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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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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64章 唐王朱聿键

    南阳城,唐王府。

    朱聿键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自打探马回报说义阳三关被破,贼军顺着随枣通道一路北上,看那意思怕是要奔着南阳而来。

    他眼皮就没合过几次。

    白天在书房里对着舆图枯坐,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眯着一会儿也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总是火光冲天,贼军攻破了城池,然后他这个唐王身死殉国。

    直到昨天清早,派出去的探马回报说贼军在枣阳掉了个头,往西去打襄阳了。

    他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猛地落了下去。

    襄阳是座坚城,城高池深,贼军能不能打下来还两说。

    就算真能打下来,怎么也得耗上个一两个月的。

    耗得久了,朝廷的援军一到,里外夹击,必然能把贼军打退。

    他这么想着,那股绷了好些天的劲头一松懈。

    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当即便回寝殿睡了个昏天黑地。

    结果天还没亮,他就被人推醒了。

    推他的是王府长史,一边推一边唤,“殿下,殿下....”

    朱聿键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事?”

    “府上派去襄阳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话刚出口,他又瞧见长史面色难看,心里登时咯噔一下,“莫非襄阳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长史的嘴唇蠕动两下,“殿下,襄阳已被贼军攻破了。”

    朱聿键像是被人照头敲了一闷棍,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身子僵在榻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城破了?什么时候破的?昨天午后贼军不是刚到襄阳城下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城?”

    “回殿下,是昨天夜里破的。贼军前锋抵达城下后,傍晚便开始攻城。

    据回来的人说,那襄阳知府不知为何忽然奔至南门,命守门兵卒打开城门,然后.....然后城就破了。”

    朱聿键掀开被褥赤脚站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但他却觉得脚底板发凉。

    他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好半晌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句:

    “可恨!这些守城官员,满嘴忠君报国,到头来不是开门揖盗就是弃城而逃,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他转过身,开始在寝殿里转圈。

    “你说,”

    转了好一会儿,朱聿键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长史,眼眶里爬满了血丝,

    “贼军如今打下了襄阳,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来打南阳了?”

    长史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襄阳距南阳不过二百余里,可谓近在咫尺,贼军怕是,怕是真有意北上。”

    朱聿键沉默了足足好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反而比方才平稳了些:

    “去把府库开了。库里的存银,存粮,布匹,全搬出来,待天一亮,便到大街上设点招募壮丁。凡愿意参军者,每人先发五两安家银。”

    长史猛地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报襄阳失陷时还要难看:

    “殿下!王府私自募兵,朝廷那边若是知道了,怕是要......”

    “顾不了那么多了。”

    朱聿键打断他,“朝廷能派兵来守南阳吗?襄阳就在二百里开外,几个时辰就破了。

    湖广的兵全堆在钟祥保承天府,河南的兵被洪承畴带去了归德,谁还管南阳?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朝廷的规矩?”

    长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道,

    “殿下,您说得都对。可就算要募兵,咱们王府也不该亲自出面。

    依臣之见,不如把府库的钱粮捐给知府衙门,以官府的名义去募兵守城。如此既能保境安民,又对朝廷有个交代,岂不是两全之策?”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朱聿键脸色骤变,冷哼一声:

    “你是想说捐给陈振豪罢?”

    “襄阳怎么丢的?知府开城门跑路。若是那姓陈的也献城投降了,本王捐给他的钱粮,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贼军?”

    长史张了张嘴,又没话了。

    南阳知府陈振豪与唐王不对付,在城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这几年贼寇闹得厉害,自家殿下觉得南阳的城墙低矮单薄,不安全,去年还打算主动捐钱修城墙。

    结果陈振豪觉得这是越俎代庖,死活不同意。

    唐王一怒之下参了一本,然后陈知府就被皇帝下旨申饬,还降了级。

    从此,两人就杠上了,没事就互相参一本。

    就这种情况,自家殿下根本不可能给知府衙门捐钱捐粮。

    朱聿键没再搭理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低声自语道:

    “这些地方官,平日里催科征税威风八面,贼寇一来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都靠不住。

    这南阳城里的文官武将,怕是也强不到哪去。可这募来的兵要交给谁?难不成要本王亲自来领?对,本王亲自来领。”

    听着朱聿键的嘀嘀咕咕,长史的脸登时就绿了。

    私自募兵已经是重罪,自家殿下居然还想着亲自领兵?

    朝廷若是知道了,那能善了吗?

    他张嘴正要说话。

    朱聿键忽然回过神来,见他还在那儿杵着,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不走?天马上就要亮了,快去开府库,一刻也耽搁不得。”

    “殿下,您..当真想要亲自领兵?”

    “嗯。”朱聿键应了一声。

    “砰!”

    得到确认,长史直接就给跪了,

    “殿下!万万不可啊!私自募兵已经是犯忌讳的事儿了,您还要亲自领兵?若让朝廷知道了,还不得觉得您想....”

    他把“造反”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重重磕了个头,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臣斗胆,恳请殿下三思!”

    朱聿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史,看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长史在怕什么。

    藩王不得掌兵,这是靖难之后便定下的铁律。

    他太祖父唐定王当年只是私蓄护卫,便遭到宪宗皇帝下旨申斥,险些削爵。

    如今他要开府库,募私兵,亲自领兵。

    这三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言官参他个图谋不轨,蓄意谋逆。

    更别说城里还有个姓陈的,他得知这件事怕是得高兴死,直接狠狠地参自己一本。

    到时候,自己被送进凤阳高墙圈禁至死都是轻的。

    可凤阳高墙里那些龙子龙孙的下场,他早就听说了。

    正月十五,张献忠攻破凤阳,把高墙里圈着的罪宗杀了个干净。

    他不想到时候贼寇的刀架在脖子上,才后悔自己为了守规矩什么都没做。

    “照我说的办。赶紧去。”

    长史跪在地上,不想走,他还想劝一劝,结果还没张嘴,朱聿键又忽然抬高了音调,

    “赶紧去啊!不然等本王被朝廷治罪的时候,就说是被你蛊惑的。”

    “......”

    长史瞬间不想劝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走,短短数息就消失在了寝殿中。

    他离开之后,朱聿键在寝殿里站了片刻,然后走到书案前,撩起寝衣的袖口,亲自研墨铺纸。

    笔尖在墨池里蘸饱了,在纸面上落下第一笔。

    第一封写给湖广巡抚。

    他写得很直白,直言贼寇已经攻下了襄阳,再加上已经落到贼军手里的义阳三关。

    湖广的门户已经彻底洞开了,别守着你们那承天府了,守不住的,把兵赶紧都派出来罢。

    他没写自己,只是说到时候会有人率兵南下,与湖广官兵前后夹击贼军。

    第二封写给卢象升。

    写这封信时,朱聿键的措辞郑重了几分。

    毕竟他不认识卢象升,甚至都没见过对方。

    但他这两年没少听闻卢象升的名号,他知道卢象升此刻就在郧阳,离南阳并不远。

    他知道这人是个能打的,当然,他也知道对方并不归自己管。

    事实上谁也不归他这个藩王管。

    但朱聿键还是写了。

    他写自己正在募兵,写自己打算带兵出城去新野一线布防,写自己想与天雄军互通声气,合兵御敌。

    他不确定卢象升会不会搭理自己,但他只能试一试。

    这南阳城里的官员他谁都信不过。

    但他信卢象升。

    一个肯亲自冲阵,刀砍卷了都不退的人,绝不会像那些官员一般弃城而逃,开城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