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39章 臣孙传庭,拜见殿下
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枝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孙传庭这会儿着实是有些懵然。
这位殿下来了之后,还没说个三两句,就跟他说了一堆关于鞑子的事情。
而且说得煞有介事的,甚至说着说着,情绪还激动起来了。
似乎这位殿下心中已经认定,若没人阻止,日后鞑子便会入主天下,再复蒙元旧但是……………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为何....要同孙某说这些?”
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是啊,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可能是话赶话,也可能是失望了吧。
失望连你孙传庭都不觉得鞑子是个重大威胁。
“你没来之前,我就一直在想,等你到了之后要跟你说些什么。
我本来想许你高官厚禄,想说我愿对你国事以待,想跟你说我不是崇祯,想说若等打下湖广,我就把湖广交给你镇守。
这些话我都想过,但我见到你之后觉得,和你说这些可能都没用,不如就跟你说点心里话吧,就当是聊聊天了。
闻言,孙传庭当即问道,“殿下说,等打下湖广,交给孙某镇守?"“是。”
朱铭点头,“洪承畴应该正率兵往方城进发,甚至可能已经兵临城下了。
我打下湖广,就要立刻回师北上,湖广需要一个能镇得住的人,我想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将这番话听罢,孙传庭默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整了整衣襟,撩起袍服的下摆,郑重其事的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臣孙传庭,拜见殿下。”
"? "朱铭懵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传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应该不是这种被高官厚禄就能打动的人吧?”
“臣只是想留在湖广,把未做完的事,做完。
说这句话时,孙传庭心里浮现的,是那天走出武昌巡抚衙门,那些士绅商贾站在街边庆贺他离开的场面。
残忍。
头道,他们放烟花,烟花的碎屑飘下来,落在他的枷锁上。
那等场面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难受。
他当时就在想,若有朝一日能再回到湖广,他一定要让这帮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但他清楚,朝廷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崇祯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此去京师,他的结局只有一个,被下狱论罪,甚至是处死。
与崇祯皇帝的君臣之义,在那封降罪的圣旨到来之后,便已经还清了。
所以当那些人来截囚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跟着走了。
所以当这位殿下说会让他镇守湖广,他当即就跪下称臣了。
他想回到湖广,堂堂正正的回去,然后让那帮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残忍。
什么才是真正的瘟神。
想到此处,孙传庭莫名觉得心跳加快,他呼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抬起“殿下说得那等鞑子坐天下之事,臣不知真假。
但若殿下真将湖广交给臣,便请让臣同殿下那般,把殿下在南阳,在襄阳做过的那些事......
分田,丈田,重修田册,废徭役,废丁税,以火枪火炮抄家征税……………
让臣通通在湖广施行下去,臣想学着殿下,将整个湖广翻过来,从头清理一遍。
不知为何,朱铭总觉得他心里好像憋着一股很大的火气。
随即他弯腰将孙传庭扶起,“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你,你若愿意,我还会让你亲自领兵,参与攻伐湖广事宜。”
“但你家人在代州,你降了我,以崇祯的性情必然会迁怒他们,我会派人把他们都接过来,接到你身边安置。
听到这话,孙传庭点头道,“多谢殿下顾念臣的家眷,若殿下信得过臣,可让臣的学生冯容去做此事,臣的家眷都认识他,自会跟着他走。
“行,那就让他去办。
朱铭说完这句话,又盯着孙传庭看了看,随即忽然问道,“孙大人,你应当有儿有女吧?”
孙传庭怔了怔,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这里,随即他点点头,“回殿下话,臣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多大了?”
“长女十六,次女十二,犬子十八。
“那你女儿可曾许配人家?”
