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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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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41章 朕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

    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曹化淳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进行着工作汇报,“....出城之后,奴婢本想将人押往江边码头乘船北返,谁知刚出城不到十里,便遭遇了一伙人马截囚。

    “哪伙人?”

    朱由检的声音从书案后传下来,“回皇爷,是那建文后裔麾下的贼军,人数众多,足有五六百,皆持火铳,行动有章法………………”

    “然后你就坐视孙传庭被他们劫走了?”

    “奴婢不敢,奴婢当时正欲抵抗,但谁知,谁知孙传庭手下那三百余名乡勇竟尽皆哗变投贼。

    里应外合之下,奴婢等人不敌,孙传庭这才被劫走。”

    说到这,曹化淳的头低的更深了,“奴婢只能先回武昌,想着调集兵马设卡拦截,又在沿途各府县发文,命他们严加盘查......

    但贼军往西而去,安陆的贼军还派兵前来接应,贼军过万,沿途州县皆不敢阻......

    奴婢无能为力,在湖广盘桓多日,想过各种法子,皆无法挽回,只得回来复命,而且…………”

    等了良久,见依然没有下文,朱由检问道,“而且什么?”

    曹化淳继续沉默着,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过了片刻,他终究是开口了,声音很低,甚至还有些含糊不清,“而且奴婢临走前还探知到一事,孙传庭.....降了那伪王。”

    此言一出,朱由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曹化淳的身子登时一僵,硬着头皮重复道,“奴婢探知,孙传庭已经降了那伪王建文后裔,甚至据德安方面的探报,还曾看到孙传庭亲自领兵……………

    暖阁里陷入一片死寂。

    朱由检怔怔的站在原地,感觉耳朵里嗡嗡的响,心脏也像是被人给攥住了,让他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

    他想起孙传庭的那封奏疏。

    说他愿一死以谢天下。

    他当时看着那封奏疏,想着法要保住这个人。

    三个多月没开朝会,硬生生的顶着满朝文武的伏阙逼宫,把张凤翼丢进诏狱替他去顶罪。

    孙传庭上的那些分田的章程他也都允了。

    他一直在等,等孙传庭打个漂亮仗。

    到时候他就可以把那封捷报给那些大臣看,告诉他们。

    朕这个皇帝要保的人,是对的。

    可后来传来的消息是孙传庭丢了钟祥,丢了兴都。

    即便如此,他甚至也不想杀他。

    想着若是能过了群臣那关,就给他关进诏狱里先关个几年,等风声过去,再把人放出来。

    只要人还在,总有机会。

    一个不用他给粮给钱给兵,就能自己变出兵马,又敢得罪人的臣子。

    大明朝缺这样的臣子。

    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海瑞。

    结果他的海瑞降了.....

    “他降了?他孙传庭,他给朕写奏疏,说要一死以谢天下。

    他在湖广公审士绅,抄家分田,得罪了那么多人。

    朕替他顶了三个月,替他扛了那些弹劾,替他挡住了几次的伏阙逼宫,然后他降了?”

    眼见朱由检的状态不太对,王承恩忍不住开口唤道,“皇爷……”

    “你没听到吗!孙传庭降了!”

    朱由检忽然吼了起来,随后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然后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的一声,茶盏碎裂成几瓣,茶水溅了满地。

    王承恩连忙跪了下来。

    “他降给一个从海外冒出来的建文后裔!那个建文后裔打的是什么旗号?

    是大明正统的旗号,是太祖嫡脉的旗号!

    他孙传庭不知道吗?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是不是也觉得那建文后裔才是正统?

    可他分明在奏疏里说,说他愿一死以谢天下,如今他却跪到那建文后裔的面前称臣了!”

    面对皇上的大吼大叫,两个太监只敢将身子伏的更低。

    “曹化淳,”

    曹化淳身子一抖,连忙应声,“奴婢在...”

    “你方才说,孙传庭被劫走后,你回武昌调集兵马设卡拦截?”

