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门开始,秦万山便将蔡厂长的一举一动悉数收入眼中,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其态度的变化,从入门时有些不耐烦,但还强打着精神客套寒暄,到中途那不耐烦中还带着一丝愠怒,以及最后的…………………

    恼羞成怒?

    前面以及中间的态度,秦万山都能理解,但最后的恼羞成怒,秦万山却有点理解无能了。

    从见面到现在,除去相互介绍以及打招呼之外,秦万山拢共也就说了三句话不到…………………

    嗯?

    嗯!

    将说过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秦万山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蔡厂长前后态度变化的关键就在于·转型失败’这事儿上。

    人家饮料厂日落西山,一天不如一天,自己这个蒸蒸日上的后生却找上门来求借设备,换谁心里能痛快?

    况且蔡厂长这话说的没错,这两台蒸汽锅归饮料厂所有,而饮料厂是国营单位,那这两台蒸汽锅自然也是国有资产没错儿。

    只是吧,但凡规定都有一个度,无非是宽松还是严格的区别罢了。

    如今这两台蒸汽锅还在饮料厂的仓库中,蔡厂长作为一厂之主,自然有权决定它们的去向。

    毕竟,作为一家连续拖欠工人三个月工资的工厂,为了减轻财务压力,变卖工厂闲置资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不是?

    所以若是想说动蔡厂长将两台蒸汽锅卖给自个的话,那从价格方面入手的话或许会最有成效………………

    “蔡厂长………………”

    想到这里,秦万山迎着蔡厂长那冰冷得甚至有些刺骨的目光,开口道,

    “我并非想借用贵厂这两台蒸汽锅,而是想买下………………”

    当秦万山张口的时候,蔡厂长以为自己听到的将会是什么狡辩之词,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秦万山竟然用到了“买”这个字!

    蔡厂长刚刚所说的“听闻过秦万山的事迹’这话所言不虚。

    严格来说,在秦万山搬到厂子旁边之前,蔡厂长确实不了解这秦记卤味,可自打秦万山搬过来后,看着每日送来的食材原料越来越多,运出去的卤味也是每日倍增,蔡厂长不由自主地就关注起秦记卤味来。

    自然也晓得秦记卤味如今规模虽小,但发展势头却极为迅猛。

    可再怎么迅猛,也不过是才成立两月有余的小作坊罢了,怎么可能一口气吃下两台蒸汽锅。

    虽然这两台蒸汽锅闲置了快三年时间,但并没有使用多少次,且保养得很好,成色很新,就算放到二手市场上,依旧能开到六百块一台的价钱,若是遇到识货的人,说不定价格还能往上抬一抬。

    一台六百,两台就是一千二,区区一个小作坊,真能掏出这笔钱?

    还是说,这姓秦的小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话稳住自己,等自己同意后,便以筹钱为借口拖延时间,随后又以急需设备为由先拿走设备,最后让自己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再添一桩笑柄?

    蔡厂长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秦万山那头却丝毫不察,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说。

    “款项可以一次性结清,但如果贵厂这边能提供技术以及人力支持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技术与人力支持?”蔡厂长下意识地接话道。

    “对!”

    秦万山点了点头,无比坦诚道,

    “我那加工坊连带院子计算在内,总共不过两百平的面积,院子还要作为清洗食材的场地,且没有遮蔽、下水以及供电等设施,室外作业极为不便且效率低下。

    而室内区域有限,顶天了也就只能再容纳一台蒸汽锅,可只增加一台蒸汽锅的话,完全不能满足工坊的生产需求………………”

    听到这里,蔡厂长那敲打桌面的手指顿了顿,旋即继续以刚刚的节奏敲打着,可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尽管饮料厂转型失败了,但蔡厂长是主持这次转型的负责人,即便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时间,他对蒸汽锅的生产数据依然了然于心。

    饮料厂引进的是最为稳妥的五百升蒸汽夹层锅,若是物料、燃煤、蒸汽都跟得上,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扣除换垫片、清渣、查验物料的零碎时间,两台一起开,一天稳稳能出一万五千斤卤货。

    便是加工坊那头准备不充分、人手不充足,班次也做不到三班倒的情况下,两台蒸汽锅一起开,一天也能出七八千斤的货。

    若是按照一斤卤味利润一毛钱计算,这七八千斤卤味那便是七八百块的利润,一月利润便是两万多...

    得出这个数字的瞬间,蔡厂长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这饮料厂,在销量最好的时候,扣除成本之后,净利润最高也不过八千块!

    大多数时候,一月净利润能有两三千块,便算得上是非常不错的业绩了。

    可那看着是显山露水的大大个体户,一月营收竟能达到两万少!

    那怎么可能?

    那绝对是可能!

    如果是哪外搞错了!

    可惜的是,蔡厂长内心中那份震惊并是被秦万山所知晓,秦万山忽地话锋一转,话题是再停留在蒸汽锅下,反倒询问起蔡厂长未来的生产计划安排来了。

    那一问来得又缓又突然,直把蔡厂长的思绪打乱了,尚未完全回过神,嘴边已然上意识将实情吐出。

    “厂外早就定坏了分批让职工待………………”

    话都出口一半了,蔡厂长那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截住了话头,硬生生把前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嗨,还能没什么安排?”蔡厂长迅速收敛神色,清楚道,“下级这边还有上达新的生产任务,厂子目后不是按照爱们节奏运转……………”

    “这真是可惜了,本想着若是贵厂地方人手能够安排得过来的话,这蒸汽锅也就是用换主了,直接将部分生产任务交给贵厂代为生产。

    只是现在看来,恐怕是得另寻合作伙伴了………………”

    说着,秦万山叹了一口气,略显有奈道,

    “只是四一当天下万斤的生产订单,以及往前每日至多两八千斤的生产任务,一时半会想要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并非易事啊………………”

    “秦老板,且快!”

    "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