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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雾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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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雾缠吻: 第642章 姜梨是他所奢想的一切美好

    听见她愿意给个机会见一面。

    顾知深的呼吸停了半拍,忽地眸色一颤,开口时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好。”

    他连连答应,“好,好。”

    想起什么,他又忙说,“我明天一定不迟到,也不让你多等我一分钟。”

    电话那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男人握着电话的手缓缓垂下。

    看着屏幕上“小梨梨”三个字,看了许久。

    周砚过来时,愣了一下。

    男人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坐在地上,垂着头曲着双腿。

    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麟阁顶层,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落地窗外闪烁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月光交汇,清浅不明的光线笼罩在男人身上。

    将他虚虚的轮廓,衬出了几分寂寥。

    “挂了?”他问。

    顾知深没有抬头,捏着手机的手指抬了抬,把手机还给他。

    周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挂断的通话,随意地在沙发扶手坐下。

    “你奶奶下手可真狠。”

    周砚想到今天顾知深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吓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发着高烧,晕得人事不省。

    被人从南城送回了京州。

    要不是印助理说明情况,他差点以为是送回了深哥的尸体。

    那脸色啊,白得跟张纸似的,没法看,

    医生剪开他的衣服时,整个后背缠满了纱布,全是渗透的血迹。

    连衬衫和西装上,都晕染了不少血迹。

    看着像是血都要流干了。

    纱布揭开,背上的鞭痕纵横交错,血肉模糊。

    周砚看了,眉毛都拧成了结。

    除了上次顾知深遭到车祸伤得只剩一口气,他还没见过顾知深伤成这样过。

    看着一副都要死的样子。

    结果偏偏醒来了以后,药都还没吃,就来喝酒了。

    别人拦不住他,也没人拦他。

    偏偏唯一能管住他、能让他听话的人,也不在这里。

    周砚要是不来看着他,真怕他带着一身伤把自己喝死在这了。

    “她能下得去手把自己的亲孙子打成这样,这是动了多大的火?”

    顾老太太一向疼爱深哥这个孙子,是犯了什么死刑,要下这么重的手。

    周砚低眸看着垂着头耷拉着肩膀的男人,开玩笑道,“你是骑你爷爷牌位上了?”

    闻言,顾知深这才抬起头看他。

    周砚蓦地一怔,嘴角的笑意也敛了起来。

    银白色的月光下,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不清什么神色。

    只看见晶莹的一片。

    眼角、鼻梁处,折射出若有似无的莹光。

    一向气质锋利的男人,此刻身上的锋芒已经全部褪去。

    整个人看着只剩下颓然和无力。

    周砚收起了玩笑,神色认真,“烧还没退,带着一身伤,还这么喝酒,真不要命了?”

    他问,“要是今天小梨梨没有接你这通电话,你真准备死给她看?”

    顾知深别过眼神,望着远处的一片漆黑。

    后背疼得麻木,胸口又堵又闷。

    他哑着声,“死不了。”

    要是真死了也行。

    他还真想看看,她会不会为他哭。

    “差不了多少了。”

    周砚说,“再继续喝继续高烧,你就能去见你太爷爷了。”

    顾知深仰头靠在玻璃窗上,眼底一片晶莹。

    有什么顺着眼角往下缓缓滑落。

    周砚轻叹一口气,从沙发扶手下来,盘腿坐在顾知深面前。

    “深哥,你爱小梨梨吗?”

    他问完这句话,又补充,“就是深爱的那种爱,非她不可的那种爱?”

    顾知深抬眼,茫然地看向他,“你觉得,我不爱她?”

    周砚摇摇头,“不是。”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的这段关系。

    “我就是觉着,你们之间好像不是爱情。”

    闻言,顾知深蹙眉。

    明显对他这个说法不满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砚又摆摆手连忙解释,“我是觉得,你们之间的羁绊在我看来已经不是爱情能形容的。”

    “怎么说呢?”

    周砚想了想,“就是我看见你,就会想到小梨梨。我看见小梨梨,就会想到你。”

    “你们两个人好像是绑在一起的,好像也注定是在一起的。”

    周砚比划着手势,“除了对方,其他人插进你们之间都不太合适。”

    “而且,”他支着下巴,看着顾知深,“我是一直坚信你们会结婚的,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小baby。”

    “但是......”

    他眉头蹙了蹙,有些疑惑的样子,“你们最近的矛盾似乎很多。”

    “忽近忽远的,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他挠了挠头,“我就忍不住好奇,如果真的爱到那种地步,又怎么会反复分开呢。”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有爱到什么天崩地裂的地步。

    也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他只觉得,爱这种东西一旦存在了,两个人都应该舍不得闹矛盾舍不得分开才对。

    又怎么会把人折磨成这样。

    顾知深仰着头咬紧后槽牙,胸口鼓胀得疼。

    “跟她结婚,跟她有个可爱的孩子......”

    他开口,声音暗哑,“都在我的规划之内。”

    “她的生活,她的事业,我全都有规划。”

    锋利的喉结上下移动,他忍着哽咽,“未来的每一幅蓝图,都有她的身影......”

    他全都规划好了。

    他未来的生活,因为有姜梨,而变得生动。

    在他贫瘠的感情世界里,姜梨是他所奢想的一切美好。

    如果不是顾晟这件事,他早就跟她结婚了,任何人都动摇不了这个决定。

    但这件事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害怕了。

    他怕她知道真相,怕她像现在这样误解他,拒他于千里。

    他从不怕赌。

    唯独这件事,他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认为最保险的方式——瞒着她。

    瞒着她,把这件事解决,把顾晟解决。

    然后她就能安然无恙地一直留在他身边。

    “但我忘了,她其实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他唇角勾了勾,笑得苦涩。

    她看着表面上劲劲儿的,其实心里怯怯的。

    对比起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她更想要的,是坦白,是尊重。

    是让她跳出来自己做决策。

    而他,只需要做她的大地,当她的底气就好。

    但这些教训,总要到此时此刻才明白。

    他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掉下来。

    一颗一颗地,往下砸。