"孙传庭的眉头皱起来了,“殿下问这个是…….……”
“噢,就是随口问问。
朱铭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主要是孙传庭降的太干脆了。
这才刚到,虽然聊了好些话,但招降的话可一句没说。
然后他就跪了。
他倒是相信孙传庭的为人,肯定做不出诈降的事。
但信归信,他总觉得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不太安心。
如果能把孙传庭的女儿纳了,让他变成自己的老丈人,那他就安心了。
这不是多疑,更不是好色,是风险控制问题。
他需要一根绳子把两人连起来。
联姻就是那根绳子。
为此牺牲一下自己,吃点亏没什么。
当然,这种事现在不能明说。
太唐突了。
还是先接了他的家眷,再找个机会……………………
“殿下!
他正想着,忽然被一道喊声打断思绪。
守在外头的贾演把脑袋探进来,“殿下,大都督派人过来传话,说罗汝才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前厅候着,大都督请殿下过去。’“知道了。”
朱铭应了一声,随即对孙传庭道,“我先走了,一会儿我让人把冯容带来见你,接家眷的事,你跟他安排就行。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那些代州乡勇若想回家,也可跟着一块去。”
说完,他就迈步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枝丫。
孙传庭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踱步走到那颗老槐树底下,抬头望着光秃秃的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姓刘,名叫刘禹锡,而那人写了首诗。
一首关于去而复返的诗。
他沉吟片刻,随即开口道,“老槐枝空向冬晖,几度春风来又回。
旧日烟花应如故,”
念到这里,孙传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念出最后一句,“且待孙郎再复归。
且待孙郎再复归。
等着吧,我孙传庭这便回来了。
"I.......
等顺着后门走进留守司正堂时,朱铭一眼就瞧见正堂中央,五个人站在那里。
而张献忠坐在侧边的太师椅上,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脸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是玩味,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朱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见了一个女人。
大约二十六七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袄,头发用布巾裹着。
至于容貌,算不上什么美女,肤色也不白,甚至有些沧桑。
但浑身上下却有股子飒气,或者说英气。
站在几个糙汉子中间,丝毫不显得违和。
但问题是,这怎么还来了个女人?
而这时张献忠察觉到他的目光,随即朝那女人努努嘴,压低声音道,“李自成的婆娘。’朱铭一怔,“高桂英?”
张献忠闻言也是一怔,“殿下连这个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
毕竟这可是大顺的皇后。
李自成死后,她还领兵抗清,乃是华夏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女将军之一。
难怪身上有股英气。
心里想着,朱铭走到主位上坐下。
而见到这个年轻人坐到了主位上,罗汝才等人也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
随即,罗汝才撩开衣裳下摆,跪了下去,“末将罗汝才,叩见殿下!”
他身后高一功,李过,高桂英等人也陆续跪了下去。
“都起来说话吧。”
“谢殿下。”
几人依次站起身。
朱铭盯着最前头的罗汝才看了看,三十来岁,其貌不扬的。
“你就是罗汝才?”
“正是。
罗汝才拱手,“末将在河南时,便听闻殿下在南阳,襄阳的作为,分田,废徭役设官署,严军纪………
桩桩件件,都是末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而自方城入关之后,所见所闻果然他话未说完,张献忠忽然开口打断,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熟稔,“行了,罗汝才,咱俩也算是老相识了,你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就别说了。
你以前可一直瞧不上我老张,如今你跑来投奔我们,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能服气?”
“张献忠,我可不是来投奔你的。
罗汝才说着,又朝着主位上的朱铭拱手,“我是来投奔殿下的。
张献忠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咧了咧嘴角,“姓罗的,一年多没见,你还是这么滑。”
“实话实说罢了。”
张献忠冷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他,转而看向朱铭,“殿下,你看着办吧。
朱铭的目光从罗汝才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几人,“罗汝才来投奔我,你们几位,也是这个意思?”
刘哲当即上前抱拳躬身,高“末将刘哲,乃闯王部将,闯王遇害后,末将与罗帅一路同行,今特来相投。”
一功紧随其后,“末将高一功,久闻殿下在南阳的作为,特来相投,未将愿听殿下调遣,绝无二心。”
李过抱了抱拳,低着脑袋,声音也有些低沉,“末将李过,原闯将李自成麾下,闯王被...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卡壳,卡了一会儿才道,“末将不愿随李自成投降官军,便随罗汝才一道来了。”
最后则是高桂英,她也如男子一般抱拳躬身,“民女高桂英,随弟前来,特来投靠殿下。
朱铭对这帮人的表态不置可否,然后开口问道,“高迎祥真是李自成杀的?
