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89章 拜谒孝陵,劝进
分。
顺。
暖阳中空而立,两万多名骑兵沿着南京城外的官道铺散开来。
队伍最前面,朱铭穿着一身金甲,外头罩着袍服,腰间佩着刀。
得知南京被攻破的消息后,他便当即扔下那些步卒,带着骑兵先行一步。
此时,已经能清晰的望见南京城的轮廓。
前面是一圈土围子,若抬头看,便能看见内城那高大的城墙了。
比他在后世见过的任何复原图都要雄伟的多。
青灰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像一头匍匐在天地间的巨兽。
而前面那片黑压压站在城门前的人,又让这头巨兽多了几分温顺的恭敬。
张献忠和洪承畴在最前面,身后则是被召来的南京朝廷官员及勋臣们。
俱都穿着官袍,乌纱帽戴的整整齐齐,一个个拱手垂立。
等如雷的马蹄声到了近前,所有人尽皆跪倒,“臣等恭迎殿下大驾!”
“平身吧。
"朱铭骑在马上,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官员,“南京乃我大明的都城,是太祖皇帝定鼎之地。
今日你等迎立大明正朔,弃暗投明,我心甚慰,真乃大明之幸。'这话一出来,那些官员和勋臣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脸上的表情瞬间松弛了几有人暗自松了口气,有人悄悄的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位殿下如此说,是不是等于给咱们接纳了?
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的老头开口道,“殿下言重了,殿下乃太祖嫡脉,大明正朔,只是先前隔于兵戈,臣等未能归今日臣等能迎殿下入城,才是臣等之幸,是大明之幸。’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从永乐年间一直等到崇祯九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朱铭盯着他身上的补子看了看,是麒麟,显然是个勋贵。
按大明的补服制度,一二品武官绣狮子。
一品武官绣麒麟,那是大清的规矩。
在大明,麒麟,白泽这等瑞兽,只有公侯伯这等超品勋贵才能用。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不过能第一个回话,很可能是那位魏国公。
而很快就有人接言,“魏国公说得不错,臣等能在此恭迎殿下入城,才是臣等之幸,大明之幸。
"“好,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等都是真心归顺。
既是真心归顺,那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等,行了,都起来吧。”
听到这话,那些官员及勋贵们更是彻底放心。
甭管怎么说,至少往后新朝建立,能有他们一个位置了。
有些人甚至当即磕头,连声说着殿下圣明,臣等愿为殿下效死之类的话,随后才纷纷站起。
朱铭没有再多说,而是看向张献忠及洪承畴,笑道,“二位辛苦了,南京城高池深,我原以为待我归来才能攻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拿了下来。
尤其是你洪承畴,这背后都是你的谋划,此番能破南京城,你是首功。”
听到这话,洪承畴便知道自己要的前程有了。
他心神一阵激荡,连忙躬身行礼,“殿下过誉了,臣不敢居功。
若非殿下领兵北上抗击鞑虏,只怕待三路大军一到,凭殿下的威望与旗号,城内官员俱都开门献降了。
臣能谋得此功,实乃侥幸。
“亨九公谦虚了,走吧,咱们先入城再说。”
洪承畴闻言往前走了走,然后声音压低了些,“殿下,昔日燕逆朱棣入南京,杨荣劝其先拜谒孝陵。
依臣之见,殿下入城之后,当先前去紫金山拜谒太祖孝陵。”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不然也不会特意绕了个圈,选在东门入城。”
“是臣多嘴了。”
洪承畴又一次躬身,随即道,“拜谒孝陵的祭文,臣已着人拟好,孝陵的祭台也已设立,一应祭祀之物都已备齐,只待殿下亲身前往。
朱铭抬头望了望天,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那就走吧,去紫金山。
下。
紫金山就位于南京东边,从外城的东门进入,走了约小半个时辰才抵达紫金山脚下马坊。
这里是一座二间柱的石牌坊,也是孝陵的入口处,拜谒孝陵之人,无论是皇帝亲王,亦或是文武官员,到此必须下马步行。
朱铭自然也不能免俗,他下了马,开始步行入内。
身后的千余亲兵也跟着下马,连同一众文武百官纷纷跟上。
过了下马坊便是神道。
此刻的神道两侧的除了石马,石人等石像生,还站满了身穿甲胄的兵卒。
这些当然不是曾经的孝陵卫了。
破城的那天,明孝陵就已被派兵接管。
朱铭沿着神道缓缓前行,远处的神道尽头,宝顶巍然,松柏苍翠。
他想起去年正月,跟着那群残兵百姓退守至凤阳的皇陵。
那时他只想着活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时隔近两年,他又一次来到了皇陵。
不过这一次再不是为了逃命,而是拜谒孝陵,拜谒这处太祖朱元璋的长眠之地,以此获得法统。
祭台设在隆恩殿前,一方紫檀木的案几,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案上摆放着三牲,果品,香烛。
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牌位也被请了出来,放置在案上。
