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52章 那来吧
将一应事务交代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铭留下孙传庭一块儿用了晚膳。
等孙传庭离开之后,他又在存心殿忙活了一会儿,把明日要发的公文批完,这才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往外走。
天了。
贾演和贾源在廊下守着,见他出来便要跟上,朱铭摆了摆手,“不用跟着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安排人值守便好,站了一说罢,他便沿着廊道往北去,很快就来到了长春门。
进入这道门,便是王府的后寝区域。
然而刚一进去,他就看到门内的石阶下站着几道身影。
朱铭怔了怔才认出来,是王府里的管事姑姑,记得姓张。
在她身后还站着四个女官。
见到他进来,张姑姑连忙往前迎了两步,福身行了一礼,“殿下。
"朱铭停下脚步,“怎么在这站着?”
张姑姑垂下头,“回殿下,奴婢候在此处,是想跟殿下禀报一声。
今日孙娘娘来找奴婢,奴婢按着殿下的吩咐,已经为娘娘重新安排了住处,就在西所昭明殿。
那处殿宇前后三间,内设暖阁,奴婢已命人换过被褥,添了新炭,又拨了四名宫女,两名太监在身旁轮值伺候。
娘娘的一切用度,也都按着侧妃的规制安排好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将头低的更深了几分,“除此之外,奴婢还要向殿下告罪。
先前是奴婢疏忽了,奴婢原想着娘娘是殿下亲口许了的侧妃,便按着旧例把人安置了起来。
想着等正式册封再挪到正殿,却不想竟引得殿下亲自过问,这是奴婢的错失,请殿下责罚。”
将她这一大堆话听罢,朱铭非但没有责罚,反而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用开解的语气道,“没事,你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没有错,更犯不上来请罪,所以不必为此忧心。
张姑姑见他这么说不由松了口气,又躬身行了一礼,“殿下仁善,奴婢谢过殿下。’不用谢。
咱主要是怕你半夜带着人来我脖颈。
何况这位张姑姑虽说是拿孙世贞立了规矩,但顶多算是给了个下马威,而且也是按着规矩办事。
责罚什么?
立威也不是这么立的,更不能在这些伺候的人身上立。
朱铭可不想半夜被宫女跑来勒脖颈。
万寿帝君那是修仙的,他肉体凡胎的,可遭不住这个。
他又安抚了两句便要离开,但刚一挪步,又忽然问道,“昭明殿在哪儿?”
“奴婢引殿下过去。”
楚王府,或者说大明朝的所有藩王府规格都一样,类似于缩小后的紫禁城。
前面是三大殿,承运殿,圆殿,存心殿。
然后进了长春门,便是后宫的正殿长春殿。
两侧便是东西三所,对应皇宫的东西六宫。
而昭明殿就位于西三所。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转过一处回廊,昭明殿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殿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在夜色里发着暖黄色的光。
殿门口站着两个值夜的小宫女,瞧见他先是一怔,躬身行礼后便要进去通报,被朱铭抬手制止了。
他跨过门槛,暖意扑面而来。
内殿里。
孙世贞坐在塌边,穿着寝衣,外头披着件褙子,头发已经散开了,松松的垂在肩头,手里正拿着本书在读。
见到朱铭进来,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紧跟着就红起来。
随即迅速把书放到一边,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臣女,臣妾......见过殿下。
“坐,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是……”
孙世贞应了一声,重新在塌边坐下。
"朱铭环顾一圈没能找见椅子,索性也在塌边坐下。
但刚坐下没多久,就发现她本就发红的脸蛋更是红透了。
妹子,你是真的很容易脸红啊。
是不是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心里想着,他嘴上问道,“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
朱铭没话找话,“吃的什么?”
“一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两个枣糕...”
“还行,吃的还不少。
孙世贞的脸蛋更红了。
朱铭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没有说你吃得多的意思,能吃是福,多吃点总没错的…………”
无措,说着,他忽然觉得腿边有点垫,低头一看,是本蓝皮线装书。
他随手拿起来,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
“玉娇梨?你看的这是本什…………”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书便被一只伸过来的手迅速抽走了。
孙世贞紧紧攥着书册,垂着头,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殿,殿下,臣妾这个……”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样子,再结合刚才看到的书名。
朱铭懂了。
果然是个闷骚的性子,连小皇书都看上了。
他想了想,用开解的语气道,“其实没什么的,这种书我也看过。”
消解一个人尴尬的最好方式,就是坦言自己也一样。
果然,听到这话,孙世贞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羞窘的眸子直直望向他,声音都比方才稳了许多,“殿下...也看?