这话一出来,堂内的气氛顿时凝了一下。
罗汝才当先开口,“回殿下的话,闯王的确是死在李自成手里。”
“为了投降官军,求条活路?”
“是。”
朱铭没再追问,把目光转向高一功,“高一功是吧?”
“是。
“我听说你是李自成的小舅子?"“....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那你总归跟他有这层关系,为何会跑来投奔我?而不是跟着李自成走?”
高一功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回殿下话,末将其实一开始是想跟着李自成的。
他说闯王是自愿赴死,想给弟兄们换条活路。
而闯王是末将的族叔,凭末将对闯王的了解,这种事族叔做得出来。
但后来看见刘哲要走,罗汝才要走,甚至李过也要走......
末将便改了主意,末将想着无论如何,闯王都是李自成杀的。
而李过跟闯王一点亲戚都没有,还是李自成的侄子,连他都要走。
末将就想着,若是再跟着李自成,那也太不是人了,于是就带着姐姐来了。”
朱铭听到最后,顺势把目光落在高桂英身上,“你是高桂英?"“是。”
“你身为李自成的妻子,就这么撇下你丈夫走了?”
“李自成杀了民女的族叔,何况我弟弟要走,民女自然要跟着,总不能留在那给。
他当个摆设明白了。
丈夫跟弟弟之间,选择了弟弟。
但有个问题,李自成怎么会放任自己的老婆离开?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老婆跑了都属于奇耻大辱。
而且没记错的话,李自成上一个老婆也跑了。
想到这里,朱铭问道,“那李自成就这么放你走了?”
“他不知道,当时他在大营里清点愿意投降的士卒,不知道民女和弟弟要走,我们也没跟他说。”
合着是偷偷溜了。
朱铭点点头,看向最后一个人,“李过。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过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下头有一层青灰色,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
“你跟高迎祥没有亲戚关系,又是李自成的侄子,你为什么要离开你叔父?”
“....他心太狠了。”
只有区区几个字。
但朱铭没再问,而是扫了一圈堂中的所有人。
怎么说呢,他算是看出来了,罗汝才和刘哲且不论。
高一功跑来投奔,是因为李过的原因。
而高桂英是因为高一功。
至于李过,纯粹是受了刺激。
身为侄子,看见叔父杀了舅舅,然后提着人头去投降官军。
该说不说的,这股冲击力确实有点大。
可能仅次于新婚之夜,发现妻子是个男人。
“你们来投我,我很欢迎,但我有几句话要说。
第一,既然来了,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有军法,有政令。
这些规矩你们愿意守,就留下,不愿意守,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拦着。
我说这话,不是针对你们,是想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为了往后相处时少一些误会。’罗汝才闻言抱了下拳,“殿下能把丑话说在前头,可见是真心接纳我等。
殿下的规矩,我虽然不全懂,但入关这一路上也看了不少。
街面干净,市井繁华,百姓生活安稳,这样的规矩,末将愿意守。”
朱铭觉得这家伙确实滑的,圆滑的滑,不禁看了他一眼,随即接着道,“第二,我听说你们带来了千余残兵,这些兵卒你们往后就见不到了。
我会把你们带来的人打散了编入各营,分散安置。
这不是不信任你们,是我不能留下隐患,你们若真心想留下来,这点应该能明白罗汝才依然代表他们进行回话,“我等从黑水裕逃出来,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就只剩下这区区千余人。
殿下尽可随意安排,只要让他们有个去处,能安置下来便可。
朱铭微微颔首,但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看向李过。
刚才说到第二条时,他就看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明显是有话想说。
于是他问道,“李过,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听到这话,李过当即摇头,只“回殿下的话,末将没有不满意,殿下安排的妥当,未将没有异议。
是殿下说,那些兵卒往后就见不到了.....但未将有个养子,才十来岁,未将待他视若亲生。
他跟着末将一路从黑水裕跑出来,又一路跑到方城…………”
说到这里,他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了。
随即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些恳求的意味,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末将能不能,能不能把他安置在身边?”