两侧站立着数名礼官,手里捧着祭文的黄稠卷轴。
朱铭走到案前,点燃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洪承畴从礼官那里取来了祭文,躬身上前,双手呈上,“殿下,这是臣命人拟的祭文,殿下若不满意,臣即刻重拟。
朱铭接过大略扫了一眼,瞧见开头那个建文二百三十八年的年号,对这封祭文就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维建文二百三十八年九月初五。
太祖嫡脉,兴宗皇帝苗裔,建文皇帝之后朱宜铭,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告于太祖高皇帝之灵。
昔太祖皇帝,起于布衣,扫清六合,席卷八荒,肇基大明,开万世之基。
后传之建文,国本已定,宗庙已安,奈何燕藩朱棣,起兵篡逆,攻破南京,焚我宫室,逼我先帝出亡海外。
自此大位不正,纲常倒悬,忠良寒心,奸佞横行……”
身后的上千亲兵和文武百官沉默的听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和朱铭那平稳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二百三十四年间,燕藩一脉窃据神器,至今纲纪废弛,法度崩坏,吏贪于上,民困于下。
流寇烽起,鞑虏肆虐,白骨盈野,赤地千里,太祖之江山,已糜烂至此。
今后世子孙朱宜铭,自海外归来,承太祖正统之遗绪,率义师讨伐燕藩之伪帝。
定荆襄,收湖广,入南京,复归旧都。
子孙拜谒与此,非为自矜功伐,乃告谒太祖,燕藩之伪统已断,大明正朔已续。
伏惟太祖垂鉴,后世子孙朱宜铭当竭股肱之力,以使天下归心,社稷重振,不负太祖之厚望也。
将这封祭文念完,朱铭将祭文轻轻放入铜鼎之中,火焰卷起纸页,灰烬随风飘散,上。
随后他退后两步,跪了下去。
“跪!”
身后的一众文武官员及千余名亲兵也都纷纷跪倒。
朱铭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抬头看着那香案上的太祖高皇帝之神位,“太祖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后世子孙愿承太祖之志。
此生誓愿扫平胡虏,让天下苍生,得免涂炭,使我汉家衣冠,不堕胡尘。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夕阳将整座孝陵染成一片暖金色。
而一道光束自云层的缝隙间漏出来,正好穿过明楼的飞檐,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身四周是沉入暮色的殿宇和柏树林,唯有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朱铭有些意外的抬头望天,这算是回应吗?
而看到这一幕,后方的那些兵卒和官员也都愣住了。
这,这是太祖显灵吗?
随即张献忠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臣张献忠,请殿下即皇帝位!”
紧接着洪承畴也额头触底,“太祖显灵!足证殿下天命在身!臣洪承畴,恭请殿下即皇帝位!
见劝进之功突然就落到头上了,其余那些文武百官迅速回过神来,赶忙开口。
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臣等,恭请殿下即皇帝位!”
贾演率着一众亲兵也赶紧跟上,“恭请殿下即皇帝位!”
一时间,排山倒海的呼喝声响起,一只只树上的飞鸟被惊得扑簌簌的飞走。
朱铭站起身,目光从这些跪伏的身影上一一扫过。
此刻他祭奠完了孝陵,阳光又刚好落在身上,整个人仿佛被加上了一层光环。
随着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都尽皆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可惜,他身上穿得是铠甲外裹一件罩袍,而不是宽衣大袖,日月并肩的衮袍。
看着这些人,朱铭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道,“你等之意,我知道了,但登基之事,事关重大,何况天下未平,我实在无心做这个皇帝,恕我不能从之。”
张献忠闻言当即一愕,吗?”
“不从?殿下先前不是说过等攻下南京,祭奠孝陵之后,然后便登基称帝的空气突然沉默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过去,又赶紧把目光移开,纷纷低下头。
洪承畴就跪在他旁边,闻言立刻用手戳了戳他,压低声音道,?
“大都督,此乃三辞三让。
“什么三辞三让,殿下都不当.....”
“快别说了,待之后下官再为大都督解释。”
洪承畴都服了,你都当上大都督了,怎么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平时不读书的吗朱铭这会儿也有点绷不住。
你们没有提前和老张这货通过气?
还是说这劝进是临时起意的?
“走吧,先入城。”
拜谒孝陵之后,等朱铭从紫金山下来,就远远瞧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宫殿。
等再离近了一些,他才发现并不是宫殿,而是一辆马车。
车身又高又大,比寻常马车大了数倍。
车顶都是重檐歇山的殿顶样式,上面还铺着琉璃瓦。
两侧设有围栏,覆着帷幔,帷幔上面绣着云纹与蟠龙纹。
打眼一看,就像把一座宫殿搬到了轮子上。
更引人瞩目的是,车前有十六匹骏马,分成四列拉着车。
洪承畴适时躬身上前,开口道,“殿下,这是臣这些日子准备的,请殿下乘车入城。""朱铭默了片刻,幽幽道,“天子才驾六,这车太僭越了吧?”
