带着他都快成功返回了。

    借着夏曦灌给他的氧气,他竭力地挥舞手足,小魔女光滑窈窕的背影在上方逐渐远去,看着她,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也不是因为一时幸运的得意,只是想笑一笑而已,感谢上苍,天可怜见,你我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