养子?
李过还有养子?
应。
等等...他好像还真有。
朱铭忽然想起是谁了。
李来亨。
“行啊,既然是你养子,那就留在你身边吧,你们爷俩待在一块儿,也好有个照李过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这位殿下答应的这么痛快,连忙躬身抱拳,“末将谢殿下。”
不,该我谢谢你才是,这还买一送一的。
你李过就已经是个能打的猛将了,你还送个李来亨。
这更是个重量级人物,抗清多年,誓死不降,最后举家自焚殉国的民族英雄。
心里想着,朱铭重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在闯营里素有威望,尤其是罗汝才,更是一方义军的首领。
但你们毕竟是初来乍到,我不可能给你们太高的职位。’罗汝才闻言拱手,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满,“末将明白,我等初来乍到,殿下肯收留已是恩典。
职位高低,末将并不计较,且待日后我等立了功,殿下看到我等的真心,自会酌"情提拔。
将。
朱铭现在越发觉得这位曹操圆滑了,多会说话。
既表了态,又给双方都留了余地。
你后头要是也拿出这劲头去舔李自成,他还真不一定会杀你。
“行,那我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
朱铭坐直了一些,“罗汝才,我给你一个旅长的职位,让你独领一旅。
对了,按照我军的建制,一旅是三千人左右,而旅长的地位可照比游击,乃至参罗汝才当即跪地,“末将领命,谢殿下隆恩。
“高一功,刘哲,”
"卫。
朱铭转向另一边,“你们则任副旅长。
“末将刘哲/高一功,谢过殿下。
两人也纷纷跪地领命。
“至于李过,你便先留在我身边做个亲卫吧,你那养子到时候也跟你充当亲朱铭感觉他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领兵,还是先缓缓再说。
李过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安排,不禁怔了怔,但随即还是跪到地上,“末将....遵命。”
“都起来吧。”
等几人都站起来,朱铭才把目光看向高桂英,想了想,他还是直接问道,“你也想从军吗?'高桂英抬起头,“民女全凭殿下安排,若让民女从军,民女随军多年也能打仗。
若让民女和弟弟待在一起,充作家眷也可。”
“那你就当个家眷吧,别打仗了。"高桂英抱拳躬身,“民女谢过殿下。”
“行了,你们舟车劳顿的过来,先下去歇着,我回头看看军册,看看把你们安插在哪里。”
说完,朱铭朝门外喊道,“贾源,带他们找个住处安置。
贾演从门外进来,朝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汝才等人则又一次躬身抱拳,这才鱼贯的退了出去。
张献忠的目光则盯着几人,或者说盯着高桂英,目送着对方的身影往外走,直至消失不见。
死。
朱铭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由开口道,“大帅你怎么总盯着那高桂英看?”
“咳……”
张献忠咳了一声,随即道,“我就是想着,连李自成的婆娘都投奔咱们了,那疤脸货要是知道,肯定得气朱铭笑了一声,“气死倒不至于,但大帅若是把他婆娘给娶了,那就说不定了他本是随口这么一说,但等了几息,却没见张献忠作出回应。
张献忠只是盯着门口,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是,你该不会来真的吧?
朱铭怔了怔,然后试探着开口,“大帅....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
张献忠回过神来,表情不怎么自然,“我知道殿下是在同我耍笑。’说着,他站起身,“我回去好好想想。
话落,他便大步往正堂外走去。
望着那道矮墩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朱铭默默的陷入沉思。
他在想,老张刚才那句我回去好好想想,指的是什么?
是想要不要娶,还是想怎么娶?
不过话说回来,张献忠虽然身边有十几房妻妾,但那都是......
说直白点,就是抢来的。
真正明媒正娶的正妻,老张还真没有。
若是能把高桂英给娶了………….
别说,好像还真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