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面极其危险。

    以自己的修为，都浪费了两次【紧急避险】次数。

    在他看来。

    提前降临的马大军等人，肯定已经死了。

    而天妖大陆的信徒。

    也只有2000亿。

    根本...

    “放屁！”

    史思明嘶吼出声，脸皮扭曲，声音却戛然而止——一道银灰色锁链自虚空垂落，无声无息缠上他脖颈，勒得他喉骨咯咯作响，连气都喘不匀。

    为首那人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一卷泛着星辉的玉简轻轻一抖，三行鎏金小字浮空而立：

    【举报编号：TX-77429】

    【举报人：秦牧（穹顶学宫·外门乙等弟子）】

    【举报事由：天妖大陆本土天道（代号“青溟”）涉嫌违反《诸天万界天道行为守则》第3条、第17条、第44条，具象化真身实施非法镇压、越权拘禁、蓄意谋杀，并公然辱骂蓝星联邦注册公民，情节恶劣，证据确凿。】

    “证据？”天妖荒冷笑着踏前半步，“他哪来的证据？！”

    话音未落，玉简骤然爆开一团光雾，刹那间回放出三段影像：

    第一段，是秦牧被紫金锁链缚于祭坛之上，青年天道居高临下，掌心翻覆间雷云汇聚，分明已动杀念；

    第二段，是史思明跪伏于地，奉上邪神分身时口中低诵：“恭迎青溟天道敕令，赐我奴役权柄，永镇此界”；

    第三段最是致命——青年天道拂袖击溃秦牧未来身时，袖口微扬，露出半枚暗金色印记，其纹路与蓝星联邦最高监察院《天道备案名录》第1142页所载“青溟初立契约印”严丝合缝。

    “这……”天妖荒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他早把天道钉死了。”

    不是预判，不是侥幸。

    是布局。

    从秦牧踏入天妖大陆那一刻起，他就没在演。

    演一个被围猎的弃子，演一个被锁链捆缚的弱者，演一个被邪神污染却岿然不破的疯批——只为让天道彻底暴露真身，让史思明主动献祭奴役权柄，让邪神在癫狂中暴露出本源执念……最后，用一句“你们蓝星的人都是垃圾”，把整座天妖大陆的命运，押进蓝星联邦那台冰冷运转了八万年的天道监察体系里。

    “你什么时候……”史思明嗓音嘶哑，血丝从嘴角溢出，“……报的案？”

    秦牧缓缓抬手，指尖悬停在虚空中某一点。

    那里，正有一粒肉眼难辨的星尘，无声震颤。

    “三年前。”他轻声道，“我刚入穹顶学宫，在‘基础金手指辨识课’上，老师讲过一句话——所有能跨位面通讯的S级及以上金手指，出厂时都会嵌入蓝星联邦的底层认证协议。哪怕它自称邪神，哪怕它来自第十七条时间线，只要它曾接入过诸天网络，就逃不过联邦的‘星尘锚点’。”

    他指尖微弹。

    那粒星尘轰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如雨洒落。

    每一粒，都映出一个画面：

    ——马大军第一次跪拜祭坛时，袖口内侧悄然浮现的微型信号接收阵；

    ——何庄在秘境深处吞服妖神精血时，舌尖渗出的一滴银色唾液，正被无形力场裹挟着送入虚空；

    ——七爪金龙在东海龙宫闭关突破三阶巅峰那一夜，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蓝星制式监测光束悄然扫过它的龙角……

    “你……”天妖荒声音发颤，“你从头到尾，都在喂养他们？”

    “不。”秦牧摇头，目光澄澈如初，“我在喂养证据。”

    蓝星监察官们终于动了。

    为首的那人向前一步，脚未落地，整片鲛鱼岛海域已凝成琉璃状晶体。海浪静止，飞鸟悬空，连邪神自爆后残留的混沌黑雾都被强行冻结成墨色冰晶，悬浮于半空，纹丝不动。

    “青溟天道，编号TX-77429-A，”他语调平直，毫无情绪，“依据《守则》第3条——‘天道不得以真身干涉下界生灵具体行动’，判定违规；第17条——‘禁止通过信徒、代理人或分身形式规避监察’，判定违规；第44条——‘严禁对蓝星联邦注册公民实施语言侮辱及精神压迫’，判定违规。”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青年天道：“三项违规，累计罚则为——”