“嗯。”
朱铭面不改色的点头,“孔夫子都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都这么说了,由此可见,看一本黄.
呃,看一本艳情风月小说,也不算什么。”
孙世贞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脸更红了,不过这次像是急的,“臣妾这不是艳情风月小说,是闺情小说。”
“闺情?”
“就是写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有诗有词....文辞是雅的,不是那等,那等不堪之物。
什么叫不堪之物,我们逛版主网的怎么你了?
“噢,那这等书我也看。”
“真的?”
孙世贞这下似乎是不太信了,毕竟这位殿下都承认看黄书了,可见跟她不是一类人。
“自然是真的,像那个红....”
这个还没写出来。
“那个金...”
这个是小皇书。
朱铭闭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还真没看过,至少明代的言情小说,他没看过。
见他这副卡壳的样子,孙世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慌忙捂住嘴。
朱铭怔了怔,随即也笑了,“原来你会笑啊,我还当你除了脸红和蚊子哼哼以外,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臣妾是面皮薄了些,说话声也小,但哪里有人不会笑的。
“那你平日里多笑笑,大方一些,你笑起来很好看。”
22听他说自己笑起来好看,孙世贞不禁羞窘的把脑袋垂下去,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书册,憋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道,“殿下....会不会觉得臣妾不守闺训?”
朱铭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指的是看这种情小说?”
“是,父亲说,女儿家应读些女诫,女传,这才是应有之义。
“你愿意读就读,不过是些闺情小说而已,这有什么的,就当是解闷了。
孙世贞闻言抬起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看了一会儿,她确认了,确实不在意。
朱铭当然不在意,甚至她看皇书都不在意,顶多就是要求一起看。
而这时孙世贞又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那殿下...能不能不告诉我父亲?他若知晓我看这类书,肯定会责骂我娘亲的,说她没教好我。
我跟你父亲说这些做什么?放心吧,我肯定不跟他说,也不跟任何人说,你若“还不放心………………”
说着这,朱铭伸出一根小拇指,“那就拉个勾。
.......
"看着他伸出来的那根小拇指,孙世贞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然后她的脸颊又开始泛红,连带着鼻尖也染上一层浅粉色。
迟疑了片刻,她慢慢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了上去。
朱铭摇晃两下,“好了,拉勾了,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孙世贞被他这话又给逗得一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朱铭开口道,“低头做什么,说了你笑起来好看。
闻言,孙世贞这才抬起头,嘴角仍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声音细细的,“殿下..跟臣妾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臣妾原以为,殿下应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即便父亲说殿下随和大度,“是个极好相与的人。
臣妾也没有太过相信,毕竟殿下领着大军征伐各处,想来定是个极有决断,极有威严的人。
今日才晓得,父亲说得都是真的,殿下确实随和,而且...还很有趣。”
说到最后,孙世贞不禁低头看了眼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甚至如民间的孩童一般,还会用这等打勾立信的法子。
将这番话听罢,朱铭在意的点只有一个。
明朝的小孩就已经会拉钩上吊了?
若有朝一日能回到现代,高低要申报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
他低头看了看,把手指收回来,“好了,勾的够久了,你的秘密被锁住了,谁来了都撬不开。’孙世贞闻言嘴角又动了一下。
见状,朱铭笑了笑,“你其实跟我想的也不一样,你父亲同我说,说你不喜说话,什么都藏在心里,偏偏又想得多,是个闷葫芦。
“妾身的性子确实挺闷的。’“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但现在倒不这么认为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笑点低。
众所周知,笑点低的人不是开朗,就是闷骚。
“因为你挺爱笑的,就像你妹妹....是叫豆娘吧?她就是个活泼的性子,那天我一回头,她在马车上冲我又笑又挥手的。
你们同为姐妹,定是性子差不多的。”
“……...豆娘她确实生性顽皮活泼,但臣妾跟她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你们都挺爱笑的。
说罢,朱铭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随后道,“我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打算动手回襄阳了,你愿意随我一起回去吗?”
“...臣妾愿意的。
"1孙世贞没有过多迟疑就就应了下来,旋即又小声问道,“殿下在襄阳还有其他的妃子吗?”
“有的。’朱铭点了下头,“她叫薛云岫,从凤阳时便跟着我了,那时候我还什么都没有,连件襄阳的衣裳都没有.....
