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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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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42章 大明的中都,没有了

    夜渐深。

    京城外的官道上,蹄铁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声音又沉又急。

    马背上伏着一个裹着棉袍的人,身子几乎贴在马脖子上,两腿夹着马肚子,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怀里。

    那匹马浑身是汗,嘴角挂着白沫,每跑一步都在喘,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马上的人抬起眼,看见了前方那片黑黢黢的城墙轮廓。

    北京城。

    正阳门。

    临近二月的夜,月亮只剩一弯冷冷的钩子,挂在城墙垛口的斜上方。

    城楼上亮着几盏灯笼,几点微弱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

    马上的人从怀里抓出一样东西,用尽全力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铜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每一次喘气都能尝到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

    但他还是把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逼了出来。

    “开门!”

    “我有紧急军情!十万火急!快开门!”

    城楼上的守兵愣了。

    一个年轻兵卒探头往下看了看,缩回去,对着身后喊:

    “头儿!底下有个人!说是有军情!十万火急。”

    守城的把总披着棉甲从城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羊肉。

    他走到垛口边上,往下看了看,看见一匹马一个人,马已经站不稳了,四蹄打颤,人伏在马背上,手里举着一枚铜印。

    把总把羊肉填进嘴里,没有下令开门。

    “紧急军情?”

    他往下喊了一嗓子,“你的信旗呢?怎么连面信旗都没有?”

    “出发匆忙,我根本就没带信旗!”

    底下的信使举起铜印,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是中都留守司的官印,不信你们用篮子吊上去看看!中都,中都已经被....咳咳咳...”

    他没说完,声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咳嗽声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

    把总站在垛口边,脸色变了。

    中都留守司。

    他当了十几年兵,知道这个衙门管的是哪里。

    凤阳。

    那里不仅是中都,还是皇陵所在,更是大明朝的龙兴之地。

    “中都出事了?”

    把总没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兵卒低吼了一声:

    “放吊篮!快!”

    吊篮吱吱呀呀地从城墙上放下去。

    信使从马背上滚下来,腿一软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

    随后把怀里那封用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文书搁进篮子里,连同那枚铜印一起。

    他又从腰间扯下一块令牌也扔了进去,然后仰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吊篮被拽上去。

    把总抓出里面的东西,借着灯笼光看了一眼官印,又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开门!开城门!快!快!”

    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门闩被绞盘吱吱呀呀地升起来。

    守门的兵卒们手忙脚乱地把门板推开一道缝,正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

    信使踉跄着钻进门洞,腿一软跪在地上。

    一个兵卒递过来水囊,他接过去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混着泥灰。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嗓子还是哑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中都凤阳............被贼军攻破了。十万火急,必须上奏陛下。”

    ..............

    消息进入紫禁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四更天。

    一个年轻的小宦官提着袍角,从午门的侧门一路小跑进来。

    夜风灌进袍子里,冷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的额头全是汗。

    他穿过会极门,穿过归极门,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白,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轻。

    他手里攥着一封用火漆封着的文书,攥得太紧了,指甲在封面上掐出了几道印子。

    乾清宫外,王承恩正靠在廊柱上打盹。

    他没有睡熟,只是眯着。

    这年月,大明朝诚可谓多事之秋。

    各地的军情奏报一封接一封,有时候深夜都会送来,他已经习惯了不在床上睡,就在廊下候着。

    皇帝随时会醒,随时会问,他必须随时应。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那个小宦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文书。

    “老祖宗......”

    小宦官压着嗓子,声音尖细而急促,“有紧急军情!”

    王承恩接过文书,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火漆印记,然后他的手指顿了一瞬。

    他认出来了,这印记代表着中都留守司。

    他不是没见过这个衙门发来的文书。

    凤阳的日常事务,皇陵的修缮奏请,中都卫所的粮饷申报。

    但紧急军情?

    凤阳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他没有拆,这是给皇上的。

    但他握着这封文书,指尖已经有些发凉。

    片刻后,他转过身,推开乾清宫的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烛火昏昏,龙涎香的余烟在纱帐间缭绕。

    龙床上的帷幔低垂,崇祯皇帝正侧卧着,呼吸极轻。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这几年里,他每天睡不过两三个时辰。

    批不完的奏疏堆在案头,各地的败仗,饥荒,民变像一把又一把的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牙齿咬得死紧。

    有时候王承恩甚至半夜听见他在梦里喊“朕有何罪!”,喊完又沉沉睡去。

    王承恩在龙床前站了很久。

    他实在不忍叫醒这个刚睡下不久的年轻天子。

    但手里这封文书,他不敢耽搁哪怕一炷香。

    “皇爷。”他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皇爷。”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同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崇祯的肩头。

    崇祯皇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普通人从睡梦中缓缓醒来的惺忪,而是一种被惊醒的,带着某种本能的警觉的睁眼。

    他这个皇帝,每当在深夜里被人触碰叫醒时,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了坏消息。

    “什么事?”

    朱由检坐起身,声音沙哑,但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目光在王承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立刻移到了他手里那封文书上。

    “皇爷,”

    王承恩双手呈上文书,“中都留守司传来的紧急军情。”

    朱由检接过文书,拆开火漆。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见崇祯皇帝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然后停住了。

    朱由检的手指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整只手,然后是肩膀。

    中都凤阳,正月十五夜,被逆贼张献忠攻破。

    中都留守身死,凤阳知府身死,指挥使战死,其所部溃散,凤阳高墙内所圈罪宗惨遭屠戮,城中死伤者甚众。

    太祖龙兴之地。

    大明朝的中都。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