“殿下说笑了,天子驾六乃周时的礼法,不合今礼。
按我大明之礼,天子御驾乃是二十匹马,这里只有十六匹,虽规制已近,但按着天子降了一等,不算僭越。
“那也太扎眼了些。”
“就是要扎眼。""?"听到这话,朱铭有些不解的偏头看去。
洪承畴反问道,“不知殿下可曾知晓晋室南渡之事?”
“当然知道,司马睿跑到南京建立东晋。”
“那这期间有件事殿下可曾知道?”
“什么?”
“永嘉南渡之后,司马睿初至建康,然江东士族无人理睬,皆认为晋室离覆灭之日不远矣,后来………………”
朱铭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接言道,“后来是王导为其谋划,搞一次巡游,将排场弄得大大的。
再后来,司马睿率人巡游,仪仗威严,前呼后拥,巡游队伍绵延十数里。
那些江东士族见之,皆认为晋室实力尚存,纷纷跟随,这才建立东晋之基业。”
洪承畴见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当即躬身,“殿下博古通今,臣佩服。
拍了个马匹,他又接着道,“殿下今日入南京,情形与当年相似。
殿下率大军入城,无论是骑马,亦或是乘寻常车驾。
在城中百姓眼中,殿下只是一个攻破南京的将领,算不得什么。
殿下若以此车入城,他们才会晓得殿下的尊贵,明白此乃大明正朔归位,如此才能人心敬服。
来,朱铭不得不承认,洪承畴这家伙真是太细了。
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
确实,人往往只相信眼前看到的。
而他接下来要登基称帝,自然要把实力亮出来。
“通知东门外的骑兵,让他们随驾一道入城。’"过了约莫两刻钟,入城的仪仗缓缓前行。
前方是十六匹马拉着的超豪华马车,如同行走的宫殿一般。
周遭簇拥着千余亲卫及文武百官。
再往后,两万多名骑兵在后方跟随,队伍连绵不绝。
庞大的队伍自聚宝门入城,走过南京人口最密集,最繁华的南城。
南城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出来观看。
等看到那座移动的宫殿,以及连绵不绝的大军。
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达官显贵,一个个皆是胆战心惊。
但得益于军纪的维持,那些百姓的胆气又恢复了不少,随即交头接耳的议论起“那大车上的就是那位殿下罢?”
“你们瞧那些骑兵,个个顶盔掼甲的,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杀气,一看就是精锐,难怪这位殿下能连战连捷……………”
“这排场,皇上也不过如此了吧?”
“皇上?如今南京被打下来了,听说这位殿下刚刚祭奠了孝陵,依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位殿下就要称帝了。
“称帝?那国都定哪儿?”
“肯定是南京,殿下的祖上乃是建文皇帝,当然是定都南京,北京那是燕藩选的地。’“咱南京又要当大明的国都了?"“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御驾到跟前了,快跪下。”
就这样,车驾走到哪里,哪里的百姓便成片跪倒,并伴随着山呼万岁之声。
看着两边齐刷刷跪倒的人群,以及传来的万岁之声。
朱铭忽然明白为何人人都想当皇帝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最烈性的毒药,一旦染上便戒不掉了。
很快,队伍转向东边,往皇城而去。
见到红墙的宫城,朱铭开口道,“这是要去哪儿?"“回殿下,是魏国公府,皇宫年久失用,诸多宫阙损毁严重,魏国公已将府邸腾了出来,供殿下暂住。”
“噢。”
朱铭噢了一声,只要不是皇宫就行。
毕竟他还不是皇帝,这要是住到皇宫里,于礼不合。
“皇宫里是不是有不少宫女太监?”
“回殿下的话,是有不少。
“将这些宫女太监一律遣散回家,实在无家可归的,就暂且收纳,保证衣食。
“殿下仁善,臣一会儿就将旨意传下去。”
“嗯。”
朱铭应了一声,没再开口。
不过清空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并不是他仁善。
而是他不放心这帮人,更何况他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他在襄阳的襄王府里还有一大票的宫女宦官呢。
这帮人养着就花销挺大了,总不能再养一大批。
而接下来就该把襄阳的后宫统统打包过来。
还有襄阳的各个衙门,包括诸王宅里头的那些藩王也得带过来。
毕竟劝进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这帮藩王呢?
只有这群藩王一并上表劝进,他才能获得更多的法统,才能更加名正言顺去当这个皇帝。
当然,这可能有些…………………
“虚伪。
这会儿洪承畴逮着空,给不学无术的大都督科普了一下所谓的三辞三让。
刚刚听罢,虚伪这两个字就从张献忠嘴里吐了出来,“当皇帝就直接当,干甚还要来个三辞三让?
谁规定的这等虚头巴脑的东西?害的我坏了殿下的劝进大事。”
“自古以来,莫不如是,这便是礼法,以示君主的谦让。”
说到这,洪承畴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提醒道,“还有,待日后殿下登基,按礼法便要给诸臣封爵,大都督必为功臣第一,届时也需谦让。
“我也得三辞三让?”
“那太僭越了,大都督只需谦让一次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