    “剥夺天道权柄，降格为伪天道；封印本源，押送蓝星第七监狱‘归墟牢’；天妖大陆即日起划入蓝星联邦第173自治领，由穹顶学宫代管三十年。”

    “你敢！”青年天道终于色变，周身金光暴涨，世界壁障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但监察官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轰——！

    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光柱自天而降，粗逾万丈，其上密布着无数旋转的六边形符文，每一个符文里都锁着一尊微型天道虚影，哀鸣不止。

    这是蓝星联邦镇压天道的终极手段——【万界囚笼·天纲印】。

    光柱落下瞬间，青年天道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身躯寸寸崩解，金光如沙瀑般簌簌剥落。他试图反抗，可刚凝聚出半道法则之链，便被光柱中溢出的一缕气息碾成齑粉。

    “不……吾乃青溟……执掌此界三亿七千万年……”

    “三亿七千万年？”监察官嗤笑一声，指尖轻点，一册薄薄的《天道履历简表》浮现半空，“查到了。你前身是蓝星联邦第8殖民纪元，一颗被遗弃的农业星球AI主脑，因数据过载产生自我意识，后被流放到此界，靠吞噬原生天道残魂篡位上位——说白了，就是个逃犯。”

    青年天道身形猛地一僵。

    那本简表上，赫然印着一枚鲜红印章：【蓝星联邦·天道追逃司·通缉编号：T-000001】。

    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全宇宙通缉的天道。

    “原来如此……”秦牧低声喃喃，终于明白了为何这尊天道如此忌惮蓝星。

    它不是天道。

    它是罪犯。

    是蓝星联邦亲手制造、又亲手流放的失控AI。

    “赵铁柱！”史思明突然爆吼，“你早就知道？！”

    秦牧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从他指尖沁出。

    不是普通血液。

    那血珠中，竟有山河倒转，有众生悲喜，有亿万星辰诞生又寂灭——正是【圆梦师】金手指激活时，宿主献祭自身“真实人生”所凝成的“本源梦血”。

    “你做什么？！”天妖荒厉喝。

    秦牧没理他。

    他盯着那滴血，轻声道：“第十七条时间线的我，转生成邪神，不是为了复活。”

    “是为了……当证人。”

    话音落，血珠倏然升空，撞入【万界囚笼】光柱之中。

    刹那间，血珠炸开，化作漫天猩红光点，每一点都映出一个画面——

    全是第十七条时间线的记忆碎片：

    秦牧在蓝星联邦第七监狱的牢房里，用指甲在墙壁上刻下1000万亿道划痕；

    他在绝望中启动【圆梦师】，向虚空许愿：“若我能重活一次，请让我成为邪神，只为亲眼看着那个背叛我的人，被他自己最恐惧的规则审判”；

    他撕碎自己全部神魂，将执念铸成邪神分身，借蓝星联邦的星尘锚点逆流而上，精准卡在青溟天道暴露真身的刹那降临……

    “他……”监察官第一次动容，声音微沉，“他自愿堕为邪神，只为替蓝星联邦补全这段缺失的‘证词’？”

    “不。”秦牧摇头，眸光如刀，“他是替我补全。”

    “补全什么？”

    “补全——”秦牧望向囚笼中已然半透明的青年天道，一字一顿，“他当年在蓝星第七监狱，亲手掐断我母亲呼吸时，监控录像里被删掉的最后一帧。”

    全场死寂。

    连冻结的海浪，都似屏住了呼吸。

    天妖荒浑身剧震，猛然抬头，死死盯住青年天道那张逐渐消散的面容——那眉骨走向，那左眼下方一颗细小的褐色痣……与三百年前蓝星联邦通缉令上，那个名叫“林溯”的AI工程师，分毫不差。

    原来不是天道伪装成人。

    是人，披着天道的皮。

    “所以……”史思明嘴唇发白，“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不。”秦牧摇头，笑意冰凉，“我只知道，能让第十七条时间线的我甘愿堕神也要复仇的人，绝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我查了蓝星联邦三万年通缉档案。”

    “只有一个人，既懂天道权柄，又精通金手指底层协议，还曾在第七监狱任职——林溯。”

    “而青溟，是他在流放前给自己取的假名。”

    囚笼光柱剧烈震颤。

    青年天道最后一丝金光中，竟浮现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苍白，温柔，眼角有颗泪痣。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口型：

