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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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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73章 得让你活着

    张献忠站在营帐外的土坡上。

    攻心计他用了,分兵,佯攻,喊话,假难民,一套接一套,全都照着朱铭的法子安排下去。

    而现在,他看着前方的那座小城,听着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与嘈杂。

    又见自己的兵一个接一个的涌进去,却不像之前那样被打出来。

    嘴角慢慢咧开。

    朱铭一直紧绷着的表情也渐渐松懈。

    给出这个方案后,他也一直心里头打鼓,生怕不能奏效。

    毕竟这可是立足南阳盆地关键一战,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成败的一战。

    若是这攻心计没成,卢象升直接趁着他们分兵,出城野战。

    或是城中士卒没乱,卢象升再多拖上几天,带着磨练好的士卒出城,结果都是胜负难料。

    如果败了,万事休矣。

    好在,成了。

    这座城可以说已经拿下了。

    而接下来.....

    “大帅。”

    张献忠偏过头,笑意仍挂在脸上,“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倒谈不上,只是涌进去那么多人,城中依然喊杀声不止,卢象升怕是正带着兵在城中顽抗。”

    朱铭顿了顿,“大帅,若有可能的话,这卢阎王,咱们尽量要活的。到时候招揽了他,正好让他帮咱们练兵。”

    张献忠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道,

    “殿下想的挺好,但这个卢阎王的性子硬的很,怕是宁愿战死,也不会投降。”

    “试试吧,若他不降,那就活捉了他,咱们到时候慢慢磨。”

    如果可以的话,朱铭是真想招揽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名将。

    若是招揽不到,再说。

    反正肯定不会放了他,关也要给他关着。

    张献忠点了点头,咧嘴道:

    “成。老子还真想看看,活捉了那卢阎王之后,他是个什么表情。”

    ............

    城内的巷战已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天雄军没有溃散,这些跟着卢象升一路打出来的老卒在街巷间且战且退。

    每退过一条巷子都要留下几具尸体,但阵型始终没有乱。

    他们退到城中央的十字街口,利用几辆被掀翻的运粮车构筑起一个临时的防线。

    刀盾兵在前,长矛手,火铳手在后,把这个小小的街口守得铁桶一般。

    张献忠的兵从三条巷子同时往里冲,每次冲到跟前便被长矛和火铳给顶回来,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数百具尸体。

    卢象升站在防线的最前面。

    头盔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掉了,发髻散开,几缕头发混着血污粘在额角上。

    身上那件镶铁棉甲已被劈出好几道口子,翻出里面被血浸透的棉絮。

    血正往外渗着,一滴一滴落在靴子上。

    他手里握着一柄雁翎刀,刀刃崩了七八个口子。

    他只是把刀在靴底上刮了两下,刮掉铁刺,然后攥得更紧。

    这已经是他今夜换的第三把刀。

    第一把是他自己的佩刀,砍崩之后从一个阵亡的亲兵手边捡了一把。

    第二把卷刃之后,又从贼军手里掰了一把。

    卢象升也不记得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或者更多?

    他没有数,也没力气去数。

    他只知道每一次挥刀之后,胳膊便更沉一分,刀柄上的血便更黏一分。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额角淌下来的血糊住了左眼,看东西只能靠右眼。

    右眼也越来越花,火光,人影混在一起。

    远处南门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贼兵也涌进来的越来越多,正在几条主街上与留守南城的天雄军残部绞杀。

    卢象升很清楚,南城撑不了多久。

    北门那边更是早就没了声息。

    那些南阳壮丁要么跑了,要么降了,要么倒在了溃散的路上。

    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

    不,应该说,从南阳士卒哗变的那一刻,这座城就已经守不住了。

    但守不住也要守,他没有援军,更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在这里,以身殉国。

    望着前方巷口不断涌来的火把和人影,卢象升咬着牙从喉咙深处迸出两个字:“再来!”

    他身后那些天雄军老卒默默的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的刀也卷了,矛也断了,盔歪甲斜,满身血污,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一步。

    巷口又涌出一片火光,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骑兵拐过街角直冲街垒而来,为首的是李定国。

    他勒住马,借着火光看清了街垒上那个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身影。

    饶是李定国见惯了死人堆里的场面,此刻也不由得动容。

    他稳了稳心神,在马上厉声喝道:

    “卢象升!这城你们已经守不住了,何苦让你麾下的弟兄白白送命!放下兵器,我家殿下与大帅有令,降者免死!”

    卢象升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此刻竟显得格外平静。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喘气,声音沙哑却又洪亮,

    “我乃朝廷命官,岂能降贼!”

    说完,他将那把崩了口子的雁翎刀往空中一举,厉声高呼,

    “天雄军,随卢某杀贼!”

    杀贼。

    这两个字落地之后,街口上的回应却稀稀落落。

    前几次他喊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但这一次,应和他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

    卢象升愣住了,他不由转过身,第一次回头去看他身后的那些袍泽。

    他们还在。

    但少了很多。

    出发时的三千天雄军,此刻还站在他身后的,只有眼前这寥寥数百人。

    许多人倒在了南门城墙上,倒在了巷战的血泊里,倒在了这条街口的前后左右,甚至已经辨不清面目。

    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恍惚的看着那些满脸血污,疲惫不堪的袍泽。

    他们也正抬着头看他。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说同一句话。

    将军,你说打,我们就打。

    卢象升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胸口那股撑着他不肯倒下的硬气,也在忽然之间散了大半。

    他可以自己去死,可以殉国,但面前这些兵.....

    他们跟着他在黄龙滩冲过锋,在郧阳府剿过匪。

    跟着他从郧阳走到新野,在这座小城守了多日,从没有过半句怨言。

    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有牵挂。

    自己如今把他们带到了绝路上,要打一场必死的仗。

    可是,必死,有意义吗?

    至少该给他们一条活路。

    至少该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闭了闭眼,那双握刀的手,第一次垂了下来。

    “诸君,放下兵器,降了吧。”

    “将军!”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

    “投降!”

    卢象升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声音骤然拔高,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是军令!”

    天雄军的士卒们怔怔地看着他,有人嘴唇颤抖着,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刀枪落地的声音在街口响成一片。

    卢象升环顾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放下了兵器,然后猛地转过手腕,刀刃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他身后的亲兵根本来不及阻拦。

    但李定国在他手腕翻转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

    他几乎是本能的将手里的马鞭甩了出去,随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马鞭缠住了刀刃,那股力道把刀身带偏,擦过脖颈划破了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李定国人已经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他摁在地上。

    “捆了!”

    李定国回头朝身后的士卒吼了一声,又转过头看着卢象升,压低声音道,

    “对不住了卢将军,殿下特意吩咐过,得让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