    朱由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但却更让曹化淳心里头发憷,“回,回皇爷,奴婢是回了武昌,然后又向德安,汉阳,黄州各府县发了文书,命他们……………”

    朱由检打断他,“你为何要回武昌,为何不去追?”

    “皇爷容禀,当时奴婢手底下拢共只有数十人,而贼军和叛变的乡勇,加起来上千,奴婢即便追上去,也无济于事。”

    “无济于事?朕看你是怕死不敢追!你怎么不死在湖广!”

    曹化淳闻言也不敢辩解,连忙磕头,“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你是罪该万死!”

    朱由检双眼通红,“朕在宫里想办法保他,和那些臣子顶了三个月,就为了保住他,就为了保住他.....

    然后他降了,他降了,如今天下人都会知晓朕保了三个月的忠臣,降了,哈哈哈…………”

    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冒了出来,随即他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忠臣良将,好一个一死谢天下,朕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曹化淳闻言开口道,“皇爷息怒,都是奴婢…………”

    “闭上你的嘴!”

    曹化淳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暖阁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朱由检开口了,冷冷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拟旨。

    闻言,王承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案边,提起笔蘸了蘸墨,“张凤翼举荐非人,致使孙传庭误国误民,着即处斩。’王承恩拿着笔的手一顿,随后开始写。

    “第二道旨意,孙传庭叛国投贼,罪无可赦,其家小皆连坐。

    命锦衣卫即刻前往代州,将其家小全部押解来京,男丁一律问斩,女眷发教坊司,家产抄没充公。”

    王承恩的笔当即停了,久久没有再动。

    他伺候这位皇爷多年,知道皇爷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旨意都敢下。

    但这道旨意如果真的发出了.....

    孙传庭已经降了,处置他的满门不要紧,要紧的是,一旦处置了,皇爷那刻薄寡恩的名声只怕又要加重。

    朝中那些臣子们,也会因此更加的离心离德。

    何况锦衣卫即便去了,也不一定能把人带回来.....

    想到此处,王承恩无法保持沉默了,他放下笔,接着双膝一弯跪了下去,“皇爷,奴婢斗胆说一句,孙传庭降敌,其罪当诛,但他的家眷远在代州,对此未必 情,若连他们一并治罪,只怕……………

    朱由检偏过头看他,“怎么,你觉得朕连处置几个叛臣家眷的权力都没有了?”

    “奴婢不敢,奴婢所担心的,是朝中大臣私下里都说皇爷…………”

    王承恩停顿了几秒,才硬着头皮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都说皇爷刻薄寡恩,许多大臣也已经与皇爷离心离德,不肯真心效力……”

    “刻薄寡恩?离心离德?”

    朱由检冷笑,“大伴,你今日话很多。”

    “奴婢只是为皇爷名声所计。

    "1“名声?大伴,朕也想要名声,可要名声有用吗?那些人在乎朕的仁慈吗?

    他们在乎的是朕手里的刀够不够快,朕仁慈,他们觉得朕软弱可欺。

    朕不仁慈,他们觉得朕刻薄寡恩,朕怎么做都是错的。”

    王承恩抬起头,“皇爷说的是,但奴婢并不是阻拦皇爷处置孙传庭的家小,只是……只是奴婢想起了卢象升那桩事。

    “卢象升?”

    “是,当初卢象升投降的消息传到京城时,皇爷也曾动怒,说要将卢家满门拿问当时也命人去了常州,要将其家小押解进京,可厂卫赶到时,卢家已经人去屋空,被人提前接走了……”

    朱由检此时也想起了这事。

    卢象升投降的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想过拿卢家满门出气,可结果却扑了个空。

    据说是被建文后裔给接走了。

    见状,王承恩接着道,“因此奴婢想着,孙传庭如今已降了那建文贼子,那人既然能接卢象升的家眷就一定会接走孙传庭的家眷。

    皇爷这道旨意发出去,等厂卫赶到代州,只怕看到的又是一座空宅。

    届时旨意发了,人却没抓到,既损了皇爷的圣名,惩处也未落到实处。”

    听完这些话,朱由检沉默了片刻,随即道,“罢了,代州那边,不必派人去了。”

    王承恩连忙磕头,“皇爷圣明。

    “但张凤翼不能留,传旨下去,明日午时,斩首弃市。”

    “还有,洪承畴不是说他已然抵达方城,并开始攻城了吗?”