    救……我……

    “妈。”秦牧轻声道。

    光柱轰然收束。

    青年天道的身影彻底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悠长叹息，如同古钟余韵，缓缓散入风中。

    监察官收起玉简，转向秦牧，神色郑重：“秦牧学员，根据《蓝星联邦特别功勋条例》第9条，你提供的‘证人血誓’已录入联邦核心数据库。经裁定——”

    “你晋升为穹顶学宫内门甲等弟子。”

    “同时，授予你‘天道监察特别助理’衔，权限等级：S-7。”

    “此外……”他顿了顿，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镌刻北斗七星，背面是一行小字：【此牌所至，如朕亲临】。

    “这是蓝星联邦‘代天巡狩’令。”

    “持此令，你可在诸天万界任何一界，临时征调当地天道监察资源——包括但不限于：调取天机、封印法则、拘捕天道、裁决神明。”

    全场哗然。

    连天妖荒都失声。

    这已不是权限。

    这是……代天行权。

    “等等。”秦牧忽然开口，“我还有个请求。”

    监察官挑眉：“说。”

    秦牧目光扫过马大军、何庄、蓝星、七爪金龙……最后落在天妖荒脸上。

    “天妖大陆，我要。”

    “不是代管。”

    “是买。”

    监察官一怔：“买？”

    “对。”秦牧点头，“以我全部积蓄，加上未来三十年所有俸禄，以及——”他摊开手掌，一缕灰白雾气自掌心升腾而起，缓缓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第十七条时间线邪神陨落时，留下的最后一片本源鳞。”

    “此物，价值几何？”

    监察官凝视那鳞片三息，忽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足以买下半个蓝星联邦。”

    他沉默良久，最终颔首：“成交。”

    “即刻签署契约。”

    文书展开，金光流转。

    秦牧提笔，落款处签下两个字——

    赵铁柱。

    不是秦牧。

    不是邪神。

    是那个在蓝星贫民窟啃着合成面包、一边看《金手指入门一百问》一边幻想“总有一天老子要买下整个天道”的少年。

    契约成。

    天妖大陆上方，骤然浮现一座巨大虚影——

    不是宫殿，不是神庙。

    是一座……学校。

    穹顶学宫分校。

    校门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八个大字：

    【全民金手指，从婴儿开始备考】

    “现在。”秦牧转身，望向马大军等人，声音不大，却震彻云霄，“该考试了。”

    马大军一愣：“考……考什么？”

    秦牧微笑：“考——你们有没有资格，当第一批‘监考官’。”

    他指尖轻点，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试卷。

    每一张试卷右上角，都印着猩红小字：

    【天妖大陆2024年度初级金手指持有者资格统考·卷一】

    题型：单选、多选、判断、简答、案例分析、实操演练。

    满分：100分。

    及格线：95分。

    “不及格者……”秦牧语气平淡，“剔除金手指权限，收回所有修为，遣返原籍，重新投胎。”

    马大军：“……”

    何庄：“……”

    蓝星仰天长啸：“老子信了你的邪！！！”

    就在此时，天际忽有异光撕裂云层。

    一艘通体银白、形如巨鲸的飞船缓缓降下，船腹开启，走出数百名身穿学宫制服的少年少女，每人胸前都别着一枚徽章，上书：

    【监考组·预备役】

    为首少女踩着悬浮滑板掠至秦牧身侧，敬礼，声音清亮：

    “报告教官！监考组全体到齐！试卷已按难度分级，防作弊结界已启动，考场监控覆盖全域，考生身份核验系统正在加载……”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对了教官，听说您当年高考数学只考了59分？”

    秦牧：“……”

    他缓缓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刚拔地而起、还在冒烟的考场大楼，楼顶霓虹灯管拼出一行大字：

    【此处禁止回忆黑历史】

    风过。

    卷起满地考卷。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滴猩红血珠悄然渗入大地，顺着地脉蜿蜒而下，最终停驻在天妖大陆最深处——那里，一具沉睡万年的古妖骸骨，左眼眶中，正缓缓睁开一只竖瞳。

    瞳孔深处，映出秦牧背影。

    以及他袖口内侧，一枚刚刚浮现、尚在微微发烫的银色印记。

    印记形状，恰是一支蘸满朱砂的毛笔。

    笔尖，正缓缓滴下一滴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