她跟着我一路行军,颠沛流离的,叠被子,收拾帐篷,什么都干,后来到了襄阳,她才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的。”
孙世贞注意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轻柔。
就像是思绪飘到了另一个地方,声音也跟着落下去的那种。
朱铭目光望着烛火的方向,嘴中接着道,“她算是我的正妃吧,还有一个王婉清,她的性子跟你差不多,也是个安静的人本来是襄王府里的宫女,后来她有了身孕,算算日子,现在也有八个月了。
当初出征之时,我答应过她要赶在生产前回去,现在看来,倒是能赶上。’一口气说了许多,他才回过神来,旋即偏过头看了孙世贞一眼,“你问这些,是想提前知道以后要跟什么样的人相处?你放心,她们都很好相处孙世贞没言语,她此时仍回想着朱铭提起那两个女子的神态语气。
只觉得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说嫉妒倒谈不上,说失落也有点,总之就是心里头酸酸的,很羡慕。
羡慕殿下提起她们时,脸上流露出的那种藏也藏不住的惦念,以及语气中的柔软。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轻声说道,“臣妾就是随便问问,倒没成想,殿下会与臣妾说这许多。”
不是,你说话怎么黛里黛气的?
朱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这一刻像是让林黛玉给上身了,旋即点头道,“是说得有些多了,行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这两天记得把东西收拾收拾,到时候我带你一块回襄阳。
出来。
孙世贞沉默的点点头。
见状,朱铭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你早点睡,别熬夜看书,我回去了。”
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开,但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孙世贞忽然开口唤道,“殿下……”
朱铭回过头看她,“还有什么事?”
孙世贞嘴唇动了数次,才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殿下,能不能...不走?”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或许是心里的酸楚作祟,鬼使神差的就说了但说完之后,她又觉得心里头砰砰的跳,慌得厉害。
I朱铭看着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目光下移,看向她手里攥着的那本《玉娇梨》这真的不是小皇书?
你爹还话里话外跟我说你是个内向被动的性子。
我还准备先培养培养感情来着,结果你比我都主动。
尽管一直垂着脑袋,但孙世贞能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看,不由将脑袋又往下埋了埋,旋即小声道,“臣妾,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就是觉得这个殿太大了,殿下走了之后,臣妾一个人,总觉得......总觉得心里头不太踏实。
“噢,害怕是吧?”
朱铭一幅我信了你的话的表情,“行,那我就留下来陪着你。”
听到这话,孙世贞感觉更慌了,接着她站起身,“那,臣妾给殿下宽衣。”
说罢,她深吸口气,迈步走上前,手指有些颤栗的帮着他宽衣。
先是将外袍脱下来挂在屏风上,接着又摘下他头顶的翼善冠。
待看到他那头中长发时,不由怔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问。
忙完这一切,她站在床榻边,低头垂手的,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好了?”
“……好了。”
“那你想睡外面还是睡里面?”
孙世贞憋了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臣妾...睡在里外都行。
“那你睡在里面吧。”
孙世贞闻言当即弯下腰,把被子掀开一角,躺进去,往里头缩了缩。
随后朱铭把贴里脱下来,坐在床沿脱了靴子,接着也躺进去。
床榻并不大,两人不可避免的挨在了一起。
而触碰到他的身子,孙世贞的呼吸一滞,四肢都不由绷得紧紧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朱铭能清晰的感觉到旁边那具身子的紧绷,正想着跟她聊点什么,缓解一下她紧张的心情。
然而就在这时,孙世贞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怎么了?”
“...臣妾要去取一样东西。
“取什么东西?"孙世贞不吭声,只是默默的从他身上爬过去。
等下了榻,鞋也没穿,光着双脚走到床尾的箱笼旁边。
随后弯下腰在里头翻了翻,旋即掏出一个小木匣子。
接着又从小木匣子里拿出一方帕子。
她把那方白帕子攥在手心里,然后又把匣子合上,放回箱笼里。
最后重新爬上床榻,缩回被子里。
朱铭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往手里头攥了个什么?”
“...是个白帕子。”
“所以你取它做什么?”
"孙世贞默了片刻才小声开口,“娘亲说...头回侍寝的时候,要垫在身下的。
"I"I朱铭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看的那本书到底是不是艳情风月小说?”
孙世贞这次没再反驳,将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有些发闷的道,“...确实有些不堪入目的描写,但臣妾都是跳过去,没细看的。
“没细看你怎么老想着侍寝?
等了一会儿,见她装死不吭声,朱铭又问了句,“你葵水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孙世贞怔了怔,没料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这里,但还是答道,“还有三日。”
“那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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