    “回皇爷,洪承畴递上来的奏疏是如此说的。

    “传旨洪承畴...”

    闻言,王承恩连忙爬起来,跑回书案前,将笔再次拿起,“告诉他,方城是南阳门户,朕不管那城墙有多厚,不管卢象升多能守,朕要他立刻给朕打进南阳。”

    “记着...朕要活的,卢象升,孙传庭,还有那个,那个建文后裔朱宜铭..

    朕都要活的,押解进京,朕要亲自审问。

    尤其是孙传庭,一定要抓活的。”

    朱由检要当面问问他,问问孙传庭,他这个皇帝到底哪里亏待了他。

    给他圣旨,给他官位,给他权柄,替他在朝堂上扛了三个多月的风浪。

    可他转身就跪到别人面前去了。

    他要问问他,你那一封说要一死以谢天下的奏疏,是不是写出来骗朕感情的!

    王承恩搁下笔,等墨迹干了,将拟好的旨意双手呈上来,“奴婢写完了,皇爷请过目”

    朱由检摆了摆手,“直接送去内阁,用印,然后发出去。

    “是。”

    王承恩应了一声,将旨意小心翼翼的收好,躬身走了出去。

    随即,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曹化淳还在地上跪着,脑袋贴着地面。

    他能感觉到皇爷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背上,但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只敢一动不动的接着装死。

    过了片刻,朱由检终于开口了,“滚下去吧。”

    “是,奴婢这就滚。

    曹化淳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顾不上膝盖还在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随即转身往外走。

    等出了暖阁,他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检自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冬季的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吹得他鬓角的白发晃动不止。

    他望着窗外,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就连宫城的红墙金瓦都显得灰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进来,然后是王承恩的声音,“皇爷,外头风大,您仔细着凉。”

    朱由检默了片刻,声音从窗前传回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说是不是就不该当这个皇帝?”

    王承恩的心猛地一沉,然后他跪了下去,“皇爷何出此言?'“当初兄长病重,曾拉着朕的手说,吾弟当为尧舜。

    朕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继位以来,没有一天懈怠过。

    朕不贪财,不好色,不近奸佞。

    每天批奏疏批到后半夜,省吃俭用,连龙袍都是补了又补。

    朕不求做尧舜,朕只想做个中兴之主,可为什么江山社稷在朕的手里一天天崩坏臣子与朕离心离德,就连朕重用的人也不跟着朕,卢象升降了,孙传庭也降说到这里,朱由检的脸上涌出了深深的茫然和不解,“你说到底哪里做错了?”

    王承恩跪在地上,只觉得这话没法接。

    他倒是知道这位皇帝错在何处,是性情的错。

    多疑敏感,暴躁易怒.....但这个他没法说出来。

    何况这等性情,也是自当了皇帝后,一点点被逼出来的。

    皇爷,孙传庭降了,是他孙传庭不对,卢象升降了,是他卢象升不对,皇爷并“没有做错什么。”

    朱由检没有应声,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随即喃喃开口,“若是洪承畴败给那建文后裔,他是不是也要投降?"对此,王承恩更没法答了,只能沉默不语。

    朱由检也没指望他答,他本就是在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不着。

    “大伴,明日的早朝,朕不想见那些人,让他们把奏疏递进来就是了。”

    “是。

    “还有,让太医院再给朕新配几幅安神的药,之前的那些没用了,朕喝了依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